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曾经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早已散去,蚀魂会的阴影在官方与“特别渠道”的联合清剿下,基本销声匿迹。那些因魔种残留而引发的零星事件,在林辰团队和王胖鼓捣出的“简化版净魔符”广泛应用下,也得到了有效控制。阳间秩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林辰和苏晴开着车,行驶在返回林辰老家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田野一片金黄,正是秋收时节,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谷物成熟的芬芳。
苏晴靠在副驾驶上,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柔和而宁静。她偶尔会轻轻抚摸腹部,脸上流露出母性的光辉。那枚曾经引发奇迹的“还阳令牌”,如今被她用红绳系着,当成一个普通的护身符挂在胸前,内敛光华。
林辰开着车,目光平和地看着前方。一年的巡查使生涯,让他身上那份属于“快递员”的青涩和焦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内敛。眉心的印记平日隐而不显,只有在他动用权能时才会浮现。他偶尔会通过印记处理一些跨越阴阳的“公文”,但大多数时候,他更享受这份陪伴家人、行驶在阳光下的平淡。
“紧张吗?”林辰看了一眼苏晴,轻声问道。这次回乡,除了探望父母,更重要的是向他们坦白一部分真相,以及……介绍苏晴和她腹中的孩子。
苏晴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期待。终于可以……不用再完全隐瞒了。”
之前,林辰以“找到一份高薪但需要保密的外勤工作”为由,搪塞了父母的诸多疑问。如今,风波暂平,他和苏晴的关系也稳定下来,是时候给二老一个更能接受的说法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县城,穿过几条街道,停在了那个林辰长大的小区楼下。看着有些斑驳的楼道,林辰心中感慨万千。一年前,他还是个被逼到绝境的失业青年,如今,他却肩负着守护阴阳的职责,即将成为人父。
敲开门,母亲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期盼的笑容。父亲则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看报纸,眼神却不住地往门口瞟。
“爸,妈,我们回来了。”林辰提着礼物,侧身让苏晴先进门。
“叔叔阿姨好。”苏晴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小苏是吧?真是……比照片上还俊!”母亲热情地拉着苏晴的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看向林辰,“小辰,这……这是……”
林辰笑着点了点头:“妈,爸,这是苏晴,我女朋友。我们……快有孩子了。”
“好!好!好啊!”父亲猛地放下报纸,激动地站起身,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母亲更是喜极而泣,拉着苏晴的手不住地摩挲,嘴里念叨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
一顿热闹而温馨的午饭过后,客厅里只剩下四人。气氛稍微安静了一些。
林辰知道,最难的部分要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父母,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爸,妈,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实话。我的工作……其实并不普通。”
父母对视一眼,似乎早有预料。母亲担忧地问:“小辰,你是不是……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上次我生病,医院查不出原因,后来你回来就好了……还有,你每次打电话,虽然报喜不报忧,但妈能感觉到,你心里装着事。”
林辰心中暖流涌过,他握住苏晴的手,组织了一下语言,选择了一个尽可能温和且能理解的版本:
“我所在的部门,是一个处理……非常规事件的特殊机构。可以理解为,负责一些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奇异现象调查和处理。苏晴是我的同事。我们的工作性质需要保密,也确实有一定危险性,但我们有严格的操作规程和强大的团队支持,能够保证安全。”
他略去了阴司、渡灵司、鬼魂、魔种等过于惊世骇俗的词汇,用“非常规事件”、“奇异现象”来代替。
“就像……电影里的那种‘黑衣人’?或者‘龙组’?”父亲推了推老花镜,尝试着理解,眼神中带着惊奇和一丝骄傲。
林辰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差不多吧。所以之前没办法跟你们细说,让你们担心了。”
母亲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嘛!我儿子怎么可能找不到正经工作!原来是做保密工作的!危险……危险点不怕,重要的是平平安安的!”她看着林辰,又看看苏晴,眼中满是心疼和骄傲,“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马上就是当爹的人了!”
“放心吧,妈。我知道轻重。”林辰郑重承诺。
苏晴也柔声道:“叔叔阿姨,我们会互相照顾,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的。”
坦白比预想中要顺利。父母的接受能力,源于对儿子无条件的爱和信任。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但他们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并为他感到自豪。
晚上的家庭氛围更加融洽。母亲拉着苏晴絮叨着孕期注意事项,父亲则和林辰小酌了两杯,聊着家常,仿佛他只是个普通的、归家的游子。
深夜,林辰站在老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零星的路灯和安静的街道。苏晴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
“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的胎动,“只是觉得……这样真好。守护这一切,值得。”
苏晴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轻声应道:“嗯。”
就在这时,林辰眉心的巡查使印记微微一动,并非紧急事务,而是一条来自渡灵司内部网络的、加密等级很高的“喜讯”推送。他意识沉入,看到了一条信息:“贺:原执行者赵磊(功德池转生),已于今日午时,在江南市‘安心妇产医院’平安降生,母子平安,福缘深厚。” 林辰的身体微微一震,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温暖而释然的弧度。他轻轻对苏晴说:“磊子……他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