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伎俩】
馥郁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lily身上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林莫包围。
那味道极具侵略性,带着诱惑,也带着危险。
林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若是数月前的他,面对lily如此大胆露骨的靠近和挑逗,恐怕早已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但此刻,经历了与华姐那场颠覆性的、淬炼灵魂的亲密…
经历了无数生死边缘的考验,他的心智早已被磨砺得更加坚韧和复杂。
他感到了不自在,但并非源于青涩的羞怯,而是一种高度戒备下的本能反应。
哲学思维的训练让他在电光火石间冷静分析:
lily此举,是试探?是报复(对华姐?)?
是习惯性的玩弄手段?还是想扰乱他的心神,掌握对话主动权?
太近则不逊,太远则怨。
古老的东方智慧在此刻浮现。
对lily这样的女人,完全一本正经、拒人千里,只会让她觉得无趣或受辱,可能彻底关闭沟通渠道。
但若顺势而为,与她陷入这种暧昧游戏,则立刻丧失主动,陷入她熟悉的节奏。
还可能触碰未知的风险(房间是否有隐秘监控?迈克是否突然回来?)。
心念电转间,林莫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躲开,也没有顺势做出任何亲密举动。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坐姿。
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
仿佛身边挨着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意图明显的尤物,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但他的身体语言,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轻轻握成了拳,肌肉微微绷紧,这是武者本能的防御姿态。
他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紊乱,反而变得更加绵长深沉,显示着内心的绝对冷静。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和但不容侵犯的、磐石般的气场。
“lily,”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挑逗从未发生。
“我来,不是讨论私人感情,也不是来评判你的选择。”
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与她对视。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欲望,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审视与探究。
“我来,是想知道,你和迈克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迈克和巴黎那边,那个叫杜邦的人,又是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陈景明死了,线好像断了。
但游戏没结束。安格娜女士在瑞士拿到了她应得的东西,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现在,新的棋局已经开始。而你,lily,你坐在迈克这艘船上。
这艘船到底要开往哪里?是驶向杜邦许诺的彼岸,还是……另有打算?”
他没有提华姐与他自己的关系升华,没有提巴黎据点。
没有提“玄龙”系统,更没有提对柳舒含的模糊感觉。
他将话题牢牢锁定在迈克-杜邦-古老会-“钥匙” 这条核心利益链上,并且点明lily此刻身处漩涡中心的处境。
这是心机对心机的较量。
lily用身体和情感作为武器,试图扰乱和掌控;
林莫则以绝对的冷静、清晰的逻辑和直指核心的利益关切,进行反击和引导。
他给了lily一个台阶——不谈风月,只谈利害。
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你的小把戏对我没用,我们最好谈点实际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香水的甜腻与咖啡的苦涩交织。
lily脸上的媚笑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却写满风霜与坚定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力量,忽然觉得——
自己惯用的那些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第一次……完全失效了。
他变了。
变得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吸引人。
那是一种与迈克那种油腻的绅士风度截然不同的、属于强者的致命吸引力。
她沉默了几秒,身体微微向后,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并没有移开。
她深吸一口气,掐灭了手中的烟。
“你想知道迈克和杜邦?”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带着点自嘲的笑。
“好啊,那我们……就好好聊聊。不过,林大将军,聊天可以,代价呢?
我告诉你我想知道的,你能给我什么?或者说……华姐,能给我什么?”
真正的谈判,此刻,才刚刚开始。
【代价几何?——利益的权衡与冰冷的选择】
lily 那句带着玩味与现实的“代价呢?”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林莫刚刚因交锋而略显激荡的心湖。
瞬间让一切情绪沉淀,只剩下最理性的权衡。
他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从lily那张写满精明与期待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洛桑冬日灰蒙蒙的天空。
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调用着所有关于lily的已知信息,进行建模分析。
正如他所料。
lily这样的女人,永远不会拥有他们核心团队(华姐、苏芮、吴迪、陈星,甚至包括他自己)之间——
那种基于共同理想、绝对信任、生死与共的忠诚与默契。
他们的根系不同。
华姐团队是理想与利益、情感与纪律、个人与集体在极端环境下淬炼出的、近乎信仰的共生体。
而lily,她的世界运行着另一套更古老、也更直接的法则:
江湖义气,快意恩仇,等价交换。
前番“惊雷行动”,lily之所以全力以赴,甚至不惜身陷险境。
其核心驱动力并非对“泰坦遗产”的渴望,也非对华姐商业帝国的认同,而是最朴素的“报恩”——
华姐和林莫将她从首尔那个肮脏的陷阱和濒死的绝境中捞了出来。
对她而言,这是一笔必须偿还的“人情债”。
债还清了,契约也就结束了。
所以行动一结束,她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下,走向另一条充满私人恩怨和危险诱惑的道路。
她现在问“代价”,问“华姐能给我什么”,正是这种逻辑的完美体现。
过去的恩情已两清,现在想要从她这里获取关于迈克、杜邦乃至古老会的关键情报——
就必须开出新的、足以打动她的价码。
那么,什么“价码”能牵引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