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沉默羔羊12(1 / 1)

黑暗是活的。

小宇的肺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撕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的左臂软软垂着,肩头被祁淮之神力短刃寒气擦过的地方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刺骨的冰冷在往骨头缝里钻。

右腿在刚才躲避一具动作僵硬的“林朔”扑击时,被尖锐的树根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每跑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刃上。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在密林深处跌跌撞撞地奔逃。身后,不仅仅是祁淮之那如同附骨之疽、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血腥和活人生气吸引而来的“东西”。

拖沓的脚步声,骨骼摩擦的“咔哒”声,还有断断续续、仿佛漏气风箱般的呻吟和低语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小宇甚至不敢回头确认,但他能“感觉”到——脖子扭曲的林朔,喉管被割断、满身血污的李维,胸口塌陷的王猛甚至,似乎还有一个新加入的、带着锐利冰冷气息的模糊影子,是简墨吗?

它们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僵硬,但它们不知疲倦,不受地形阻碍,有些甚至能直接穿过灌木,而且数量似乎越来越多。

这片树林,这片埋葬了不止他们这一批“玩家”的土地下,到底有多少不甘的亡魂在徘徊?

小宇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逃脱路线,评估着每一处可利用的地形,思索着身上还剩下的、可能拖延亡者或者阻碍祁淮之的毒物或小机关。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

他的体力在飞速流失。伤口流血不止。亡者不知疲倦地围堵。

而那个最可怕的存在——祁淮之,像一位耐心的牧羊人,不远不近地辍在后面,仿佛只是在等待羊群自己耗尽力气,或者被狼群撕碎。

又一次,他试图利用一处狭窄的石缝甩开追兵,却差点被一只从石缝阴影里突然伸出的、青白浮肿的手抓住脚踝!他骇然暴退,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震得眼前发黑。

“咳咳”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背靠着粗糙的树皮滑坐在地。他已经跑不动了。

周围,影影绰绰的扭曲身影在林木间浮现,缓缓逼近。腐烂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血腥,令人作呕。那些空洞或充满怨毒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微光,锁定了他。

小宇背靠大树,右手紧紧握着那柄沾血的匕首,左手无力地垂着,指尖扣着最后几枚毒针。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滚落,流过他稚嫩却写满狰狞与不甘的脸。

要死了吗?死在这些没有理智的亡者手里?或者,被那个一直在幕后冷眼旁观的祁淮之捡了便宜?

不!他不甘心!他筹划了这么久,隐藏了这么久,玩弄了那么多人于股掌之间!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得如此毫无价值?

就在最近的一具“王猛”尸体发出低沉的咆哮,张开僵硬的双臂,拖着破碎的腿骨,一步步逼近到不足三米,那浓烈的死气几乎要扑到小宇脸上时——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月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宇与亡者之间。

是祁淮之。

他依旧穿着那件染血破损的外衣,左臂的布条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站得笔直,仿佛那些狰狞可怖的亡者,那些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亡者一眼,只是微微侧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小宇身上。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林叶,恰好落在他身上。他异常生长的黑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精致,却又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冰冷的完美。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亡者的狰狞,也映不出小宇的绝望,只有一片亘古的、俯瞰众生的漠然。

就在祁淮之出现的刹那,那些原本凶戾逼近的亡者,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空洞或怨毒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转向祁淮之。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像扑向小宇那样扑上去,反而像是在畏惧,在迟疑。

林朔扭曲脖颈上的脑袋歪了歪,李维淌血的喉咙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王猛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连那个最新出现的、带着简墨轮廓的模糊影子,也停在了阴影边缘。

仿佛祁淮之周身存在着一个无形的领域,隔绝了死亡与怨念的侵蚀。

小宇靠着树干,仰头看着这一幕,因为失血和脱力而模糊的视线里,祁淮之的背影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非人间所有的光晕。那些让他绝望、让他无处可逃的亡者,在祁淮之面前,竟然停下了?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契合此刻场景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猛地撞进小宇混乱的脑海——

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神明真的会保护他?

那个他之前嗤之以鼻、认为是懦弱借口或拙劣伪装的“神明祷告”难道,是真的?祁淮之真的有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能得到“神明”的庇护,甚至驱散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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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恐惧和濒死的绝望,混合着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希望”,瞬间冲垮了小宇心中最后那点属于猎食者的骄傲和算计。

当一切手段用尽,当死亡触手可及,当唯一的“生路”以这种颠覆认知的方式出现在眼前时,什么扭曲的占有欲,什么不甘的野心,都在求生本能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不惜任何代价。

而眼前这个能震慑亡魂、仿佛沐浴着神恩的祁淮之,就是他唯一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祁祁哥哥”小宇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卑微的颤抖和祈求。

他丢开了右手的匕首,毒针从左手无力滑落。

他甚至试图向前爬行,不顾腿上的剧痛,仰望着祁淮之,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阴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乞求,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后又重新看到希望的、伤痕累累的幼犬。

