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魂归位后的雾隐岛,灵气浓度再增三成。潮音周天星辰大阵自主演化,接引的星辉中竟掺杂了淡淡的世界本源气息,弟子们吐纳修炼时,常有心神与虚空共鸣的顿悟。
主殿深处,林穆凡闭关的静室内,此刻正悬浮着三幅虚影画卷。
第一幅是内世界的实时投影:千里凡界已出现稀疏的兽群,灵界宫阙中隐约有灵气凝结的“云灵”飘荡,天界边缘开始滋生淡紫色的“虚空苔藓”——这些都是世界自主演化出的原始生灵。
第二幅是潮音天琴的完整道纹。琴身湛蓝深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音律符文逐一亮起,唯有最核心的九道“创世禁纹”仍半隐半现。林穆凡以世界之力温养三月,已能勉强触动其中三道。
第三幅,则是厚土皇祉当年封印地魂时,留在碎片中的一段记忆烙印——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皇祉百丈法相立于虚空,胸前插着三柄漆黑长矛。他将大地之心一分为三,分别掷向不同方向,最后望向某个虚空深处,以神念烙印下警告:“后来者……上界三天已察觉坤元之秘……九幽地渊深处……有他们布下的‘噬界大阵’……取地核时……务必……”
烙印到此中断,显然皇祉当年已濒临陨落。
“噬界大阵……”林穆凡沉吟。看来九幽地渊之行,比预想中更凶险。
静室外传来叩门声。
“进来。”
叶梦龙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枚玉简:“阁主,三月闭门期结束。弟子们的提升超出预期——周衍、陆斩、苏芊芊等九人全部突破化神初期,且各自领域都有精进。其余一百七十八名弟子中,有三十一人突破元婴大圆满,七十二人晋入元婴后期,余者也根基大固。”
林穆凡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满意点头。
周衍在阵道上自创“九宫衍天变阵”,可瞬息间布下九重连环阵;陆斩剑意凝出“斩岳剑罡雏形”,虽不及正版万一,但已能威胁化神中期;苏芊芊更是培育出“灵植战傀”,一株千年铁剑藤可化形为持剑傀儡,战力堪比化神。
“潮音九子,果然没让我失望。”他收起玉简,“大典准备如何?”
“请帖已按阁主吩咐,发出三百六十五份。”叶梦龙递上名录,“东海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在列,包括天海盟、龙宫、天机阁、青云剑宗、冰魄宗等。四海阁也发了,但……”他顿了顿,“据冥凌暗查,四海阁总阁近日动作频频,似在调集高手。”
林穆凡冷笑:“他们若敢在大典上闹事,正好立威。还有呢?”
“天海盟凌波仙子、龙宫敖钦三太子、天机阁星瞳,都已暗中传讯,表示会亲自赴会,并备厚礼。青云剑宗岳擎天托柳寒带话,说他必亲至,以谢天剑分舵救命之恩。冰魄宗冰玄子回信,说会派寒霜婆婆为代表,并附赠十枚‘万年冰魄珠’作贺礼。”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潮音阁虽未正式出世,但天剑一战、冰雾海夺魂,早已让林穆凡声名远播。如今他晋入合体后期,更有传闻身怀上古至宝,东海各方只要不傻,都不会在这时触霉头。
“大典定在七日后,辰时三刻,潮音峰顶。”林穆凡起身,“传令全阁:这七日停止一切闭关,全员参与大典筹备。阵法需再检查三遍,迎宾仪轨需演练纯熟,各殿执事各司其职——我要这场大典,成为东海千年未有的盛事。”
“是!”
