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源衍府内，时间在无声流淌。
外界半日，府中已过月余。
灵湖边的青石软榻旁，穆清漪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已经三十多天。她握着林穆凡的手从未松开过，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眼角泪痕干了又湿。
林穆凡依旧昏迷。
墨渊、雷霄、花枝老祖、甲鳄老祖四人轮番上阵，以自身本源为他稳定伤势。冥凌仙子则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幽深的魔瞳时刻观察着林穆凡体内的变化，偶尔会出手以幽冥魔气引导那些最狂暴的虚空之毒，减轻其他几人的压力。
这一个月，每个人都耗尽了心力。
“清漪，你去歇息片刻吧。”冥凌仙子轻声道，将一碗温热的灵露递给穆清漪，“这样熬着，即使你修为已达化神，身体也会垮的。”
穆清漪摇头，接过灵露却没有喝:“冥凌姐姐，我没事。叶前辈那边有消息吗？”
“炼丹室方向丹火稳定，应该还在炼制中。”冥凌仙子望向远处那座悬浮的殿宇，殿顶有淡淡的金色丹云凝聚，“知白的那些典籍里曾有过记载，琼芝玉露丹是七品圣丹，即便在灵寰界，能炼制的人也屈指可数。叶道友虽恢复合体修为，但毕竟重伤初愈，这连续四十九日不眠不休的炼丹，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考验。”
正说着，远处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两道流光自百座矿山方向掠来，落在灵湖边。光芒散去，露出疾风和元宝的身影。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中却有光。
“主母！冥凌前辈！”元宝捧着一个玉盒，小跑上前，“属下在万矿山的寒潭边找到了‘千年雪魄莲’！这东西对稳固神魂有奇效！”
疾风也献上一个玉瓶:“这是从火山口采的‘地心火液’，能温养经脉，化解寒气——主人体内的虚空之毒属阴寒，或许有用！”
穆清漪看着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心中一暖:“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元宝连连摆手，一对大耳朵因为激动而抖动，“只要能帮到主人，挖遍百座矿山也值得！”
疾风重重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耳朵一动，转向另一个方向。
几乎同时，冥凌仙子也抬起头。
只见灵湖对岸，两行人正踏波而来。
左侧一行约十余只灵猿，为首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猿，他化形后是个驼背老者的模样，披着麻布长衫，手中拄着一根桃木杖。虽然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行走间隐隐有大道韵律。在他身后，几只壮年灵猿抬着三个巨大的碧玉酒坛，坛身刻满古老符文，尚未开封便有浓郁的酒香溢出。
右侧一行是七只丹顶火鹤，优雅高贵。领头的火鹤化形为一位身着赤红羽衣的美妇，发髻高挽，眉心一点丹红，气质清冷如仙。她手中托着一个玉盘，盘中静静躺着一株九叶灵芝——灵芝通体晶莹如玉，九片叶子颜色各异，叶脉中有流光游走，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两行人来到软榻前，恭敬行礼。
老猿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老朽伶翁，灵猿族现任族长，携族人拜见主母、诸位大人。”他身后的灵猿们齐齐躬身。
羽衣美妇也盈盈一礼:“妾身炎姬，丹顶火鹤族族长。听闻主人重伤，特来献上族中至宝‘九叶七彩灵芝’，愿助主人早日康复。”
穆清漪连忙起身还礼:“两位族长请起。你们有心了。”
伶翁直起身，看向昏迷的林穆凡，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老朽虽修为低微，但活了几千年，对伤势药理略知一二。不简单啊。”
冥凌仙子心中一动:“伶翁族长看出什么了？”
“虚空之毒，外加世界排斥反噬，还有道基受损。”伶翁缓缓道，他走近几步，在距离软榻三丈处停下——这是表示尊重的距离，“老朽嗅到了空间裂缝特有的‘虚无之气’，也感受到了不同天地法则冲突的痕迹。最麻烦的是道基，主人的道基似乎与寻常修士不同？”
此言一出，墨渊等人神色微变。
林穆凡的混沌道基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最核心的几人，府中其他生灵并不知晓。
伶翁见状，立刻躬身:“老朽多言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的不知，这是府中规矩，老朽明白。”
“无妨。”穆清漪轻声道，她看着这位活了数千年的老猿，忽然想到什么，“伶翁族长，你刚才说对伤势药理略知一二，那依你看，现在最需要做什么？”
