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办公室的落地窗上，噼啪作响，把窗外的城市晕成一片模糊的水墨画。高途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半了。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是最后离开的同事，笑着跟他道别：“高秘书还不走？沈总今晚有应酬，估计要很晚呢。”
“马上就走。”高途笑了笑，目送对方消失在电梯口，转身拿起手机给沈文琅发消息：【雨太大了，我让司机先送孩子们回家，自己在办公室等你？】
消息刚发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沈文琅站在门口，黑色大衣的肩头沾着湿意，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随着他的脚步漫进来，带着雨气的清冽，却比平日里更显锐利，像被雨水淬过的刀，瞬间压过了窗外的雨声。
“怎么还没走？”他脱下大衣递给高途，指尖划过他的手腕，带着点冰凉的湿，“不是让你准时下班吗？”
“等你一起。”高途接过大衣挂在衣架上，转身去倒热水，“应酬结束了？喝了多少酒？”
沈文琅没回答，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颈窝，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那股熟悉的焚香味，把人裹得密不透风。“想你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酒后的喑哑，“推了下半场，就想早点回来见你。”
高途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热水差点洒出来。“别闹，”他转过身，指尖戳了戳沈文琅的脸颊，“一身酒气，快去洗把脸。”
沈文琅却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份有力的跳动：“小兔子，你看，它见到你才跳得这么欢。”他低头，在高途唇上轻轻啄了下，带着点雨水的凉和酒的烈，“今晚的客户太能喝，还好我心里记着事，没多喝。”
高途知道他说的“记着事”是什么——明天是念安和思宁的生日，早上答应了要去学校参加亲子活动。他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在沈文琅下巴上亲了亲：“奖励你的，快去收拾，我们回家。”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银灰色与蓝色交织的信息素。沈文琅的手一直牵着高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珍珠戒指，那是在海岛时亲手戴上的从未摘过。“明天给孩子们订的蛋糕，”他忽然开口，“是思宁要的草莓城堡，还有念安喜欢的机器人造型，分开做的。”
“想得真周到。”高途靠在他肩上，听着电梯下行的嗡鸣，“乐乐说要给弟弟妹妹表演魔术，我下午特意去给他买了道具。”
沈文琅低笑，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我们家乐乐越来越像小大人了。”
车子驶进别墅区时，雨势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朦胧的网。张妈已经把孩子们哄睡了，客厅里留着盏暖黄的灯，餐桌上摆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炖好的醒酒汤。“先生，高先生，”张妈笑着迎上来，“汤还热着，喝了暖暖身子。”
高途盛了碗汤递给沈文琅，看着他小口喝着，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沈文琅第一次应酬晚归，也是这样一身酒气，却固执地抱着他说“怕你担心”。那时的他们还带着点新婚的羞涩，不像现在，早已把彼此的存在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习惯。
“妈妈，爸爸？”楼梯口传来小声的呼唤，思宁揉着眼睛站在那里，小裙子的衣角沾着点睡痕，“我听见声音了……”
沈文琅赶紧放下碗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怎么醒了？是不是打雷吓到了？”
思宁摇摇头，搂住他的脖子往高途那边凑：“想妈妈了。”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高途的脸，忽然皱起眉头，“妈妈，你的脖子怎么红了？”
高途的脸瞬间爆红——那是早上沈文琅没忍住，在颈间留下的浅红印记，本以为用围巾遮住了，没想到被女儿发现了。沈文琅在一旁低笑，故意逗她：“是爸爸不小心蹭到的，明天就好了。”
“哦。”思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着沈文琅的脖子，“爸爸这里也有！是妈妈蹭的吗？”
这次轮到沈文琅的耳尖发红。高途赶紧把女儿接过来：“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过生日呢。”
把思宁哄睡回来，沈文琅正靠在沙发上等他，醒酒汤已经喝完了，杯底干干净净。高途走过去，刚要坐下就被他拉进怀里，银灰色的信息素瞬间浓郁起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刚才思宁说的，”他吻着高途的颈窝，声音低沉，“是不是该再加深点印记？”
“沈文琅！”高途推他，却被按得更紧。窗外的雨又大了些，敲在玻璃上，像在为这暧昧的气氛伴奏。
“别动，”沈文琅的吻落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就一下，纪念我们又一起哄睡了小机灵鬼。”
高途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指尖抓住沈文琅的衬衫，呼吸随着对方的动作变得急促。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主动缠上那缕银灰色，在暖黄的灯光下织成层温柔的网，把雨夜的凉都挡在了外面。
“文琅……”他的声音带着点喘息，“明天还要早起……”
“知道。”沈文琅的吻变得温柔，从颈窝到唇角，像雨丝落在皮肤上，“我的小兔子最乖了，等过了明天，补偿你。”
高途笑着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客厅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他忽然想起在海岛的那个雨夜，沈文琅也是这样抱着他，听着潮声入眠；想起在草原的帐篷里，他把冰凉的手伸进对方怀里取暖；想起在雪山的冰屋里，两人裹着同一件大衣，分享一块冻硬的面包。
原来爱情真的会沉淀，从最初的轰轰烈烈，变成此刻的细水长流——是雨夜的一碗醒酒汤，是颈间隐秘的印记，是明知对方所有习惯，却依旧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耐心。
沈文琅抱着他站起来，往卧室走。经过儿童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乐乐的梦话：“弟弟妹妹……生日快乐……”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高途，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融化的月光。
“睡吧，”他把高途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明天还要当最帅的妈妈呢。”
高途闭上眼睛，闻着沈文琅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气的焚香鸢尾味，很快就坠入了梦乡。梦里有草莓城堡蛋糕，有孩子们的笑声，还有沈文琅在他耳边说的那句——
“不管过多少年，你都是我最宝贝的小兔子。”
雨夜渐深，卧室里的信息素缠成一团，像两株共生的植物，根须紧紧交握，在岁月的土壤里，开出了最坚韧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