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那张刚刚被老太监用袖子擦了三遍、恨不得把金漆都给蹭掉一层的龙椅此刻正静静地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它孤零零地立在高台之上冷漠威严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傅时礼站在丹陛之下,仰头看着那把椅子。
一步。
两步。
他的脚步很稳军靴叩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敲在所有人心头的战鼓。这不是简单的登高这是在跨越一个时代,是从“臣”到“君”的最后一次蜕变。
走上高台转身面对群臣。
傅时礼并没有直接坐下。
他张开双臂,神情淡漠,目光越过那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仿佛看向了那虚无缥缈的苍穹。
“更衣。”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臣遵旨!”
早已等候多时的赵长风和王蛮子,一左一右捧着托盘走了上来。
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当朝丞相一个是冲锋陷阵的兵马大元帅。这一文一武代表了大秦最坚实的根基。
赵长风的手有些抖,那是激动的。他小心翼翼地解下傅时礼腰间的那条玉带又褪去那件象征着摄政王权力的黑色蟒袍。
“主公不陛下。”
赵长风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红“这一天老臣盼了整整三年。这身蟒袍,终于配不上您了。”
“别哭哭啼啼的晦气。”
傅时礼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旁边五大三粗的王蛮子。
这莽汉正捧着那件沉甸甸的黑色龙袍手足无措生怕那一身的粗茧子把那名贵的丝绸给刮坏了。
“老王愣着干什么?伺候朕穿衣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哎!哎!俺这就来!”
王蛮子咧嘴傻笑,动作笨拙却极其轻柔地将那件龙袍披在傅时礼的肩上。
黑底金线。
九条五爪金龙在云海中翻腾狰狞霸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衣而出直冲九霄。不同于前朝大楚那种奢靡的明黄色大秦尚水德,尚黑。
这黑色是深渊是铁血是吞噬一切的霸道。
当那顶十二旒的冕冠戴在头上的瞬间,垂下的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傅时礼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让人再也窥探不清这位帝王的心思。
“陛下请升座。”
赵长风和王蛮子退后一步跪伏在地行了君臣大礼。
傅时礼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转身在那万众瞩目之中重重地坐了下去。
“轰——”
仿佛有一声无形的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坐下了。
那个男人终于坐上了那个位置。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舒适反而透着股硌人的硬度。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傅时礼双手扶着龙头微微前倾,冕旒后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剑刺穿了空气笼罩了整座金銮殿。
“都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官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仰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黑色身影。那一刻,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朝廷的重臣而是一群跪在神祗脚下的蝼蚁。
那种压迫感比面对前朝任何一位皇帝都要强烈百倍。
“大楚亡了。”
傅时礼的第一句话就给那个腐朽的王朝盖上了棺材板。
“那个只会割地赔款、只会让女人去和亲、只会让百姓饿肚子的朝廷从今天起彻底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他猛地站起身大袖一挥指向殿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朕不要什么禅让的虚名也不想去修饰什么篡位的骂名。这江山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皇位是万千将士用血肉堆出来的!”
“所以朕坐在这里理所应当!”
“吾皇万岁!”
王蛮子带头怒吼声震屋瓦。
傅时礼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他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曾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伟大朝代。
“传朕旨意!”
“即日起废除‘楚’号!”
“立国号为——秦!”
秦。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带着一股横扫六合、席卷八荒的磅礴气势。
“朕,不做什么太祖也不做什么高皇帝。”
傅时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笑容一字一顿,向着这天下发出了他最霸道的宣言:
“朕为始皇帝!”
“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改元——开元!”
“朕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朕要让这天下的规矩从今天起由大秦来定!”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
“拜见始皇帝陛下!!”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所有的文臣武将所有的御林军卫士全部五体投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那声音穿透了金銮殿传到了广场上传到了宫墙外,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一刻新的时代降临了。
傅时礼坐在龙椅上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把椅子,坐上去容易坐稳了难。
“老赵。”
在百官平身之后傅时礼微微侧头看向站在首位的丞相。
“朕刚才好像听礼部说外面有不少‘客人’等着要见朕?”
赵长风立刻出列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高声奏道:
“回禀陛下!正是!”
“西域三十六国、东瀛、南诏、甚至连极西之地的几个黄毛小国,听闻陛下登基特遣使团前来朝贺!此刻正候在午门外带着国书和贡品争着要抢第一个磕头的名额呢!”
“哦?万国来朝?”
傅时礼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有点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坐姿变得更加挺拔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瞬间全开。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朕倒要看看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蛮夷跪在大秦的脚下时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