伶翁沉吟片刻，转身指了指那三个碧玉酒坛:“此乃我族酿造的‘九转化仙酒’，取百种灵果、九道山泉，在时光阵法中陈酿三千年而成。虽不敢说真能让仙人转化，但对修复经脉、温养神魂确有奇效。尤其主人此刻经脉受损，寻常灵药药力太猛反而会加重伤势，这酒性温和，可慢慢浸润。”
他又看向炎姬手中的灵芝:“九叶七彩灵芝更是疗伤圣品，九片叶子对应九种属性，可调理阴阳五行。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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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什么？”炎姬问道。
“不过这两样东西，都只能治标。”伶翁叹了口气，“主人真正的伤，在道基，在世界排斥，在虚空之毒。要根除这些，需要能重塑根基、调和法则、净化虚无的圣物——老朽活了这些年，也只听说过，从未见过。”
场中沉默。
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伶翁见识不浅”
众人猛然转头。
软榻上，林穆凡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
“主人！”
“穆凡！”
一群人围了上去。
林穆凡想要起身，但刚一动就剧烈咳嗽起来。穆清漪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中。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眶又红了——她的凡哥哥，曾经挥手间镇压炼虚的存在，此刻连自己坐起来都做不到。
“我没事。”林穆凡缓了口气，看向伶翁和炎姬，“多谢二位赠药。”
伶翁和炎姬连忙躬身:“能为主人尽绵薄之力，是我等之幸。”
林穆凡的目光落在碧玉酒坛和九叶灵芝上，点了点头:“确实是好东西。清漪，收下吧。”
穆清漪应声，却没有立刻去取，而是看向伶翁:“族长，这酒该如何用？”
“每日早晚各一次，每次三杯，以灵力化开，渡入主人体内即可。”伶翁恭敬道，“切记不可贪多，主人现在身体虚弱，虚不受补。”
炎姬也道:“九叶七彩灵芝需取清晨露水浸泡七日，待九叶光华完全融入水中，再喂主人服下。一片叶子可泡一壶，九片叶子便是九日疗程。”
正说着，远处炼丹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殿顶的丹云开始剧烈翻涌，云中隐隐有电光闪烁。
“丹劫！”伶翁脸色一变，“七品圣丹将成，引动天地感应！即便在仙府之内，丹劫也会以简化形式出现！”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雷霆自丹云中劈下，直落炼丹室！
轰！
殿宇震动，但表面泛起一层层防御阵法的光华，将雷霆挡下。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连续七道雷霆落下，一道比一道猛烈。炼丹室的防御阵法开始出现裂痕。
“不好！”冥凌仙子起身，“叶道友正在炼丹的关键时刻，不能分心防御！这丹劫虽然只是简化版，但威力也不容小觑！”
墨渊、雷霄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
“我们去挡！”
两人化作一黑一金两道流光，直冲丹云之下。墨渊双手结印，水系本源化作滔天巨浪，在炼丹室上空形成水幕天华；雷霄则长啸一声，现出碧眼金翅雷光鹰本体，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主动迎向雷霆！
轰隆隆！
雷霆与水幕碰撞，电光四溅。雷霄的羽翼被劈得焦黑，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花枝老祖和甲鳄老祖也准备出手，却被冥凌仙子拦住:“你们继续为主人稳住伤势，丹劫交给我。”
她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丹云正下方。黑裙猎猎，冥凌仙子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魔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文响起，她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幽冥魔猫虚影，猫瞳幽深如夜，张开巨口，竟将劈落的雷霆吞了下去！
“幽冥噬天诀！”伶翁失声，“这是上古魔道失传的神通！这位前辈”
他看向冥凌仙子的眼神充满敬畏。
七道丹劫终于过去，丹云渐渐消散。
炼丹室的大门缓缓开启，叶梦龙踉跄走出。他衣衫褴褛，脸色苍白，胸口有一道焦黑的雷痕，但手中却紧紧握着一个玉瓶。瓶身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有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如玉，表面有九道云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机波动。
