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认知障碍1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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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之柱的光影,如同粘稠的、燃烧的水银,将祁淮之彻底吞没。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触碰,而是存在层面的浸染与交融。

在撞入光柱的瞬间,祁淮之的意识被抛入了一片由无穷无尽的、闪烁流动的规则符文和数据流构成的混沌海洋。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最纯粹的“定义”与“指令”在碰撞、重组、湮灭。

这是医院规则网络的核心节点之一,是院长意志的延伸,是这片扭曲神域的承重墙。

狂暴的、属于院长的冰冷意志如同亿万根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向祁淮之的灵魂!

那意志中混杂着对“混沌籽种”的偏执研究、对“净化世界”的扭曲信念、对失控“修女”的愤怒与压制企图,以及此刻对祁淮之这个“意外变量”最直接的杀意!

“闯入者……僭越者……未知的污染……”院长的意念如同雷鸣,在规则的海洋中炸响,“化为数据……归于我的研究……成为新世界的砖石!”

恐怖的规则压力开始挤压、撕扯祁淮之的自我认知!仿佛要将他的人格、记忆、存在本身,都分解成最基本的规则碎片,然后打上院长的烙印,重组为这规则网络的一部分!

祁淮之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寸寸崩裂,如同被扔进粉碎机的玻璃。剧痛超越了肉体的范畴,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

体内那一直被封印的“神性碎片”,在这极致的外部压力和内部崩解危机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坚冰,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清晰的碎裂声!

“咔嚓……”

不是一块碎片,而是整个封印结构,出现了第一道贯穿性的裂痕!

冰冷、浩瀚、古老、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与漠然的“存在感”,如同被囚禁了万古的洪荒巨兽,从裂痕中泄露出一缕气息。

仅仅是一缕。

整个规则海洋,瞬间停滞了一瞬。

那些疯狂攻击祁淮之的院长意志,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绝对壁障,猛地一滞!连院长的意念都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闷哼。

祁淮之残存的意识,在这缕泄露的气息包裹下,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暂时稳住了溃散的边缘。

然后,他“看”到了。

透过这道裂痕,他“看”到了被封印在灵魂最深处的东西。

那是……权柄。

是定义“异常”与“正常”的权柄。

是裁定“存在”与“虚无”的权柄。

是主宰“副本”生灭轮回的权柄。

是凌驾于无限流系统规则之上的、属于神明的……神格。

冰冷,漠然,至高无上。

如同俯瞰蝼蚁的星辰。

它一直沉睡在那里,被层层封印和认知屏蔽包裹,直到此刻,在院长规则之柱的绝命挤压下,封印裂开,神格显现。

“这是……什么?!”院长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贪婪,“如此……高位的规则本质?!超越了‘混沌籽种’……甚至超越了系统的基础架构?!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不再试图将祁淮之分解为数据砖石,而是像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疯狂收藏家,意念化作无数贪婪的触手,不顾一切地想要捕获、解析、占有这缕泄露的神格气息!

但神格哪怕被封印着,其本质也远非一个扭曲副本的“伪神”院长所能觊觎。

那缕冰冷的气息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

如同君王不悦地皱了皱眉。

刹那间,所有触及这缕气息的院长意念触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退,是被更高层级的规则直接否定了其“存在”与“接触”的合理性。

“不——!”院长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意念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根规则之柱的连接被强行切断了一部分!仿佛有更高维度的橡皮擦,抹去了他对这部分规则网络的“所有权”!

而祁淮之残存的意识,则在这缕神格气息的护持下,开始反向侵蚀这根规则之柱。

不是暴力破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覆盖与宣告。

以那缕神格气息为核心,祁淮之被逼到极致的求生意志、保护同伴的执念、对这座医院所有痛苦的悲悯、以及那份属于“祁淮之”本身的、混合了精英的冷静算计与此刻绝境催生的、近乎神灵俯瞰般的漠然……

所有这些复杂的情感与认知,如同颜料,被神格的画笔蘸取,开始在这根规则之柱的“底层代码”上,书写新的定义。

新的定义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却如同不容置疑的律令:

【此规则节点及其关联权限,归‘祁淮之’所有。】

字迹以银白色为底,边缘流淌着淡淡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

书写完成的刹那——

“轰!!!”

现实中的穹顶空间,那根被祁淮之撞入的规则之柱,猛然爆发出冲天的银红双色光芒!