命令传下,整座雾隐岛忙碌起来。
七日后,晨光微熹。
潮音峰顶的“潮音广场”已焕然一新。广场以星辰铁铺地,刻潮汐阵纹,九根白玉柱按九宫方位矗立,柱顶悬浮着潮音天琴的九道音符虚影,自行奏响缥缈乐章。
广场东侧设观礼台,分三阶九等:最上阶只有九席,留给东海最顶尖的势力;中阶三十六席,为一流宗门;下阶三百二十席,为二流及以下势力。此时席上已坐了大半,侍立弟子穿梭奉茶,井然有序。
辰时初刻,第一拨贵客到了。
天海盟一行十二人,凌波仙子亲率三位炼虚长老、八位化神执事,驾一艘百丈“碧海云舟”破空而来。舟未至,先有海潮之声传遍全岛——这是天海盟的最高礼节“潮音相迎”。
“天海盟凌波,携盟主贺礼‘碧海潮生图’一卷、‘万年海心玉’九枚,恭贺潮音阁开山大典!”凌波声音清越,落地后向主殿方向盈盈一拜。
观礼席上顿时骚动。
“碧海潮生图可是天海盟镇盟三宝之一,据说内含潮汐大道真意,非核心长老不得参悟!”
“凌波仙子亲自带队,这是要把潮音阁抬到与天海盟平起平坐的地位啊!”
紧接着,龙宫队伍驾到。
九条蛟龙拉着一架黄金车辇,敖钦一身龙袍,头戴金冠,虽仍是三太子身份,但排场比龙皇亲临也不遑多让。车辇后跟着三十六名龙宫禁卫,个个化神修为,抬着九口宝箱。
“龙宫敖钦,奉父皇之命,贺潮音阁开山大典!赠‘龙皇逆鳞甲’一件、‘深海髓晶’百斤、‘化龙池’名额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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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化龙池是龙族至宝,非龙族入池,有几率觉醒龙族血脉。三个名额,相当于送出三位未来的龙族客卿,这份礼重得让全场倒吸凉气。
敖钦落地后,却是快步走到主殿前,对着刚现身的林穆凡深深一躬:“林阁主,昔日救命之恩,敖钦永世不忘。今日特来,一为贺典,二为……奉还此物。”
他取出一枚龙纹令牌,双手奉上。
“龙宫客卿长老令!”有识货的惊呼,“持此令者,地位等同龙宫长老,可调动部分龙宫资源,更可在危急时求援!”
林穆凡接过令牌,微微点头:“三太子有心了。”
敖钦退到一旁,眼中满是崇敬。
随后,天机阁星瞳、青云剑宗岳擎天、冰魄宗寒霜婆婆等陆续抵达,各有重礼奉上。广场上宝光流转,灵气氤氲,俨然成了东海宝物展览。
辰时二刻,宾客基本到齐。
就在司仪准备宣布大典开始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潮音阁开山,好大的排场。就是不知……配不配?”
一艘漆黑巨舰撕裂云层,舰首站着一名黑袍老者。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散发着合体初期的阴冷气息,身后站着十八名炼虚、三十六名化神,杀气腾腾。
“四海阁总阁大长老,‘冥算老人’!”有人失声,“他不是闭死关冲击合体中期吗?怎么出来了?”
冥算老人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潮音阁主林穆凡,杀我总阁三长老金不换,夺我阁至宝潮音碎片,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莫怪老夫踏平你这雾隐岛!”
全场哗然。这是要砸场子!
观礼席上,各方势力神色各异。
天海盟、龙宫、天机阁等人面色凝重,已暗中传令随行高手戒备;青云剑宗岳擎天眉头紧皱,手按剑柄;冰魄宗寒霜婆婆则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不想掺和。
冥算老人见林穆凡不语,以为他怯了,冷笑道:“怎么,敢做不敢当?今日你若自缚元婴,交出潮音天琴与斩岳剑,再公开向我四海阁赔罪,老夫或可饶你门下弟子性命。否则……”
他话音未落,林穆凡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却让冥算老人心头一紧。
“说完了?”林穆凡问。
“你……”
“说完就该我了。”林穆凡抬手,潮音天琴自殿内飞出,落入掌中,“今日是我潮音阁开山大典,本不该见血。但既然有人找死,我便以一曲‘送葬’,为你践行。”
他盘膝坐下,琴置膝上。
冥算老人怒极反笑:“狂妄!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新晋合体,有何本事敢言‘送葬’!”
