大年初一的晨光带着雪后的清冽,透过客房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乐乐是被窗外的鞭炮声惊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青草木香的信息素像刚抽芽的嫩枝,带着宿醉般的懵懂——昨晚守岁时偷吃了半盘蜜饯,现在舌尖还留着甜丝丝的余味。
“张奶奶?”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小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响,“爸爸和妈妈呢?”
张阿姨正端着牛奶走进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凌晨被陆医生叫起来安顿乐乐时,她顺手发了面团,想着等下做些松软的馒头给医院的高途送去。“乐乐醒啦,”她笑着把牛奶递过去,“快洗漱吃饭,吃完带你去个好地方。”
乐乐捧着牛奶杯,小眉头皱成了疙瘩:“是去看爸爸妈妈吗?昨晚我好像听到妈妈哭了……”他记不太清凌晨的混乱,只模糊记得走廊里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爸爸压低的说话声,像藏着什么秘密。
张阿姨摸了摸他的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是呀,去看爸爸妈妈,还有两个惊喜在等你呢。”
“惊喜?”乐乐的眼睛亮了,青草木香的信息素瞬间活泼起来,像被春风吹醒的蒲公英,“是弟弟妹妹出来了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乐乐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出去,正撞进沈文琅怀里——他刚从医院回来取东西,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却透着抑制不住的暖意,像被晨光晒化的冰雪。
“爸爸!”乐乐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看他,“妈妈呢?弟弟妹妹是不是出生了?”
沈文琅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口:“是,乐乐当哥哥了,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的指尖蹭过儿子兴奋得发红的耳朵,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难掩的雀跃,“他们现在在医院,我们吃完早饭就去看他们。”
“耶!”乐乐在他怀里高兴地踢腾起来,青草木香的信息素混着沈文琅的焚香鸢尾味,在玄关处织成一团热闹的光晕,“我就知道他们会在新年出来!我要给他们带恐龙玩具!还要告诉他们,哥哥会保护他们!”
早餐桌上,乐乐的小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问弟弟是不是像爸爸一样有银灰色的信息素,一会儿猜妹妹会不会喜欢他折的纸星星,一会儿又扒着沈文琅的胳膊,要听妈妈生宝宝的经过。
“妈妈很勇敢,”沈文琅给他夹了个肉包,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又迅速被温柔覆盖,“弟弟妹妹也很乖,出来的时候哭得可响亮了,像在跟我们说‘新年好’。”他没说高途生产时的辛苦,只捡着温暖的话说,怕小家伙担心。
陆峥坐在旁边默默喝着粥,偶尔插一两句关于新生儿护理的注意事项,比如不能碰宝宝的囟门,抱的时候要托着脖子。乐乐听得格外认真,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青草木香的信息素里掺了点严肃的味道,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去医院的路上,乐乐抱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里面塞满了他给弟弟妹妹准备的“见面礼”——缺了条腿的恐龙玩偶、用糖纸折的星星、画了全家福的画纸,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说是要“分他们尝尝甜”。
“到了医院要小声点,”沈文琅握着他的小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妈妈刚生完宝宝很累,弟弟妹妹也在睡觉,不能吵到他们。”
“知道啦!”乐乐用力点头,却忍不住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青草木香的信息素像揣了只小兔子,在他周身蹦蹦跳跳。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温柔的光斑。高途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苍白,却精神很好,正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小家伙。鼠尾草的蓝色信息素像层薄被,轻轻盖在婴儿身上,带着母性的温润与安宁。
“妈妈!”乐乐刚进门就想喊,被沈文琅捂住了嘴,只好改成气音,小脚步放得轻轻的,像只偷东西的小猫咪。
高途抬起头,看到他们时,眼里立刻漾起笑意:“乐乐来了。”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却温柔得像羽毛,“快过来看看弟弟妹妹。”
乐乐踮着脚尖走到床边,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保温箱里躺着两个小小的婴儿,都裹在印着鸢尾花和鼠尾草图案的襁褓里——弟弟睡得很沉,小嘴巴抿着,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严肃的梦;妹妹却醒着,眼珠乌溜溜地转,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居然对着乐乐的方向眨了眨眼。
“他们好小啊……”乐乐的声音轻得像耳语,青草木香的信息素小心翼翼地探过去,在保温箱边缘打了个转,生怕惊扰了这两个新生命,“比我的恐龙玩偶还小。”
“他们刚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当然小啦,”高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鼠尾草的信息素与他的青草木香温柔交缠,“等过几个月,就会长得胖乎乎的,能跟乐乐一起玩了。”
沈文琅在床边坐下,握住高途的手,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疼惜:“累不累?医生说你可以多睡会儿。”
“睡不着,”高途摇摇头,目光落在保温箱里,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总想看他们,觉得像做梦。”
陆峥进来换输液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文琅守在高途身边,乐乐趴在保温箱边看得入神,三个大人两个小人,被阳光和交织的信息素包裹着,安静得像幅画。他放轻了动作,换完药就悄悄退了出去——有些温暖,只适合远远看着。
“爸爸你看,妹妹在看我!”乐乐忽然兴奋地低喊起来,小手指着保温箱里的妹妹,“她是不是认识我?”
