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云庄原叫作李园,门外还有一对御笔亲赐的对联,
『一门七进士,父子双探。
但那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
如今的兴云庄,在李园基础上继续扩张,占地极广,其中別院林立,亭台迴廊勾连,各成景致。
顾奕也想不到,只是隨意闯入的院落,竟又遇上了丁白云。
时也命也
日落西山,夕阳映著残雪,別院內西门柔与关飞已解下各自兵刃,守住门口。
“多情公子,是你先来,还是她先上啊?”
“连女人都帮我们安排好了,你想的还真是周到啊。”
西门柔哈哈大笑,面具下满是揶揄。
新仇旧怨要了。
当初万芳楼,要不是顾奕取巧,远非自己一合之敌。
想起那日出的丑,西门柔的脸色便当即阴沉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顾奕与丁白云,
不得不说,是两只长得不错的螻蚁,但也仅此而已
“谁让你们进来的?”
丁白云此时摘了斗笠,眉眼清绝似画,肌肤胜雪,无需粉饰,静静坐在那,便成景致。
英气俊俏,是那种让人见之忘言的绝色。
只是此时,她脸上却无笑意,手更是已握住了剑柄。
显然这位绝代佳人对这三位突如其来闯进屋子的男人十分恼怒。
顾奕瞥见丁白云满脸寒霜、杀气毕露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这杀批是打算连自己都捎上了。
他出言提醒道,“这二人是魔教火水双使,一位是兵器榜第七『鞭神』西门柔,一位是兵器榜第十三『病先锋』关飞,大敌当前,切莫自误!”
西门柔?!
丁白云心下一怔,这二人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平日里都难得一见。
竟是魔教中人?
这顾奕怎么把自己拉进这浑水里了!
丁白云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顾奕。
顾奕见状,摇了摇头,挡在丁白云身前。
“躲远点!”
风声激盪,
西门柔右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那条乌黑长鞭。
软兵器愈长愈难使,能使七八尺软鞭的人,已可算是高手,但他的蛇鞭却长三丈。
西门柔手一抖,长鞭便带著风声向顾奕与丁白云头顶上卷了过来。
另一旁关飞亦是在西门柔出手的瞬间,单脚借地一撑,持著长刀鱼跃而来!
手臂抡圆,横劈而出,他手上握著的大刀长逾丈二,青芒沛然,刀背蜿蜒处嵌出鳞甲状的纹路,恰似一条青龙盘绕其上,昂首处正是刀锋最锐的寒芒!
逼人眉睫,来势极汹。
两人恐怖杀机,令丁白云身上寒毛都根根竖起。
她望向自己身前的男人,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他怎么挡的住啊?
顾奕动了,面对两人锋芒,他並没有守,而是攻了上去。
顾奕凌空一跃,犹如飞鸟,却是顾也不顾西门柔的蛇鞭,而是单掌一揉,贯以深厚內力,如撼山催岳般轰向了关飞。
“顾此失彼!”
西门柔长笑不绝,腕力骤增,手中鞭子旋转更急,已化作模糊的黑影,捲起地面尘土瀰漫开来,鞭梢带著尖啸,直取顾奕后心要害! 关飞亦是丝毫不退,魁梧身形犹如神像般,劈刀相迎。
“砰砰!”几声巨响,犹如炮仗炸响,蛇鞭沿途所过,木橱凭栏霎时寸寸爆碎,化作漫天木屑。
隨后又是一清脆声响,木屑飞尘中,丁白云瞳孔猛然间睁大。
因为那长鞭已如毒舌吐信般,精准正中顾奕后心。
丁白云忍不住失声低呼,仿佛心臟都漏跳一拍。
她曾记得自己父亲,也就是现任丁家家主点评兵器榜上高手时,曾说过,武林中用软兵刃的傢伙,没一个能练到西门柔这种火候的。
顾奕竟选择以肉身相抗西门柔蛇鞭,真是托大了啊!
“怎么回事?”
另一头西门柔目露疑光,自己一鞭已然打中了顾奕,为何尘雾之中,那道身影却没倒下?
西门柔只觉著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尘埃散去,丁白云与西门柔不禁大吃一惊,心神剧颤。
只见关飞那柄长刀,刀锋离顾奕面孔已不及三寸,但却再也无法劈下。
顾奕手上,不知何时已带上一副泛著暗青色冷光的铁爪。
他双掌合十,如铁钳般合住刀锋,青芒爪影与刀锋间冷光交相辉映。
青魔手!
顾奕此时如被激怒的孤狼,眼底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戾气,目光扫过关飞、西门柔,带著择人而噬的压迫感。
只看他手腕翻转,双掌一拧一扯,关飞猝不及防,长刀已脱手而去。
接著顾奕顺势发力一送,那柄丈二长刀带著呼啸的劲风,直扑旁边的西门柔!
“该死!”
西门柔已顾不得探究为何顾奕挨了他一鞭后,仍完好无损。
“唰”的一声锐响,西门柔反应极快,长鞭猛地抽回,鞭势陡然一顿,如灵蛇缠树般精准捲住半空中的长刀,只是巨大的衝力让他手臂微微下沉,却稳稳控住了兵器。
但他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见眼前闪过了一道黑影!
惊呼声中,西门柔双目倒影出一阵光亮。
那是一抹极亮、极快的弯刀!
狰狞声里,刀光璀璨近乎堂皇,盛大到令人心头髮颤,却如烟转瞬即逝。
刀光消散,清越的刀鸣仍在屋中縈绕不去。
西门柔仍维持著提鞭的姿態,可他的脖颈处,一缕刺目的鲜血正缓缓渗出,顺著衣领往下流淌。
“砰、砰!”两声钝响。
他的头颅先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转瞬,那具无头躯体也应声栽倒。
震得周遭尘土微动,场面死寂得骇人。
“这刀”
丁白云愣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嚼铁神功!”
关飞咬著牙,挤出了这四个字。
显然他认为顾奕能抗下西门柔蛇鞭,便是嚼铁神功之故。
“有眼光。”
顾奕回头,衝著关飞一乐。
谁曾想,下一刻两人竟是同时动了起来。
顾奕挥著弯刀劈向关飞,而关飞的目標,
赫然是丁白云!
关飞哪里还看不出,顾奕此时已今非昔比,自己绝不是他那手弯刀对手,於是他將盯上了丁白云,欲挟持她,以求一命换一命!
望著背水一搏,袭杀而来的关飞,
丁白云如遭闷棍,气息一滯,不由得心闷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