他双手一合,十八名炼虚、三十六名化神同时结阵!一座覆盖方圆十里的“噬灵血海大阵”瞬间成型,血海翻腾,怨魂嘶嚎,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丝丝黑痕。
这是四海阁压箱底的合击阵法,需以精血催动,一旦展开,连合体中期都要暂避锋芒。
然而林穆凡看都未看,只是拨动了第一弦。
琴音起时,无声。
但下一刻,天地变色!
以林穆凡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开始扭曲、重组。血海大阵中的怨魂忽然静止,而后一个个仰头望天,脸上露出惊恐与……解脱。
它们在琴音中,“看”到了光。
那光来自林穆凡身后浮现的三界虚影——凡界草木青翠,灵界宫阙缥缈,天界星辰璀璨。那是一个完整世界的投影,虽只是雏形,却蕴含着创世之初的浩然正气,正是血海怨魂的克星。
第二弦。
琴音化作实质的淡黄色波纹,如涟漪扩散。波纹触及血海,血海竟开始“净化”——不是蒸发,而是从污秽的血色,转化为清澈的灵液!怨魂在灵液中沐浴,身形渐渐透明,最后含笑消散,重入轮回。
“这……这是造化之力?!”冥算老人骇然,“你竟能逆转生死,超度怨魂?!”
第三弦。
琴音陡然高昂,化作九条音律巨龙,直扑十八炼虚、三十六化神!这些四海阁精锐还想抵抗,但龙吟入耳,心神瞬间失守——琴音中蕴含着世界意志的威压,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五十四人齐齐吐血,阵法反噬之下,修为尽废!
冥算老人目眦欲裂,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老夫跟你拼了!冥噬魂咒!”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张狰狞鬼脸,鬼脸张开巨口,竟要吞噬琴音!
林穆凡摇头,拨动第四弦。
琴身上,第一道创世禁纹亮起。
刹那间,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鬼脸僵在半空,冥算老人的动作定格,连观礼席上众人的思维都迟滞了一瞬。
在这一瞬里,林穆凡起身,走到冥算老人面前。
他抬手,一指轻点其眉心。
“看在今日是大典的份上,留你一命。回去告诉你家阁主,潮音阁与四海阁的账,日后自会清算。滚。”
一字吐出,冥算老人如遭重锤,倒飞百里,坠入海中。
四海阁其余人连滚爬爬地逃窜,连巨舰都顾不上。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摧枯拉朽的碾压震撼了——那可是一位合体初期、五十四名精锐布下的绝杀大阵啊!在林穆凡面前,竟如孩童嬉戏般不堪一击!
更可怕的是,林穆凡自始至终都只用了四道琴音,连五成力都没出。
他真正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林穆凡回到琴前,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他看向观礼席,声音平静:“让诸位见笑了。现在,大典继续。”
司仪这才回过神,高声道:“潮音阁开山大典,正式开始!请阁主奏‘潮音创世曲’,以告天地!”
林穆凡闭目,双手虚按琴弦。
这一次,他要奏的不是杀伐之音,而是真正的创世乐章。
第一乐章,开天辟地。琴音恢弘,如混沌初开,阴阳分化。天空浮现凡界投影,草木生长,走兽奔行,一派生机。
第二乐章,造化万物。琴音转柔,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灵界投影显现,宫阙生辉,云灵飘荡,灵雾氤氲。
第三乐章,天道轮转。琴音庄严,如日月更替,四季循环。天界投影降临,星辰运转,日月同辉,道韵流转。
三界虚影在琴音中逐渐融合,竟在潮音峰顶上空,凝聚出一方“小世界雏形”!虽只有百丈方圆,但其中山川河流、宫阙星辰俱全,俨然是一个微缩的内世界!
观礼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能感觉到,那小世界中散发的法则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比完整。更重要的是,琴音中蕴含着一种“启示”——那是创世大道的碎片,对任何修士都有莫大裨益。
岳擎天闭目感悟,剑意竟开始自主演化,隐隐触摸到合体门槛;凌波仙子周身潮汐虚影翻腾,碧海潮生图自动展开,图中海浪竟开始“活”过来;敖钦龙血沸腾,头顶浮现五爪金龙虚影,血脉纯度提升半成!