“救救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我不该有别的想法你才是你才是唯一能救我的”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逻辑混乱,但其中的恐惧和讨好之意却清晰无比。他不再将祁淮之视为“战利品”,而是当成了唯一的“救赎”。

这并非斯德哥尔摩,而是精明的野兽在绝境中,对绝对力量者最本能、最现实的臣服与依附。讨好他,取悦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祁淮之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小宇。月光照亮他半边脸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应小宇的哀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不久前还满心算计要掌控自己、此刻却狼狈乞怜的“孩子”。

他的目光平静依旧,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早已看透了小宇此刻的所有心思,看穿了他灵魂深处的每一分算计与绝望。

周围的亡者依旧在徘徊低语,但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束缚,无法再向前靠近一步,只能在祁淮之身后几步外形成一个诡异的包围圈,却不敢越雷池半步。这一幕更加深了小宇心中“祁淮之有神明庇护”的信念。

“救你?”祁淮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亡者的低语和夜风,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灵魂躁动的韵律,“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语气不是质问,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单纯的、等待陈述的平静。

小宇的心猛地一紧。理由?他需要给出一个足够有价值、足够打动祁淮之的理由!什么道歉,什么悔改,在这种地方一文不值!他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后的筹码。暴露它,风险巨大,但或许能换一条命?

他挣扎着,用尽力气坐直了一些,仰视着祁淮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我不是玩家。”

祁淮之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小宇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继续快速说道,语速因为急切而有些快:“这个副本,‘沉默羔羊’表面是生存竞争,资源递减,七活一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机’一直藏在玩家之中。”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禁锢的亡者,又看回祁淮之:

“系统设定里,有一个‘隐藏角色’——它不被计入玩家人数,拥有部分副本权限,任务是引导冲突,加速淘汰,确保游戏‘精彩’,并在最后处理掉那个所谓的‘胜利者’。”

他喘了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不敢停顿:“我就是那个‘隐藏角色’。林朔去禁区,是因为我故意留下的‘线索’引导。王猛和李维的矛盾激化,有我的推波助澜。那些夜晚‘敲门’的亡者”

“一部分是副本机制,一部分是我的‘小把戏’,为了制造恐慌,瓦解信任。”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自嘲,“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包括你,祁哥哥。我以为你只是一个特别点的棋子。”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疯狂而希冀的光芒:“但这个秘密,系统不知道我已经‘觉醒’到这个程度,拥有了‘自我’。”

“我可以帮你!我知道这个副本更多的底层规则漏洞!我知道怎么规避系统的最终清理!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用!”

“我我可以认你为主!我可以成为你的工具,你的眼睛,你在这个系统里的内应!”

为了活下去,他彻底撕掉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核心、最不堪的秘密,并将自己作为筹码,卑微地呈上。

祁淮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小宇说的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根本不足以让他动容。

直到小宇说完,用那双混合着绝望、疯狂和最后一丝期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时,他才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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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的坦白。”祁淮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不够。”

小宇的心沉了下去。

祁淮之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小宇更近。那些亡者随着他的移动,也同步向后“飘”开了一些距离,始终保持着那个诡异的敬畏圈。他低头,看着小宇,那双冰封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古老而浩瀚的东西在缓缓流转。

“你的秘密,对我而言,价值有限。”祁淮之淡淡地说,“系统?漏洞?清理?”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评价孩童的玩具,“我不需要。”

小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死灰。

但祁淮之的话锋随即一转:“不过,你最后那句话,倒是有点意思。”

小宇猛地抬头。

祁淮之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属于“评估”和“考量”的意味,像是一位匠人在审视一块待雕琢的璞玉,或者一位神明在俯视一个主动祈求烙印的灵魂。

“认我为主?成为我的所有物?” 祁淮之重复着小宇的话,语气微妙。

“是!是的!”小宇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点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我可以订立契约!灵魂契约!任何形式的束缚都可以!只要只要让我活下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成为您的奴仆,您的工具,什么都行!”

他不再称呼“祁哥哥”,而是用上了敬语“您”。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祁淮之沉默了。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掠过自己垂落肩头的黑发。月光下,那发丝仿佛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他并没有像小宇预想的那样,去动用系统可能赋予的某种【唤灵】或契约类技能。在系统明显针对他、连神格都试图封印的情况下,使用系统渠道的力量,无异于将把柄交到对方手中。

他要的,是更直接、更本质、超越这个副本乃至这个“系统”层面的联结。

他的指尖,悄然凝起一点远比之前战斗时更凝实、更内敛、却也更加深邃古老的微光。

那光芒并非系统的淡蓝或苍白,而是一种近乎混沌初开般的、蕴含无限可能性的淡金色,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位格威压。

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小宇的眼睛。

小宇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既恐惧又期待。

祁淮之伸出那点着淡金微光的食指,轻轻点向小宇的眉心。

“既然你选择成为‘所有物’,”祁淮之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宏大的回响,却又轻如耳语,“那么,便接受这份印记。”

“从此,你的生,你的死,你的存在,你的意志”

“皆归于我。”