“幸不辱命。”叶梦龙嘴角溢血，却笑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灵湖边，单膝跪地，双手捧上玉瓶:“主母，琼芝玉露丹，成丹三颗。请速给主人服下。”
穆清漪颤抖着手接过玉瓶，打开瓶塞的瞬间，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仅仅闻一口就让她精神一振。瓶中丹药流光溢彩，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叶前辈，你受伤了”她注意到叶梦龙胸口的雷痕。
“无妨，一点丹劫反噬，修养几日就好。”叶梦龙摇头，急切道，“快给主人服药，此丹药效只能维持三个时辰，过了时辰药力会散。”
穆清漪不再犹豫，倒出一颗丹药。丹药入手温润，重若千钧——这是药力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她小心地将丹药送到林穆凡唇边。林穆凡勉强张嘴，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涌入体内。
刹那间，林穆凡身体剧烈颤抖！
“稳住！”叶梦龙低喝，“琼芝玉露丹药力霸道，主人现在经脉脆弱，需要引导！”
冥凌仙子已经回到软榻边，双手按在林穆凡背上，幽冥魔气化作细丝，引导药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行。墨渊、雷霄也再次出手，一个滋养一个净化，配合药力修复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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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穆凡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原本微弱的气息开始变得绵长。最明显的是，他体表那些因虚空之毒侵蚀而产生的灰黑色斑点，正在慢慢变淡。
一个时辰后。
林穆凡忽然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血。这血比之前更加粘稠，落地后竟腐蚀出一个三尺深的坑洞，坑中黑气缭绕，久久不散。
“毒素排出了一部分！”叶梦龙喜道。
两个时辰后。
林穆凡周身开始散发淡淡的九色光华——那是混沌之气重新开始运转的征兆。虽然光华还很微弱，但至少不再停滞。
三个时辰，药效将尽时。
林穆凡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深邃，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涣散。
“感觉好多了。”他开口，声音虽然还是很轻，但连贯了许多。
穆清漪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是喜极而泣。她紧紧抱住林穆凡，泣不成声:“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林穆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向四周众人。墨渊、雷霄、花枝、甲鳄、冥凌、疾风、元宝、叶梦龙每个人都满脸疲惫，但眼中都带着欣慰。
还有伶翁、炎姬，以及他们身后的族人。
“辛苦大家了。”林穆凡缓缓道，“这份情，我记下了。”
“主人言重了！”众人齐齐躬身。
叶梦龙上前一步:“主人，琼芝玉露丹您需要连续服用三颗，每隔七日一颗。三颗之后，伤势可恢复七成，届时再进内界温养，便可彻底根除虚空之毒，修复道基。”
林穆凡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炼丹的辅药七彩仙露和金纹龙鳞果，你们从哪里取的？”
叶梦龙看向冥凌仙子和穆清漪。
冥凌仙子轻声道:“七彩仙露在秘密药圃的万妙仙藤上，这些年积累了七滴，属下取了三滴。金纹龙鳞果树已经结果三茬，这次用的是最新一茬中品质最好的一枚。”
穆清漪补充道:“万妙仙藤和龙鳞果树都是府中至宝，我和冥凌姐姐亲自去取的，没有惊动其他族人。”
林穆凡看向两人，眼中闪过温柔:“谢谢。”
他又看向伶翁和炎姬:“也谢谢你们的酒和灵芝。待我伤愈，必有厚报。”
伶翁连忙躬身:“主人折煞老朽了。若无主人收留，我灵猿族早就在下界灭绝了。能为主人尽一份力，是我族的荣幸。”
炎姬也道:“妾身族中当年被仇家追杀，若非主人开辟仙府收容，丹顶火鹤一族早已成为历史。此恩，永世不忘。”
林穆凡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有些情谊，记在心里比挂在嘴边更重要。
他感受着体内缓缓运转的混沌之气，虽然依旧滞涩，但至少不再溃散。琼芝玉露丹的药力还在持续发挥作用，一点一点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叶梦龙。”林穆凡忽然道。
“属下在。”