就连那些元婴、化神修士,也各有所得。有人当场突破瓶颈,有人功法顿悟,更有人泪流满面——那是道心被洗涤的感动。
而潮音阁弟子,获益最大。
周衍头顶浮现九宫阵图,阵图自行推演,竟衍生出第十宫;陆斩斩岳剑罡彻底凝实,一剑斩出,虚空生痕;苏芊芊袖中飞出十二粒种子,落地化作十二尊灵植战傀,每一尊都有化神气息!
琴音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小世界雏形缓缓收缩,化作一枚淡黄色的“世界种子虚影”,没入林穆凡眉心。
全场寂静,久久无人出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创世道韵的余韵中。
许久,岳擎天第一个躬身:“林阁主以音律演创世,此等境界,岳某叹服。青云剑宗愿与潮音阁结为永世同盟,共护东海太平。”
凌波仙子紧随其后:“天海盟亦愿与潮音阁同进退。”
敖钦:“龙宫亦同。”
星瞳、寒霜婆婆等纷纷表态。
至此,潮音阁正式被东海顶尖势力认可,跻身巨头之列。
大典持续三日,宾主尽欢。
三日后,宾客陆续离去。雾隐岛恢复平静,但潮音阁的威名,已传遍东海,甚至开始向灵寰界其他地域扩散。
主殿内,林穆凡召集核心成员。
“大典虽成,但危机才刚刚开始。”他开门见山,“四海阁今日受此大辱,必不会善罢甘休。冥算老人只是试探,真正的报复,恐怕已在路上。”
叶梦龙点头:“四海阁总阁主‘金四海’,三百年前便是合体后期,如今恐怕已触摸到大乘门槛。更重要的是,四海阁背后疑似有上界势力支持。”
白璃四瞳闪烁:“我今日在观礼席上,感应到三道极其隐晦的窥探气息——一道来自虚空深处,一道来自海底,还有一道……竟来自九天之上。都不是东海修士。”
“上界的眼睛,终于盯上我们了。”林穆凡并不意外,“我奏响创世曲时,内世界投影显现,坤元衍圣体的气息再难完全遮掩。那些当年追杀皇祉的上界势力,迟早会找上门。”
他看向众人:“所以,我们必须加快步伐。地魂已归,接下来,是地核和地脉。”
“地核在九幽地渊最深处,那里有噬界大阵守护,需从长计议。但地脉散落七大绝地,我们可以先取其一。”
林穆凡取出一张灵寰界地图,指向南域:“七大绝地中,‘熔岩火狱’距东海最近,且地脉碎片气息最明显。三月后,我亲自前往。梦龙、白璃随行,冥凌留守坐镇雾隐岛。”
“阁内事务,由清漪全权负责。周衍、陆斩、苏芊芊等九人,这三月需突破化神中期,届时随行历练。”
众人领命。
穆清漪担忧道:“凡哥,熔岩火狱终年地火肆虐,更有‘炎魔族’盘踞,据说其族长有合体中期修为……”
“无妨。”林穆凡望向南方,眼中闪过锐光,“正好用他们,试试我新悟的‘潮音创世曲’杀伐篇。”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传令凌波、敖钦、星瞳,让他们暗中收集四海阁总阁动向,以及上界势力在灵寰界的蛛丝马迹。我们要知道,敌人究竟是谁。”
夜色渐深,众人散去。
林穆凡独坐殿顶,仰望星空。
内世界中,那枚世界种子正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三界更加稳固,规则更加完善。
他能感觉到,当三枚大地之心碎片集齐时,内世界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或许,能诞生真正的智慧生灵。
那时,他将不仅是“世界之主”,更是“创世之神”。
而那条路,注定铺满荆棘。
“皇祉前辈,你未走完的路,我来走。你未完成的创世,我来完成。”
琴音轻响,如誓言。
而在遥远的九天之上,一双淡漠的金色眼眸,正透过无尽虚空,望向东海。
眼眸主人低语:
“坤元再现……创世之音……有趣。”
“这盘棋,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