还真被他说中了。妹妹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小脑袋居然往他这边歪了歪,嘴里发出“咿呀”的轻响。高途和沈文琅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小家伙,倒跟乐乐一样是个小机灵鬼。
“弟弟也醒了!”乐乐又发现了新大陆。保温箱里的哥哥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珠是像沈文琅一样的深褐色,正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像在吐泡泡。
“他们长得真像,”高途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保温箱的玻璃,“又好像一点都不像。”
“哥哥像你,”沈文琅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银灰色的信息素贴着那片蓝色缓缓流淌,“安静的时候像株鼠尾草。妹妹像我,瞧这机灵劲儿,跟只小鸢尾似的。”
乐乐听不懂什么鼠尾草鸢尾花,只知道这两个小不点是他的亲人。他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掏出画纸,踮着脚尖递给高途:“妈妈你看,这是我昨天晚上画的,给弟弟妹妹的新年礼物。”
画纸上,五个手牵手的小人站在腊梅树下,头顶的云朵比上次又多了两个——一个印着星星,一个画着月亮,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哥哥保护你们”。
高途的眼眶忽然有点热,鼠尾草的信息素轻轻颤抖着,像被风吹动的湖面。他接过画纸,小心地抚平边角:“画得真好,等回家了,我们把它贴在婴儿房的墙上。”
中午张阿姨送来午饭时,带来了个好消息:医生说高途恢复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乐乐立刻欢呼起来,抱着张阿姨的腿喊:“太好了!可以带弟弟妹妹回家看我的恐龙了!”
沈文琅喂高途喝粥时,乐乐就在旁边给两个小家伙“讲故事”——其实就是把幼儿园学的儿歌颠三倒四地念一遍,偶尔夹杂着几句“哥哥要勇敢”“妹妹别挑食”的叮嘱,青草木香的信息素随着他的声音轻轻晃动,像在给故事伴奏。
阳光渐渐西斜,病房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高途靠在沈文琅怀里,听着儿子奶声奶气的念叨,看着保温箱里两个安稳的小生命,忽然觉得,所有的疼痛和辛苦都烟消云散了。
鼠尾草的蓝色信息素、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青草木香的气息,还有两个新生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在午后的阳光里交织、融合,像一首温柔的歌,唱出了新年第一天最动人的旋律。
“回家以后,”高途轻声说,指尖划过沈文琅的手背,“我们要给他们取名字了。”
“早就想好了,”沈文琅笑着点头,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哥哥叫沈念安,念念不忘的念,平安的安。妹妹叫沈思宁,思念的思,安宁的宁。”
念安,思宁。
念着彼此,守着安宁。
高途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忽然觉得无比踏实。他知道,未来的日子会充满手忙脚乱的琐碎——换不完的尿布、哄不完的夜醒、三个孩子争宠的鸡飞狗跳,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三个流着相同血液的小家伙,有这缠绕一生的信息素,所有的辛苦都会变成甜蜜的注脚。
就像此刻,乐乐还在絮絮叨叨地给弟弟妹妹讲恐龙的故事,沈文琅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保温箱里的两个小家伙睡得安稳,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们身上投下重叠的光斑。
这就是家。
是新年第一天的晨光,是病房里的轻声细语,是新生命的第一声啼哭,是信息素交织的温暖,是往后无数个平凡日子里,最值得珍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