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石像的拳头砸在银色牢笼上。
牢笼剧烈震颤,银光乱闪,但没碎。
陈宇脸色一白,嘴角又溢出血。
维持残阵本就吃力,石像这蛮横一击差点震散他对禁制的控制。
但他咬牙挺住,双手印诀一变。
“开!”
银色牢笼面对石像的那一面,栏杆猛地分开一个缺口。
三尊石像毫不犹豫,踏步冲了进去。缺口随即合拢。
牢笼内,影婆婆三人脸色无比难看。
“该死!”褚木怒吼,双爪乌光暴涨,猛攻面前石像。
那石像不闪不避,一拳轰来。爪拳相撞,褚木闷哼倒退,手臂发麻。
石像只是晃了晃,石拳上留下几道浅痕,转眼就被红光覆盖修复。
“这石像力量比刚才更强了!”褚木心惊。刚才三人还能压制石像,现在这石像明显不一样了。
“他被强化了。”沈玉楼沉声道,折扇挥出风刃斩在另一尊石像身上,只留下淡淡白痕,“而且似乎有某种简单的合击阵势。”
三尊石像,一尊主攻褚木,一尊缠住影婆婆,最后一尊缓缓走向沈玉楼。
它们步伐沉重,红光锁定,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是那小贼搞的鬼!”影婆婆拐杖点出,灰黑气劲撞在石像胸口,石屑纷飞,但石像只是顿了顿,继续逼近。
她脸色铁青,“他通过令牌和星核,加强了石像!”
“先破牢笼!不然我们会被耗死!”沈玉楼喝道。他看出关键,石像在牢笼里和他们打,他们躲都没地方躲。
“给老身破!”影婆婆尖啸,拐杖猛然顿地,一股阴寒的黑气爆发,冲击牢笼栏杆。
褚木和沈玉楼也全力攻击一处。
银色栏杆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
牢笼外,陈宇身体晃了晃,眼前发黑。
他感觉神魂像被撕裂,星元力飞速见底。同时维持残阵、操控三尊石像,负荷太大了。
“必须速战速决……”他强提精神,催动令牌,对石像下达更明确的指令。
攻击褚木的那尊石像动作骤然加快,双拳如狂风暴雨砸下。
褚木咬牙硬接,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褚木!”影婆婆想救援,却被另一尊石像死死缠住。
就在这时,走向沈玉楼的那尊石像,眼眶红光一闪,双臂突然张开,猛地抱向沈玉楼!
竟是舍弃防御,要以身体锁死他。
沈玉楼脸色微变,身形急退。但他身后就是牢笼栏杆。
他折扇展开,数道凌厉风刃斩在石像双臂上,只留下几道深痕,却未能阻止其合抱之势。
“滚开!”沈玉楼低喝,折扇一合,化作短匕,直刺石像胸口核心——那赤红晶石。
然而石像不闪不避,任由短匕刺中胸口。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赤红晶石坚硬无比,只留下一点白印。
而石像双臂已然合拢,将沈玉楼死死箍住!
“沈兄!”褚木大惊。
“别分心!”影婆婆厉喝。但她也心急,沈玉楼若被废,他们压力更大。
沈玉楼被石像箍住,骨骼发出咯咯响声。
但他脸上却无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就知道你会这样。”
他话音未落,被箍住的身体突然“噗”地一声,化作一团青烟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张被撕碎的符纸。
“替身符?!”陈宇瞳孔一缩。这沈玉楼,果然有后手。
几乎在替身消失的刹那,沈玉楼的真身出现在牢笼另一侧,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动用此符消耗不小。
他毫不迟疑,折扇再挥,数道风刃斩向最近的栏杆。
“先出去!”
影婆婆和褚木会意,也立刻猛攻同一处。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栏杆终于出现裂痕。
陈宇闷哼一声,再也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口血。银色牢笼光芒急速黯淡,摇摇欲坠。
三尊石像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他不行了!快!”影婆婆眼中闪过狂喜,攻击更疾。
“给我开!”褚木双爪乌光凝聚到极致,狠狠撕在裂痕处。
轰!
银色牢笼终于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残阵反噬,陈宇如遭重击,连连倒退,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没倒下。
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星元力近乎枯竭,神魂剧痛。
“哈哈!小子,你完了!”褚木脱困而出,狂笑一声,第一个扑向陈宇。
他恨透了这小子,此刻见陈宇虚弱,恨不得立刻将其撕碎。
影婆婆和沈玉楼也冲出,但速度稍慢,目光扫过那三尊因为失去残阵支持而动作变得迟缓的石像,又看向陈宇,眼神闪烁。
“死!”褚木已至陈宇身前,乌光闪烁的利爪直取陈宇天灵盖。他仿佛已看到陈宇脑袋开花的样子。
然而,单膝跪地的陈宇,此刻却抬起了头。
他嘴角还在溢血,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等的就是现在。”
他低声说,一直按在地上的左手,五指猛地插入地面!
