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金泼洒,积雪未融,黄昏霞光点点淡去,兴云庄中仍凝著浓厚的血腥味,金属交击声、重物扑倒声响遍。
还在廝杀
顾奕扶著铁笛,一时间竟是有些头疼,不知该將其安置在何处。
周围到处都是杀机,冷冽如刀如潮水般铺开,人心诡诈,风波迭起,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復。
顾奕抬手间便打翻了身前扑来的几人,此刻局势混乱,竟是难以分清这些人是魔教、梅盗,抑或是所谓的正派,
是正是邪,根本无从分辨。
“嗖”的一声,只见一道黑影破空而至,落在顾奕身前。
“你就是多情公子?”
来人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但声音却是清越动人,美中不足的便是语气稍显干练甚至於泼辣。
顾奕对这女人倒有印象,之前在审问李寻欢时,她曾代表丁家仗义执言。
如此说来,她的身份亦是呼之欲出
河北丁家大小姐、未来的白云仙子、『神刀』白天羽的情人、白天羽灭门案的罪魁祸首、抱『头』痛哭——丁白云!
顾奕皱了皱眉,来了个狠角色啊
边城浪子中,丁白云绝对是狠人无疑。
她和白天羽在一起七十七天,便给自己脸上划了七十七道疤痕,然后谋划杀了白天羽一家,再拿白天羽的脑袋把玩了十九年。
故事最后,傅红雪与叶开知晓了真相,丁白云就將白天羽的脑袋磨成粉,夹著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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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还与林仙儿不同,林仙儿不管是想征服所有男人也好,为了弄死李寻欢也罢,至少有其明確的目的。
而丁白云顶级疯批,不外如是。
不知她是天生如此还是未来被白天羽逼的,顾奕猜不透,也没功夫去猜。
此番乱局,还有几个人,要见到他们的尸体,顾奕才会安心。
於是他將铁笛甩给了丁白云。
“小姑娘,这里危险,你带著人先躲起来,切莫久留。”
说罢,顾奕转身便走。
面纱下,丁白云先是一愣,隨后那张俏脸上闪过丝丝茫然,隨即抬眼看向顾奕离开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结。
“他这是在关心我?”
“但为何听起来那么敷衍?”
丁白云脸上渐渐升起一抹慍怒,唇角下撇,那点怒意里还掺著几分没散开的疑惑,显得格外鲜活。
“这老头又是怎么回事啊?”
兴云庄大院的修竹苍松间,两道身影卓然傲立,脸上皆戴著骇人的铜製獠牙面具,背后焚天的火浪翻涌,將他们的轮廓映照得似神似魔。
待到顾奕露面,那两道满是寒意的目光远远锁定了他。
其中一人说道,
“西门兄,今日魔教胜势,他当居首功。”
“咳咳咳,等过了今日,怕是要在教中压你一头了呢。”
说罢,面具下边又传来剧烈咳嗽声。
另一人冷哼一声,“关兄意思是,杀了他?”
正是那日与顾奕一同加入魔教的西门柔与关飞二人。
又是一阵咳嗽声,“咳、咳、咳。”
“也许他是死在正道人士手上呢?”
顾奕入了大堂前带上了一扇假面,並未急著加入战局。 要知魔教中,如蒋妈妈等人都清楚自己身份,若是认出自己大喊一声,难不成要將此间见证者都杀了?
他於阴影中瞧著场內局势,心中暗暗嘆息。
各方乱战,
正道局势,岌岌可危啊!
只见场中一枯矮的喇嘛,辗转腾挪,兔起鹊落,一人独战数位高手,正是魔教大长老。
他力压群雄,所使招式诡异,身体各处曲转如意,大开大合之下,气势节节攀升,霸道的厉害。
与他交战的是少林心眉和尚、穿著道袍的一老道士,甚至连昔日第一剑客雪鹰子也在其中,余下皆是各门各派好手。
好凶的喇嘛
有这位大长老,魔教怎么可能东出失败!
接著顾奕目光一扫,见熟悉的阿飞、铁传甲等人尚且安好,正与各自敌手交锋且不落下风。
顾奕舒了口气,却又眉头一皱。
李寻欢,到哪里去了啊?
虽然他被关押了十天,此时状態定然萎靡,但他只要出刀,当能扭转战局,可此时却不见了人影?
梅盗!?
要说李寻欢隱遁,那是必不可能的。
唯一的理由,便是被梅盗缠上了。
顾奕心神一凝。
林仙儿裙下之臣亦是高手眾多,最有名的当是那兵器榜排行第四的『嵩阳铁剑』郭嵩阳,以及那立榜之人,百晓生。
不知道这几人是否也到了兴云庄?
就在其顾盼之际,身后瓦屋骤然开裂,两道身影当空扑来,带著碎成细石的瓦砾,以及漫天尘土。
“多情公子,为何戴著面具不敢示人啊?”
“咳咳咳!”
两人盯著顾奕,冷笑连连。
听著熟悉的声音与那连续的咳嗽,顾奕当即便认出了两人。
很好,竟然主动找了上来,不用自己费功夫了。
“两位,不也是一样吗?”
“不但戴著面具,连趁手的傢伙都收了起来?果然谨慎。”
西门柔与关飞脸色一变,面具之下,饱含杀机!
三人说话嗓音都低,皆是怕自身暴露,於阴影中身形闪烁不定。
顾奕冷哼出声,语气里犹如带著冰碴:“何须藏头露尾,不如放开一战,
有本事就跟上来!
说罢,顾奕对著两人伸掌勾了勾,接著身形陡然一纵,如离弦之箭急展,转眼便向不远处的別院抽身闪去。
西门柔与关飞对视一眼,不及多言,当即提气发足,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外头不知何时起风了,原本因落日尚有些温煦的霞光,也被大风卷著飞雪呼呼刮散。
顾奕隨意选了间別院闪身闯入,手按在在腰间刀柄上便要拔刀相待,却骤然停住。
只见屋內铜镜前,正坐著道黑色身影,施眉粉黛,黑纱斗笠已被取下放在一旁,相隔不远的床榻之上,更躺著位满身血污的老人,
四目相对,一时间,屋內透著说不出的尷尬。
“呵呵,帮手都找来了?”
“咳咳咳,多情公子倒也不如表面上那么无畏嘛。”
西门柔与关飞进屋,看著屋內景象,面露不屑。
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