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雪下得很静,像揉碎的月光,悄无声息地铺满了院子里的腊梅枝。客厅里却热闹得很,水晶灯的光映着满桌的年夜饭,蒸汽从砂锅边缘冒出来,裹着红烧鱼的甜香、糖醋排骨的酸鲜,还有沈文琅特意让厨房做的鼠尾草炖鸡汤——那是高途最近最爱的味道,温润的汤底混着他自身的信息素,像浸在温水里的蓝绸。
“妈妈,你快尝尝这个虾饺!”乐乐举着筷子,小胳膊伸得笔直,青草木香的信息素随着动作在空气里跳了跳,“是张奶奶特意给你做的,没放葱姜,一点都不腥。”
高途笑着夹过虾饺,刚咬了一口,就被沈文琅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贴着他的脸颊散开,辛辣的尾调被食物的香气中和,只剩下温柔的暖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陆峥,“陆医生也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陆峥放下筷子,微微颔首:“谢谢沈先生,菜做得很好。”他今天穿了件深色毛衣,褪去了军装的凌厉,倒显出几分温和。自从住进家里,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热闹,只是每次看到高途隆起的小腹,眼神里总会多几分警惕——就像此刻,他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高途的脸色,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重新拿起筷子。
春晚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歌舞声、笑声混着窗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把年味儿酿得浓浓的。高途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轻轻打了个饱嗝,鼠尾草的信息素像喝足了酒的小猫,懒洋洋地在周身蜷成一团。腹内的两个小家伙似乎也在过年,时不时踢腾一下,像是在为电视里的歌舞鼓掌。
“是不是累了?”沈文琅握住他的手,指尖探了探他的脉搏,“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先去休息。”
“没事,”高途摇摇头,眼底映着窗外的雪光,“想再坐会儿,听听鞭炮声。”他忽然想起去年除夕,那时还不知道有了双胞胎,他和沈文琅带着乐乐在院子里放烟花,乐乐吓得躲在他怀里,青草木香的信息素抖得像片叶子,现在想来,倒像上辈子的事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沈文琅牵着高途的手走到院子里。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远处的烟花接二连三地炸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像打翻了的珠宝盒。
“新年快乐,高途。”沈文琅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却带着滚烫的温度,“明年的今天,我们就能抱着两个小家伙看烟花了。”
高途靠在他怀里,看着漫天璀璨的烟火,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鼠尾草的信息素轻轻蹭着他的颈窝,像在撒娇:“也祝你新年快乐,沈文琅。”他转过身,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下,“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沈文琅低头加深这个吻,银灰色的信息素紧紧裹住那片蓝色,像要把彼此的气息刻进骨子里。远处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乐乐在门口欢呼着“放烟花啦”,陆峥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件厚外套,随时准备过来给高途披上——这些声音、这些人、这些交织的气息,构成了最鲜活的“年”,也构成了最安稳的“家”。
守岁过后,高途有些乏了,沈文琅把他抱回卧室。刚躺下没多久,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坠痛,像有只小手在里面轻轻拉扯。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攥住沈文琅的胳膊,鼠尾草的信息素瞬间收紧,带着点慌乱的凉意。
“怎么了?”沈文琅立刻坐起来,掌心贴上他的小腹,银灰色的信息素像被点燃的引线,骤然变得尖锐,“是不是宫缩了?”
“有点疼……”高途的声音带着点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比平时的假性宫缩要疼。”
沈文琅二话不说,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那是他特意安装的,直通陆峥的房间。几乎是铃声落下的瞬间,陆峥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急救包,神色沉稳:“我看看。”
他熟练地拿出胎心监测仪,探头刚贴上高途的小腹,屏幕上就跳出了急促的波形。“是规律宫缩,”陆峥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间隔五分钟一次,强度在增加,准备去医院。”
沈文琅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却没乱了分寸。他迅速穿上外套,抱起高途往外走,银灰色的信息素在周身形成一道坚硬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嘈杂:“乐乐呢?”