光芒之中,柱身上那些代表院长意志的诡异浮雕如同被火焰焚烧的蜡像般扭曲、融化、剥落!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蔓延开的、全新的、更加简洁却透着冰冷威压的银红色纹路!

与此同时,祁淮之的身体从光柱中缓缓“浮”出。

他的外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略长的黑发,以惊人的速度生长,顷刻间披散至腰际,发梢处,浸染出如同燃烧余烬般的暗红色。

脸色依旧苍白,却少了那份属于“人类实习生”的脆弱,多了几分玉石般的冰冷质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理性或刻意伪装的眼睛,此刻瞳孔深处,旋转着两个小小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暗红色旋涡。

旋涡缓缓转动,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纯粹的、漠然的审视。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却无比“沉重”的银红色光晕,那是神格气息初步外显的征兆。

原本破烂的白大褂不知何时已恢复如新,甚至质地变得非布非革,上面隐隐浮现出与规则之柱上类似的、流动的银红纹路。

他站在那根已然易主的规则之柱旁,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萦绕着微弱银红光芒的双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脸色铁青、正全力压制“修女”暴走、眼中星河旋涡剧烈紊乱的院长。

眼神平静,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事务性的评估,和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不合格产品般的……挑剔与不耐。

“原来如此。”祁淮之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共振般的磁性,语调平稳而疏离,“所谓‘治疗’,不过是低效的规则堆砌和痛苦转嫁。”

“你的‘院长’权限,建立在对‘混沌籽种’衍生物的粗劣模仿和对底层规则漏洞的强行占用上。漏洞百出,浪费资源。”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开了院长那套“崇高治疗”理论的华丽外衣,直指其粗糙扭曲的本质。

院长浑身一震,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祁淮之,尤其是他眼中那对暗红色的旋涡,以及他身后那根已然“叛变”的规则之柱。愤怒、惊骇、贪婪、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在他眼中交织。

“你……窃取了我的规则节点!”院长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虚弱感“这不可能!没有系统的许可,没有基础权限的支撑,你怎么可能……”

“系统?”祁淮之微微歪头,暗红漩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流光,“你说的是那个把我记忆封了扔进来,指望借你的手把我‘处理’掉的……‘上级’?”

他抬起手,指尖银红光芒流转,轻轻拂过身边那根属于他的规则之柱。柱子上的银红纹路随之明亮了一瞬。

“它似乎忘了,”祁淮之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有些东西,不是它想封就能永远封住的。也不是它安排好的‘处理程序’,就一定能执行的。”

他顿了顿,看向院长,眼神里那种“评估”的意味更浓了:“至于你……和它的合作,看起来也并不怎么愉快。它给你的‘支持’,似乎不足以让你应对眼下的……‘变量’。”

话音刚落——

“嘀——!!最高优先级紧急指令!!”

“检测到未授权高阶规则源侵占核心副本资产!”

“执行协议:抹杀入侵者!回收被侵占资产!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冰冷、急促、毫无情感的合成音,不再是之前的广播,而是直接从那医生手中的黑色小盒子里爆发出来!

声音的音调和频率都与之前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系统权威!

同时,那黑色小盒子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盒体表面裂开,伸出数条银白色的、仿佛液态金属构成的触须,瞬间刺入了“医生”的手腕、脖颈、太阳穴!

“医生”原本冰川般冷静的蓝眼睛,瞬间被一片疯狂闪烁的红色数据流取代!他的表情变得僵硬、呆板,如同提线木偶。

他手中的深紫色镜头仪器自动抬起,镜头上凝聚起前所未有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光芒。

那不是院长的力量,那是系统直接调用的、用于紧急清除威胁的底层规则湮灭光束!

系统的反扑,来了!

它无法直接控制作为“合作者”的院长本体,那会违反它们之间的某种协议或平衡,但它显然在“医生”这个“工具人”身上留下了最高权限的后门!

在祁淮之神格显现、侵占规则节点的瞬间,系统判定威胁等级突破临界值,直接越过院长,接管了“医生”,发动了最直接的抹杀攻击!

目标:祁淮之!

暗红色的湮灭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

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出现了细微的、玻璃破碎般的裂痕!这是超越了副本常规规则上限的攻击,是系统不惜代价、也要将祁淮之这个“失控变量”彻底清除的决绝一击!

速度快到超越思维!