指尖触碰到小宇冰凉汗湿的额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只有小宇身体猛地一震,双眼骤然失去焦距,瞳孔深处,一点淡金色的、极其细微的烙印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不见。

与此同时,小宇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浩瀚的意志,如同无边的潮水,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漫过他的灵魂,涤荡他所有的念头、记忆、情绪,最终在他的灵魂最深处,打下了一个永恒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印记并非奴役的枷锁,更像是一种归属的坐标,一种本质的联结。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古老而慈祥的叹息,又仿佛只是幻觉。

下一秒,所有异象消失。

祁淮之收回手指,指尖的淡金微光已然散去,他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平静。

他站起身,不再看小宇。

而小宇,则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深刻的洗礼。

他身上的伤口依旧疼痛,疲惫依旧刻骨,但那种被亡者追杀、被系统掌控、朝不保夕的极致恐惧和绝望,却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以及一种清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认知——他属于眼前这个人了。他的生死,他的存在,都有了新的定义和归属。

周围的亡者们,在祁淮之指尖微光亮起的刹那,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驱散,发出无声的哀嚎,身影迅速变淡,消融在黑暗的林木间,仿佛从未出现过。连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死气和怨念,也悄然淡去。

树林恢复了深夜应有的寂静,只有风声穿过枝叶的沙沙声。

祁淮之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步履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宇挣扎着,忍着剧痛,踉踉跄跄地爬起来,顾不上处理伤口,一瘸一拐地,努力跟上祁淮之的脚步。他不再试图并肩,而是默默地、恭敬地,落后半步。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布满落叶的地面上。

一前一后,如同牧羊人与他新归栏的羔羊。

不。

或许,是归巢的毒蛇,终于找到了它唯一被允许盘踞的神座之旁。

穹顶的假星辰开始暗淡,东方泛起第一丝灰白。

当那缕虚假却恒常的晨光,再次刺破“沉默羔羊”副本的天空时,营地中央的泉水边,只剩下两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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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淮之站在泉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泉水,慢慢清洗着手臂和脸上的血污。水流冲过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晨光落在他湿漉漉的黑发和苍白的侧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洁净感。

小宇安静地跪坐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垂着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身上的伤口被粗糙地包扎过,用的是从衣服上撕下的干净布条。

那张曾经伪装成乖巧懵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只有偶尔,当他的目光掠过祁淮之的背影时,眼底深处才会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敬畏、依赖和某种扭曲安心的光芒。

【系统提示:检测到副本“沉默羔羊”内仅存两名玩家(编号006祁淮之,编号007小宇)。条件符合,最终阶段触发。】

【请在一小时内,决定最终胜者。逾期未决,将启动无差别清理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小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祁淮之的背影。

祁淮之洗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回头。

一小时的倒计时,无声无息地在两人视界角落开始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营地死寂,只有泉水叮咚和风吹过木屋缝隙的呜咽。

小宇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石像。他的生死,早已在昨夜那片密林中,被注定。

终于,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的时候。

祁淮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跪地的小宇,然后,抬起手,对着虚空,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轻轻说了一句:

“我放弃。”

【系统提示:玩家编号006祁淮之,选择放弃最终竞争权。】

【玩家编号007小宇,确认为副本“沉默羔羊”唯一存活者。】

【恭喜玩家小宇,通关副本。奖励结算中】

【传送准备】

系统的提示音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仿佛对这不符合常理的结局产生了极其微弱的疑惑,按照数据,祁淮之战力评估已高于小宇,但规则就是规则。

白色的光芒开始在小宇周身涌现,空间开始波动。

小宇猛地抬起头,看向祁淮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他想说什么,但光芒迅速吞噬了他的身影。

祁淮之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小宇被传送的光芒包裹,消失不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放弃的,不是一个珍贵的“通关”机会,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直到小宇彻底消失,系统的传送波动平复,整个“沉默羔羊”副本只剩下他一个人时,祁淮之才微微动了动。

果然,隐藏boss走了,那剩下的这个人将接管副本的位置,毕竟一个永远留在副本出不去的角色,还有耗费能量抹杀的必要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在那里,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淡金色符文,正缓缓浮现,闪烁着温暖而神秘的光泽。那是他昨夜通过灵魂契约,留在小宇灵魂深处的印记的“回响”。

通过它,他能感知到小宇的状态,甚至在一定条件下,施加影响。

他轻轻合拢手掌,将符文收起。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虚假的、正在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的穹顶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通关?那反倒如系统的意。

系统自以为掌控着一切,主宰着玩家的生死与命运。

却不知,真正的神明,早已降临在这不可控的游戏场中。

并且,已经开始

悄悄收取祂的“羔羊”。

白色的光芒,终于也笼罩了祁淮之。

但他的消失,与任何玩家的“通关传送”,似乎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仿佛不是被系统“送”走,而是他自身,融入了那光芒之中。

副本“沉默羔羊”,彻底沉寂。

泉水依旧流淌,记录石板上空无一字,木屋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又仿佛,一切早已在某个更高的意志注视下,悄然改写。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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