嗡——
以他左手为中心,地面上那些原本即将彻底黯淡的银色纹路,最后一抹光芒骤然汇聚,顺着他手臂疯狂涌入他体内!
这是残阵最后崩解时释放出的、紊乱而狂暴的遗迹能量!
“呃啊——!”陈宇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皮肤崩裂,鲜血渗出。
但他不管不顾,将这狂暴能量强行导入右手——那枚悬浮的令牌中!
令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银光!悬浮在旁的星核也剧烈震颤,星光狂涌。
“不好!快退!”沈玉楼脸色大变,急喝。
褚木也察觉到不对,但前冲之势太猛,已收不住手。
他一咬牙,攻势更猛,打算在异变发生前一爪毙了陈宇。
但,晚了。
陈宇染血的右手,握住光芒炽盛的令牌,对着扑来的褚木,对着不远处的影婆婆和沈玉楼,对着那三尊动作迟缓的石像,狠狠一挥!
“星陨……爆!”
他嘶哑的声音落下。
令牌中,那汇聚了残阵最后力量、混杂了陈宇自身所剩无几星元力、以及从星核中强行抽取的星光,化作一道无声的、银色的涟漪,以陈宇为中心,猛然扩散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那银色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首当其冲的褚木,脸上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湮灭性的力量拂过身体。
护体乌光如纸糊般破碎,他惊恐地瞪大眼,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褚木!”影婆婆尖叫,疯狂后退,灰黑气劲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但银色涟漪拂过,防御一层层破碎,她如遭重锤,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断壁上,气息瞬间萎靡。
沈玉楼在陈宇抬手的瞬间就急退,同时撕开一张金色符箓,化作一面金色光盾护在身前。
银色涟漪扫过,金色光盾明灭不定,咔咔作响,布满裂痕,但终究没碎。
他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
两名沈家护卫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离得稍近,被涟漪扫中,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了飞灰。
而那三尊石像,在银色涟漪扫过时,体表红光急速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动作彻底僵住,然后……轰然倒塌,碎成一地乱石。
它们体内的赤煞石核心,也在这无差别冲击下碎裂了。
一击。
仅仅一击。
褚木,死。
影婆婆,重伤垂死。
沈玉楼,轻伤,但保命底牌几乎耗尽。
两名护卫,死。
三尊石像,全毁。
代价是,陈宇几乎油尽灯枯。
他跪在地上,用令牌撑地,才没倒下。
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甚至伤及了本源。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几乎要昏过去。
但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不能倒。
倒了,就真的完了。
他喘息着,缓缓抬头,看向场中。
影婆婆倒在断壁下,胸口塌陷,出气多进气少,死死瞪着他,眼中满是怨毒和不敢置信。
她挣扎着想动,却连抬手都困难。
沈玉楼站在十几丈外,身前金色光盾缓缓消散。
他擦去嘴角血迹,看着陈宇,又看看化为飞灰的褚木和碎石,脸色变幻不定。
“陈兄……好手段。”沈玉楼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以残阵崩解之力,引动星核与令牌共鸣,发出这无差别一击……沈某佩服。”
陈宇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抓紧时间调息。
每一息,他都在恢复一丝丝力气。
“不过,”沈玉楼话锋一转,折扇轻摇,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眼神很冷,
“陈兄现在,怕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吧?”
他一步步走向陈宇,走得很慢,很稳。
“褚木死了,影婆婆废了。陈兄拼尽全力,毁了石像,也耗尽了底牌。”沈玉楼在陈宇三丈外停下,这个距离,足够他应对任何变故,“现在,就剩你和我了。”
陈宇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淡:“沈公子想捡便宜?”
“沈某只是觉得,机缘之事,有德者居之。”沈玉楼也笑了,“陈兄已得淬星台好处,这星核和令牌,还有那传承……不如让给沈某?沈某可以发誓,拿到东西,立刻就走,绝不再与陈兄为敌。”
“你觉得我会信?”陈宇嗤笑。
“信不信,不重要。”沈玉楼摇头,“重要的是,陈兄你现在,还有选择吗?”
他抬起手,折扇指向陈宇:“交出令牌和星核,沈某留你一命。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宇沉默。他确实到了极限。刚才那一击是搏命,现在连催动令牌的力气都没了。沈玉楼虽然也受伤,但明显还有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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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陈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沈玉楼叹了口气,折扇上泛起青光。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刹那——
“咳咳……沈……沈家小子……”断壁下,影婆婆突然发出嘶哑的声音。
沈玉楼动作一顿,侧头看去。
影婆婆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和疯狂:“你……你以为……杀了他……东西就是你的?”
沈玉楼皱眉:“影婆婆有何高见?”
