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罗直树的惊呼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他死死盯着白板，那张由消费降级、社会焦虑、底层生存、外部对手和产业榜样交织而成的大网，中心是两个血红的大字：【国企】。
一股电流从他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狂人？二世祖？背锅侠？
谁他妈再敢这么说，他罗直树能一口盐汽水喷死对方。
这分明是一人之力，要撬动国运。
“原来是这样”史清宇扶着桌沿，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方便面销量是失业率的警钟。
婆媳剧是社会情绪的温度计。
风月场所的价码，是无数家庭破碎的血泪墓志铭。
这些被他们当成垃圾的信息，在这个年轻的司长手里，变成了一把把解剖社会病灶的手术刀。
刀刀见血，刀刀入骨。
他不是在胡闹，他是把整个国家，都当成了一张巨大的资产负债表在审视。
池娉婷手里的报告散了一地，她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她想起去舞厅调查时，那些女孩麻木的脸。
当时只觉得羞耻。
可林宇那句“是咱们欠他们的血债”，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错怪他了。
他不是流氓，他只是看见了她们的眼泪。
这一刻，关于这个男人的所有传说，在他们脑中轰然炸开。
江城的传奇市长，南江的宝贝疙瘩，都的书记终结者，港岛的金融大魔王，霓虹的经济之父
更是“开天门”的记录创造者。
现在，他是财政企业司最年轻的司长。
他们终于明白，这些头衔，没有一个是白来的。
办公室里，五个原本心如死灰的倒霉蛋，看着那个翘着二郎腿，正慢悠悠点燃一支红塔山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和狂热。
时间流逝。
财政大院里，气氛诡异。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关注着那个被钱老“捡”回来的年轻人。
他们在等，也在看。
等他还能不能续写奇迹。
也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能进这栋楼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谁都不服谁。
那个叫林宇的小子，凭什么？
晚上六点三十分。
距离《对话》节目还有一个半小时。
钱明静的办公室内。
他和解向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换了三遍。
两人沉默地等待着。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洪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弯腰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钱老。解老。他他们”
钱明静猛地睁开眼，锐利的视线射向洪源。
解向东也投去询问的目光。
洪源喘匀了气，脸上是无法抑制的震惊。
“小林司长一个小时，就彻底掌控了企业司。”
“他那几个手下，现在跟打了鸡血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让那五个人收集的乱七八糟的数据，全都是为了今晚的《对话》节目。”
洪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他他要用方便面和婆媳剧，跟全国人民谈国企改革。”
钱明静和解向东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用方便面和婆媳剧谈国企改革？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钱明静脑海里闪过南江的那些画面。
那个喊着“毁灭吧，赶紧发完钱让我走”，却盘活了江城的“含泪市长”。
那个嘴上嚷着要亏钱，却从索罗斯嘴里抢下百亿美金的“金融屠夫”。
这小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可每一次，都把事干得漂漂亮亮。
钱明静沉默片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向解向东，声音带着认命般的豪迈。
“这个小王八羔子”
“是真踏马的可以。”
解向东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老钱，你这回，怕是真的捡到宝了。”
央妈，一号演播大厅后台。
距离直播还有十分钟。
化妆间里，气氛压抑。
史清宇、罗直树、池娉婷、冯凯、田甜甜五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林宇手写的发言提纲，视线却死死钉在镜子里的男人身上。
林宇。
他没换西装，还是那身牛仔裤运动鞋，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
“师傅，眉毛给我画浓点，显得凶一些。”
“对，再打点阴影，看起来像个反派。”
“我这黑眼圈不用遮，就留着，显得我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化妆师小姐姐手都在抖。
史清宇五人听得眼皮狂跳。
大哥。这是全国直播。您能不能正经点。
“林司长，导演让我来跟您对一下流程和台本”
一个戴耳麦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拿着一份厚厚的台本。
“台本？”
林宇从椅子上转过来，扫了那人一眼，挥了挥手。
“那玩意儿用不着。”
工作人员一愣。
“啊？可是这是上面审过的，您照着念就行。”
“念？”
林宇乐了。
“我识字不多，怕念错了丢人。”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拍了拍那个工作人员的肩膀。
“回去告诉你们导演。”
“今晚，没有台本。”
“老子，即兴发挥。”
说完，他一把推开门，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大步走向灯火通明的舞台。
史清宇五人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文件，也跟着冲了出去。
“司长。等等我们。”
罗直树一边跑一边喊，脸上再无绝望，全是豁出去的疯狂。
化妆间里，只剩下拿着台本的工作人员，和瑟瑟发抖的化妆师。
“疯了”
工作人员喃喃自语。
“这人绝对是疯了”
舞台上。
主持人已经就位，灯光、摄像机全部对准了舞台中央的沙发。
无数视线通过镜头，通过电波，聚焦在这里。
林宇一步步走上台，没有丝毫紧张，像在自家客厅散步。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然后，在全国观众的注视下。
翘起了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