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虚拟屏幕上,展示着苏晴整理出的全国青少年失踪案资料。一个个鲜活的照片,下面标注着姓名、年龄、失踪地点,以及那触目惊心的“生辰八字偏阴”的共同点。数量之多,范围之广,令人心惊。
林辰将自己推算出的那个模糊的阵法轮廓投射到屏幕上,那是一个以多个特定地理位置为节点,覆盖了小半个国家的巨大邪阵雏形。
“摄取生魂……覆盖如此范围的阵法……他们想干什么?”王胖倒吸一口凉气,“这手笔,比夜罗当初搞的‘噬魂大阵’也小不了多少!难道蚀魂会还有这么大的残余力量?”
苏晴指着阵法几个关键节点的坐标,与案发地点高度重合:“不像是有统一指挥的组织行为。更像是一些掌握了魔种部分力量和应用方法的‘学徒’或者‘分裂者’,在各自为战,但又巧合地构成了这个庞大的阵势。他们的目的可能很直接,就是利用魔种污染和邪阵,抽取生魂力量,用于修炼邪法或者炼制类似‘生魂丹’的东西,提升自身。”
“无论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这种行为本身,已经严重破坏了阴阳秩序,造成了大量无辜者的伤亡。”林辰的声音冰冷,巡查使印记微微发光,显示着他内心的怒火,“必须尽快阻止,揪出所有参与者!”
他看向王胖:“胖子,净魔秘阵的研究进度如何?尤其是针对这种与邪阵结合的魔种应用,有把握吗?”
王胖脸色凝重地调出几张复杂的阵图:“基础原理已经吃透了。这‘九霄净魔梵天大阵’确实玄奥,核心就在于利用‘千年雷击木心’至阳至刚、蕴含天雷净化之力的特性,作为阵眼,激发大范围、无差别的净化梵光,对于魔种这类阴邪魔念有奇效。但是……”
他顿了顿,指着阵图几个关键处:“要覆盖如此大的范围,精准打击那些节点,并且不伤及被囚禁的生魂,需要对阵法进行精细化调整和强大的能量支撑。光有雷击木心还不够,还需要至少三名道法高深之人主持阵眼,以及大量高品质的灵石或能量源。”
“三名道法高深者……”林辰沉吟。王胖算一个,他自己凭借巡查使权柄和无垢魂体,勉强可以充当一个,还缺一个真正够分量的。茅山派的高功,自然是上佳人选。
“能量源的问题,我可以尝试向渡灵司申请调拨,或者用权限从一些阴气汇聚点抽取转化。”林辰思考着,“眼下最关键,也是最迫切的,就是‘千年雷击木心’。”
他看向苏晴:“拜帖发出去了吗?茅山派那边有回应没有?”
苏晴点了点头:“昨天就以加急形式发出了。刚刚收到茅山派的回执,他们同意我们会面,但要求我们明天就上山,而且……只允许林辰你和王观主两人前往,会面地点就在伏魔殿外。”
“只允许两人?还在伏魔殿外?”王胖皱了皱眉,“这架子也太大了吧?感觉不像是热情接待,倒像是……戒备和审视?”
林辰却似乎早有预料:“茅山派是千年大派,规矩多,伏魔殿更是核心重地,谨慎些是应该的。我们此行是求人,姿态放低些无妨。只要他们愿意谈,就有机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苏晴和王胖:“事不宜迟,我和胖子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茅山。苏晴,你留在后方,利用你的权限,继续深挖这些失踪案的线索,尤其是试图找出那些隐藏的‘学徒’的身份和行动规律。同时,协调官方力量,加强对潜在目标(生辰八字偏阴者)的保护,打草惊蛇也无所谓,首要目标是阻止新的失踪发生!”
“明白!”苏晴干脆利落地应下,眼神坚定。她知道,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参与前期的激烈冲突,坐镇后方,统筹信息,同样至关重要。
“老大,你放心!道爷我这次去,一定展现出我们清虚观的新气象,把那雷击木心‘聊’回来!”王胖拍着胸脯,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紧张。毕竟,面对的是道门巨头茅山派。
第二天清晨,林辰和王胖便驱车前往茅山。
一路上,王胖还在反复背诵着《清虚总纲》里一些关于阵法、雷法的精要,希望能增加点谈判的筹码。林辰则闭目养神,意识却连接着巡查使权限,不断感知着沿途的能量波动,同时推演着那个邪阵可能的变化。
接近茅山山域时,一股磅礴纯正、却又带着凌厉肃杀之意的道门气息扑面而来。远远望去,群峰叠翠,宫观隐现于云雾之中,气象万千。
在山门处,早有两位身着青色道袍、神色严肃的中年道士等候。他们查验了林辰和王胖的身份(主要是王胖的清虚观观主凭证和林辰的特别证件),眼神在林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那非同寻常的气息,但并未多问。
“二位请随我来。掌教真人已在伏魔殿前等候。”其中一位道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感情。
他们并未引领二人前往主殿客堂,而是直接沿着一条僻静的石阶,向山后走去。石阶两旁古木参天,气氛愈发幽静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完全由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风格古朴甚至有些粗犷的黑色大殿,出现在众人面前。殿宇不高,却给人一种沉重如山、镇压万邪的强烈感觉。殿门紧闭,门上贴着密密麻麻、灵光内蕴的符箓,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金属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笔锋如剑的大字——
殿前的空地上,一位身着紫色法衣、面容清癯、长须垂胸的老道士,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与整个伏魔殿、与整座茅山的气息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他,便是当代茅山派掌教,冲虚真人。
冲虚真人目光平静地看向走来的林辰和王胖,先是在王胖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王观主年少有为,重振清虚,可喜可贺。”
王胖连忙恭敬行礼:“晚辈王正道,见过冲虚真人!真人过誉了。”
冲虚真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林辰身上。那目光看似平和,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本源。林辰感到眉心的巡查使印记微微发热,自行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尊贵而威严的气息,与冲虚真人的目光无声碰撞。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
冲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林巡查使,亲临茅山,想必不是为了游览胜景。你所求之‘雷击木心’,乃至阳至刚之物,镇于伏魔殿内,关系重大。非贫道吝啬,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直视林辰:
“你如何向贫道证明,你及你所述之‘魔种之患’,并非下一个需要被伏魔殿镇压之‘魔’?”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王胖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辩解。林辰却抬手阻止了他,他迎着冲虚真人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神色平静,向前一步,体内“无垢魂体”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纯净而光明。他缓缓抬起手,一缕蕴含着秩序与守护意志的巡查使神力在指尖萦绕,沉声道:“真人欲如何验证?林辰,悉听尊便。” 伏魔殿前,一场关乎信任与力量的无声考验,骤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