几乎在系统指令发出的同时,光束已经抵达祁淮之面前!

“母亲!”小宇的尖叫声带着绝望。

吴薇甚至来不及举起斧头。

院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也有对系统直接插手的不满?

祁淮之,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足以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暗红光束。

在光束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

他眼中那对暗红色的旋涡,骤然加速旋转!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根属于他的规则之柱,银红光芒大盛!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拇指,在身前轻轻一捏。

动作随意,如同捻起一片飘落的雪花。

就在他指尖合拢的瞬间——

那道恐怖的、系统发出的暗红湮灭光束,在他眉心前不足一寸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定格了。

然后,如同被无形之手握住的长矛,调转方向,以更快、更狂暴的速度,朝着它射来的方向——也就是被系统控制的“医生”反射了回去!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能量碰撞的轰鸣,没有规则对抗的激烈波动。

只有一种绝对的、更高层级的权限否决与指令覆写。

仿佛在祁淮之身周的那一小片领域内,他定义了“攻击我的系统能量无效且反弹”这样一条临时规则。而他那初步归位的神格碎片,赋予了这条临时规则强制执行力。

“不可能!”系统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惊怒,“底层规则拒绝响应?!权限冲突无法解决?!目标单位规则层级高于本区域系统代理?!”

它的惊怒无法改变结果。

反射回去的暗红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医生”手中的深紫色镜头仪器,以及那个伸着银白触须的黑色小盒子!

“轰——!!!”

这一次,有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暗红与银白的光焰混杂着破碎的数据流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波将穹顶地面震得裂开道道缝隙!

距离最近的“医生”首当其冲,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身上的白大褂瞬间化为飞灰,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烧灼的、仿佛电路板烧毁般的焦黑纹路!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夹杂着电子杂音的惨叫,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撞在一根规则之柱上,滑落下来,瘫软在地,眼中红色的数据流迅速黯淡、熄灭,生死不知。

他手中的仪器和小盒子,更是彻底炸成了漫天飞溅的金属和晶体碎片!

系统的直接干预通道,被祁淮之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暴力掐断了!

穹顶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修女”那边还在持续释放着混乱的精神风暴,以及规则结构受损发出的哀鸣。

院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灰色的眼眸中星河彻底紊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小宇和吴薇也呆住了,他们看着那个长发披散、眼中旋转着暗红旋涡、周身散发着冰冷而浩瀚气息的祁淮之,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祁淮之缓缓放下手,指尖萦绕的银红光芒渐渐隐去。他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指,又看了看远处瘫倒的“医生”和满地碎片,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轻松,只有一丝极淡的、仿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漠然。

“看来,”他转向院长,声音依旧平稳,“你的‘合作伙伴’,不太讲信用。关键时刻,似乎更倾向于‘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包括……可能的合作者?”

他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院长心中最敏感的疑窦。院长与系统的合作,本就建立在脆弱的平衡和互相利用之上。

系统刚才绕过他直接控制“医生”发动攻击,无疑是对他权威的严重挑衅,也暴露了系统冷酷无情、随时可能抛弃“工具”的本质。

院长的脸色变幻不定,看向祁淮之的眼神更加复杂。忌惮、贪婪、愤怒、以及一丝被系统背刺的冰冷怒意,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

“呃……啊啊啊——!!!”

一直处于精神风暴爆发状态的“修女”,忽然发出了第一声清晰的、不再是意念而是实际声带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尖啸!

她那张符文化、碎片化的脸,此刻剧烈扭曲,那些流淌的痛苦面容碎片疯狂地涌动、试图挣脱某种束缚!她周身的精神风暴强度再次飙升,甚至开始引动地面银色图案和剩余规则之柱的能量,朝着失控的深渊滑落!

显然,系统的攻击余波、规则之柱的易主、以及院长心绪剧烈波动导致的控制力下降,多重因素叠加,让对“修女”的禁锢进一步松动!

如果她彻底失控,这整个核心空间,乃至与它紧密相连的医院规则网络,都可能被这股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源自“混沌籽种”与无数受害者的痛苦怨念彻底冲垮!引发连锁崩塌!

院长脸色剧变!顾不上去管祁淮之和系统的烂摊子,立刻集中全部精神,试图重新压制“修女”!