“灵寰界我们现在在何处？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叶梦龙神色一正:“回主人，属下被卷入下界之前，对灵寰界还算熟悉。此界分为九州四海，人族、妖族、灵族、魔族等万族共存。我们目前所在，从灵气浓度和地理特征判断，应该是‘东澜海’的某处偏僻岛屿。”
他顿了顿，继续道:“灵寰界修炼体系与下界相似，但更加完善。化神之后是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渡劫成功便可飞升仙界——不过那只是传说，近十万年来，灵寰界无人飞升成功。”
“无人飞升？”冥凌仙子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叶梦龙点头:“据说上古时期发生过一场浩劫，天地通路断绝。具体原因属下当年修为低微，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的秘密。”
林穆凡沉默片刻，又问:“你当年是如何被卷入下界的？”
“属下”叶梦龙眼中闪过痛苦之色，“属下本是烛龙一族支脉子弟，因血脉不纯受排挤。被派往下界寻找一桩关乎祖脉气运的宝物，所以才到了归墟境。后来被当时的龙皇敖氏兄弟封印。属下当年偷渡下界的那处空间节点，就是我们偷渡来上界的那条通道。”
东澜海。
林穆凡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我需闭关疗伤，三颗丹药服完，预计要二十一日。这段时间，你们也好好休整。叶梦龙，你对灵寰界最熟悉，先想想有关东澜海的大概信息，拟定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属下遵命！”
“伶翁、炎姬。”林穆凡看向两位族长，“你们的赠药之情我记下了。待我伤愈，会为你们两族开辟专门的修炼福地，助你们提升血脉。”
两位族长激动跪拜:“谢主人恩典！”
安排妥当，林穆凡在穆清漪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他看向灵湖中央的太虚五行道树虚影，看向树冠上那些缓缓旋转的星辰投影。
内界雏形，就在那里。
只要伤势恢复七成，他就能进入其中，以完整的世界法则温养己身。到那时，虚空之毒将不再是威胁，道基也能彻底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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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因祸得福。
他感受着体内那九道虽然微弱却顽强运转的混沌之气，感受着太虚源衍府因为灵寰界完整法则而产生的微妙变化。
这一次偷渡上界，虽然险象环生，连同道基也险些受损，但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他们真的上来了。
在这个法则完整、灵气充沛的上界，他的混沌之道，他的创世之路，或许能找到真正的方向。
“清漪，扶我回静室吧。”林穆凡轻声道。
“嗯。”穆清漪紧紧搀扶着他，一步一步朝仙府内的静室走去。
太虚源衍府内，中央灵湖波光粼粼，映照着仙府内永恒不变的天空。远处的百座矿山静默矗立，山间灵植摇曳，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府前广场边侧，试仙石则是散发出淡淡的七彩光芒，一切都显得静谧、安详。
“叶前辈，妾身有一事不明，想请前辈赐教。”花枝老祖看穆清漪和林穆凡身形消失，转身向叶梦龙道。
叶梦龙狭长的双目闪动星辉，道:“花枝道友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那妾身先谢过前辈了。叶前辈，我想问的是，如同主人的这片仙府一般的府邸，在这灵寰界中可有多少？”
“这个嘛，叶某自幼在这灵寰界修行，除却被困在下界的几千年，至今也从未见过有如此神奇的仙府。别的不说，就说这自带时间加速的仙府，叶某保证，整个灵寰界也没有一处。”
“一处都没有？那主人这座仙府到底是来自何处？”甲鳄老祖好奇道。
“怎么？难道你也想染指仙府不成？”花枝正色看向甲鳄，冷声道。
“不，不，诸位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那咱们以后在这灵寰界修行，万万不能将此事透漏出一星半点。否则，怕是要给主人带来一些无妄之灾。”甲鳄连忙解释道。
叶梦龙道:“甲道友所言极是。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被他人知道有这么一座仙府在主人的手中，怕是渡劫修士都要眼红不已。届时，我们所有人都要遭受无妄之灾事小，恐怕还会连累主人的下界基业那就不好了。所以，叶某在此正告各位，有朝一日我们在府外行走时，务必对此事三缄其口。”
众人见叶梦龙说的如此郑重，都知道其中厉害，纷纷表示应该如此。又过了片刻，众人在林穆凡闭关的静室周围各自寻觅了修炼之地，闭关修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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