“我已经让张阿姨带他去客房睡了,”陆峥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早就备好的待产包,“别担心,一切按预案来,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急救团队随时待命。”
车在雪夜里疾驰,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格外清晰。高途靠在沈文琅怀里,疼得脸色发白,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鼠尾草的信息素被疼痛搅得紊乱,像被狂风撕扯的蓝布,只能紧紧缠着身边的银灰色屏障寻求支撑。
“疼就喊出来,”沈文琅低头吻着他的冷汗,声音沙哑得厉害,“别憋着,我在呢。”他的指尖一直在颤抖,却牢牢护住高途的小腹,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的疼痛。
“沈文琅……”高途攥着他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他们是不是想出来过年?”
沈文琅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眼眶却红了:“是,这两个小调皮,想赶在新年第一天出来跟我们见面。”他握紧高途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等出来了,我替你打他们的小屁股。”
医院的灯光在雪夜里像座温暖的岛。车刚停稳,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推着平车快步往产房走。沈文琅想跟着进去,却被护士拦住了:“沈先生,您先在外面等,我们会随时通报情况。”
高途在平车上转过头,看着沈文琅焦急的脸,忽然笑了笑:“等我。”鼠尾草的信息素努力舒展开,轻轻碰了碰他的银灰色信息素,像在说“放心”。
沈文琅站在产房门口,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陆峥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高先生,也相信医生,不会有事的。”
走廊里很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沈文琅盯着那扇门,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在空气中翻涌,尖锐、焦灼,却又带着一丝不敢松懈的坚定。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高途的样子,那个在会议室里跟他据理力争的oga,眼神清亮,像淬了冰的鼠尾草;想起他们在雾港的灯塔下拥吻,信息素在海风中缠成一团;想起得知是双胞胎时,两人在医院走廊里紧握的手……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像道惊雷划破了寂静。沈文琅猛地站直了身体,心脏狂跳不止。紧接着,又一声啼哭响了起来,比刚才那声更响亮,像在跟哥哥较劲。
是两个!都平安!
沈文琅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陆峥赶紧扶住他,看到他眼里的泪光,忍不住笑了:“恭喜,沈先生。”
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瞬间炸开,像漫天绽放的烟花,带着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释然,在走廊里久久回荡。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家,真正完整了。
又过了一会儿,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沈先生,恭喜您,是龙凤胎,哥哥五斤八两,妹妹五斤三两,母子平安。”
沈文琅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那两个小小的襁褓。哥哥闭着眼睛,小嘴巴抿着,像只安静的小猫;妹妹却睁着眼睛,眼珠乌溜溜的,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两个小家伙身上都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混着高途的鼠尾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焚香鸢尾味,像三股缠绕的丝线,织成了最温暖的结。
“高先生呢?”沈文琅的声音还在发颤。
“高先生刚睡过去,”护士说,“生产过程很顺利,等他醒了就能进去看他了。”
沈文琅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生命,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想起高途怀孕以来的辛苦,想起那些被孕吐折磨的夜晚,想起他摸着肚子温柔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陆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红布包,递到沈文琅手里:“这是我给孩子们准备的见面礼,弹壳做的平安锁,在战地救过很多人,能保平安。”
沈文琅接过红布包,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忽然郑重地对陆峥鞠了一躬:“谢谢你,陆医生。”
陆峥笑着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能见证这样的时刻,是我的荣幸。”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小小的襁褓上,像镀了层金边。沈文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听着产房里隐约传来的婴儿啼哭,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担忧,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他的oga,他的孩子,他的家,都平安。
这大概就是新年最好的礼物。
走廊里,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温柔地弥漫着,仿佛在等待着与那片蓝色的鼠尾草香再次相拥。而那两个刚刚降临的小生命,正带着他们的气息,在这个崭新的清晨,开始书写属于他们的,也是属于这个家的,全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