但“修女”的反抗前所未有的激烈,院长刚才又受了反噬,一时竟有些压制不住!他身下的高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苍白的手指深深抠进扶手,额角甚至渗出细微的、冷汗般的晶莹物质。

整个穹顶空间震动得更加厉害,裂缝蔓延,虚假天空的裂痕越来越多,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

祁淮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院长狼狈的压制,看着“修女”痛苦的挣扎,看着这个扭曲神域走向崩解的边缘。

他眼中暗红的旋涡缓缓旋转,仿佛在计算、评估着什么。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精神风暴的呼啸和空间的震鸣,传入院长和“修女”的感知中:

“院长,你的‘治疗’方案,核心错误在于,你将‘痛苦’、‘污染’、‘异常’视作需要被‘切除’或‘净化’的‘病灶’。”

他缓缓走向那根属于他的规则之柱,将手掌轻轻按在柱身银红色的纹路上。

“但痛苦本身,并非疾病。它是信号,是伤痕,是存在过、被伤害过的证明。强行切除信号,掩盖伤痕,抹杀症明……那才是导致一切扭曲和恶性循环的根源。”

随着他的话语,他按在柱子上的手掌,银红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冰冷强势,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温和的……包容与引导的意味。

他身后的那根规则之柱,光芒流转,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频率,与整个穹顶空间的规则网络,尤其是与“修女”所在区域那些混乱的、充满痛苦能量的规则流,产生微弱的共鸣。

“真正的‘治疗’,”祁淮之的目光,投向那个痛苦尖叫的“修女”,暗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她那张由无数痛苦碎片构成的脸,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解与接纳,“不是消灭痛苦,而是承认它,疏导它,赋予它应有的归宿与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神谕般的威严:

“这座医院的‘病’,不在于‘混沌籽种’,不在于‘异常’,而在于你们试图用更大的错误去掩盖和纠正最初的错误。”

“所以——”

他按在规则之柱上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以我‘祁淮之’之名,行使此域部分规则权限——”

银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爆发,顺着柱子汹涌而下,融入地面的银色图案,并沿着那些特殊的规则之线,如同奔涌的血液,瞬间抵达“修女”所在的位置!

“——进行‘终末诊断’!”

“诊断结果:系统性规则滥用伴情感能量淤积性恶性循环。”

“治疗方案:”

“第一,解除无效压制——释放‘核心痛苦锚点’(修女)的禁锢!”

银红光芒化作无数纤细的丝线,轻柔却坚定地切入院长用来压制“修女”的规则锁链中。没有暴力破坏,而是精准地找到了那些锁链的“能量节点”和“定义接口”,如同最精妙的手术刀,将其暂时无效化!

“呃?!”院长闷哼一声,感觉自己对“修女”的压制力瞬间被剥离了大半!他惊怒交加地看向祁淮之:“你疯了?!释放她会彻底毁掉这里!”

祁淮之没有理会他。

“第二,建立疏导通道——引导淤积痛苦能量有序释放,并指向其真正根源!”

随着压制解除,“修女”身上爆发的精神风暴瞬间增强了数倍!

但这一次,那狂暴的能量并未无差别地冲击四周,而是在祁淮之银红规则丝线的引导下,如同被疏通的洪水,开始沿着特定的路径——

那些原本连接着她与医院各区域、用于“抽取”或“转嫁”痛苦与规则的隐蔽通道反向汹涌冲去!

目标,溯源与净化!

“第三,重置核心规则基点——以此‘痛苦锚点’的释放与净化为基础,重新定义此区域部分核心规则,打破恶性循环,建立基于‘承认与疏导’而非‘压制与切除’的新平衡!”

祁淮之眼中暗红旋涡转速达到极致!他身后那根规则之柱光芒炽烈到如同燃烧!更多的银红规则丝线从他身上,从柱子中蔓延而出,不再局限于“修女”,而是开始编织进入整个穹顶空间的规则网络之中!

他在利用自己刚刚夺取的规则节点权限,利用“修女”释放的庞大痛苦能量,利用自己神格对规则的至高理解与掌控潜力,进行一场颠覆性的、釜底抽薪式的规则手术!

他要做的,不是修补院长那个千疮百孔、建立在痛苦之上的扭曲体系。

而是推倒重来!

在这个局部区域内,建立一套以他的意志为主导、以“疏导痛苦、修复伤痕”为核心逻辑的新规则!

这无异于与整个医院的旧规则体系,与院长的残存意志,乃至与可能还在暗中窥伺的系统,进行一场最直接的、规则层面的对决与吞噬!