“高见?”影婆婆咳着血,惨笑,“老身……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玉楼瞳孔微缩。
影婆婆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星陨宫……遗迹……外围就有这等守护……深处……还有什么?你拿了他的东西……走得出这遗迹吗?外面……可还有人等着呢……”
沈玉楼脸色沉了下来。影婆婆说得对。
这遗迹危机四伏,深处必然更危险。而且,外面肯定还有闻讯赶来的其他人。
他就算拿到东西,能不能带走,还真是未知数。
“更何况……”影婆婆喘了口气,看向陈宇,眼中闪过诡异的光,“你真以为……这小子……没后手了?他既然能激活残阵,控制石像……焉知没有别的底牌?逼急了他……再来一次刚才那招……你接得住吗?”
沈玉楼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他看向陈宇。
陈宇依旧跪在那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可怕,看不出丝毫慌乱。
影婆婆这话,是说给他听,又何尝不是说给陈宇听?
她在挑拨,在制造猜疑,在拖延时间!这老妖婆,死到临头还想拉人垫背!
沈玉楼心中念头急转。杀陈宇,夺宝?
风险太大,陈宇可能真有后手,而且后续麻烦一堆。不杀?难道就这么退走?他有些不甘。
就在这时——
“嗬嗬……”影婆婆喉咙里发出怪响,眼睛突然瞪大,看向陈宇身后远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她嘶声道,充满惊恐。
沈玉楼和陈宇都是一愣,下意识顺着她目光看去。
影婆婆看的方向,是广场边缘,那片幽深的宫殿废墟深处。
那里只有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不好!沈玉楼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头。
但还是晚了半步。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直“虚弱”跪地的陈宇,动了!
他没有攻击沈玉楼,而是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一直紧握的令牌,狠狠拍向身前地面——那里,正是之前银色牢笼破碎后,残阵能量最后汇聚的核心点!
“爆!”
陈宇低吼。
令牌拍在地面,那原本就紊乱脆弱的残阵节点,被彻底引燃!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爆炸!银光混合着狂暴的地气冲天而起,将陈宇和沈玉楼同时吞没!
“你——!”沈玉楼只来得及怒喝半声,就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金色光盾再次浮现,但瞬间布满裂痕。
而陈宇,在拍下令牌的瞬间,整个人就蜷缩起来,体表浮现一层稀薄的星光——那是他最后一点护体神力。
同时,他借着爆炸的反冲力,朝着与沈玉楼相反的方向——那片黑暗的宫殿废墟深处,滚了出去。
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
烟尘散尽。
沈玉楼从一堆碎石中爬起,衣衫破烂,狼狈不堪,嘴角不断溢血。
他死死盯着爆炸中心,那里只剩下一个大坑,和散落各处的碎石。陈宇,不见了。
“咳咳……”沈玉楼咳出几口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又被耍了!那小子根本就是故意示弱,等的就是他分神的刹那!而影婆婆那老妖婆,临死还要坑他一把!
他目光扫过远处。
影婆婆躺在断壁下,一动不动,气息全无,似乎刚才那声惊呼用尽了她最后力气,已然毙命。
褚木尸骨无存。
两名护卫化作飞灰。
三尊石像变成碎石。
星核……不见了。显然被陈宇带走了。
令牌……也不见了。
他沈玉楼,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受了不轻的伤,连保命底牌都用掉了两张。
“陈!宇!”沈玉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杀意沸腾。他从未吃过如此大亏!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地不宜久留。
刚才的爆炸动静太大,必定会引来其他人。
而且陈宇逃进了深处废墟,生死未知,但以那小子的狡诈,未必就死了。
“先离开,从长计议。”沈玉楼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辨明方向,迅速消失在废墟阴影中。
广场上,恢复死寂。
只有那个新炸出的大坑,和满地狼藉,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远处,黑暗的宫殿废墟深处。
陈宇靠在一堵断墙后,大口喘息,每呼吸一次都牵扯得全身剧痛。
刚才的爆炸,他离得最近,虽然有最后星力护体,又借力飞退,但依旧被震得五脏六腑移位,伤上加伤。
但他还活着。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那枚黑色令牌,和那颗光芒黯淡了许多的星核。
“赌赢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
他根本没能力发动第二次“星陨爆”。刚才的一切,都是演戏。
赌沈玉楼的多疑,赌影婆婆的临死反扑,赌那瞬间的机会。
他赢了。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现在,他比进淬星台前伤得更重,星元力彻底枯竭,神魂萎靡,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得尽快离开……找个地方疗伤……”陈宇挣扎着想起身,却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扶着墙,喘息片刻,目光扫过手中令牌和星核。
令牌依旧冰凉,但似乎多了些什么。
星核光芒黯淡,里面的星辰之力似乎消耗了不少。
他将两样东西收起,看向前方。
前方,是更深、更暗的废墟。古老的殿宇残骸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星陨宫外宫深处。
危机四伏,但也可能蕴藏着新的机缘。
他必须活下去。
带着令牌和星核,带着刚刚得到的传承希望,活下去。
然后,变强。
强到足以碾压影婆婆、褚木、沈玉楼这样的人。
强到足以在这遗迹中,活下去,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陈宇深吸口气,忍着剧痛,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步,没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