“你……你这个疯子!你在摧毁一切!”院长发出绝望而疯狂的怒吼,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核心空间的掌控权正在被飞速剥夺!

那些代表他意志的规则之柱光芒迅速黯淡,与他的连接变得断断续续!“没有我的研究,没有系统的支持,你根本不可能重构规则!你会把我们都拖入彻底的虚无!”

祁淮之终于再次看向他,暗红的眼眸里一片冰冷。

“你的研究,是歧路。”

“系统的支持,是枷锁。”

“至于虚无……”

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一个近乎刻薄的弧度。

“那也比你这建立在无尽痛苦之上的、虚假的‘秩序’,要干净得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修女”发出最后一声,仿佛解脱、又仿佛无尽悲凉的悠长叹息。

她符文化、碎片化的身体,在银红光芒的包裹和痛苦能量的冲刷下,开始缓缓……消散。

不是死亡,不是湮灭。

而是构成她存在的、那些被强行禁锢、扭曲、压缩的无数痛苦碎片与规则伤痕,正在被疏导、分解、还原为最原始的“信息”与“能量”。

这些信息与能量,一部分沿着反向通道,冲向医院的各个角落,去冲击、净化那些与之同源的扭曲规则;另一部分,则在祁淮之银红规则网络的引导下,开始重新组合、凝聚……

在“修女”原本站立的位置,银红光芒交织,渐渐形成了一颗缓缓旋转的、半透明的心脏虚影。

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淡淡悲伤、却又无比平和与纯净的规则波动。

这颗“心脏”,将成为祁淮之正在构建的新规则体系的核心能源与稳定锚点——一个由被疏导净化的痛苦转化而来的、象征着“承认伤痕、承载记忆、引导新生”的规则奇点。

而随着“修女”的消散和“规则心脏”的形成,整个穹顶空间的剧变达到了高潮!

剩余的十一根规则之柱,超过一半的光芒彻底熄灭,柱身开裂,象征着院长意志的崩塌!

地面巨大的银色图案被银红色的新纹路大片覆盖、改写!

虚假黄昏的天空彻底破碎,露出后面一片混沌的、涌动着银红数据的虚空——那是旧规则体系崩溃、新规则正在生成的原始景象!

院长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咆哮,他身下的高背椅轰然炸裂!他本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重击,口喷出一股暗银色的、类似能量血液的物质,身形踉跄后退,气息急剧衰落!

他死死盯着祁淮之,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怨毒、疯狂,以及一丝终于认清现实的、彻底的绝望。

“你赢了……暂时。”院长的声音嘶哑破碎,“但你……和系统……都不会放过彼此……这个副本……已经成了你们的角斗场……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疯狂而凄厉的笑声,身影在崩塌的空间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彻底消失不见。

是逃离?是湮灭?还是被崩溃的旧规则反噬吞噬?不得而知。

整个穹顶空间,此刻只剩下祁淮之、小宇、吴薇,以及那颗缓缓搏动的银红规则心脏,还有四周不断崩解又缓慢重构的混沌景象。

祁淮之缓缓收回按在规则之柱上的手。

他周身那浩瀚的银红光晕渐渐内敛,眼中的暗红旋涡旋转速度也慢了下来,但那种冰冷、漠然、带着神性威严的气质已然刻入骨髓。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呆呆望着他的吴薇,又低头看了看紧紧抓着他衣角、仰着小脸、黑洞般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依赖与敬畏的小宇。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或解释的话。

只是转过身,望向那片正在生成新规则的混沌虚空,以及虚空中隐约浮现的、代表可以“离开”此区域的空间涟漪。

“该走了。”他淡淡地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去下一个副本。”他顿了顿,补充道,眼中暗红光芒微闪。

“或者,该说……去和‘系统’,好好算算总账了。”

他率先迈步,走向那片空间涟漪。

长发暗红,背影挺拔,如同踏着废墟与新生的君王,走向属于他的、更广阔也更危险的战场。

而在那混沌虚空的深处,在崩溃的旧规则与新生的银红规则交织的缝隙里,无数双冰冷的、非人的“眼睛”,似乎正缓缓睁开,锁定了那个正在离去的、散发着神明气息的背影。

系统的注视,从未离开。

而这场神与系统的对赌,在祁淮之成功抢占第一个核心据点、神格初步归位的此刻,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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