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企业司办公室里。
史清宇四人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他们听懂了港岛话。
那个在报纸上天天露脸,说要带领港岛古惑仔学习先进思想的吉米哥,电话里喊他们司长“林生”。
语气恭敬得吓人。
而他们的司长,两个电话,就调动了港岛和东瀛的地下势力,去大洋彼岸抓人、抢钱。
这还是领导?
这是过江龙!是教父!
钱明静杵在办公室中央,整个人都僵了。
他手里的拐杖微微发抖,那张脸上血色褪尽,只剩骇然。
刚才那两通电话,把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稀烂。
财政司长,一个电话调动港岛社团。
再一个电话,指挥东瀛黑帮。
这叫什么事?!
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这是在制造更大的问题!
“你你”
钱明静指着林宇,嘴唇哆嗦,一口气堵在胸口。
“胡闹!”
“你这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把国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老人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尖利。
林宇站起身,走到钱明静面前。
他脸上的煞气散去,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钱老,别激动。”
“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手段解决问题。”
“文明?”钱明静气笑了,“你管叫一群黑社会去国外抢劫叫文明?林宇,你疯了!”
“怎么不文明了?”
林宇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打电话,他们办事。我付钱,他们交货。这是市场经济行为。怎么到您这儿,就成黑社会了?”
“你!”
钱明静被这套歪理气得眼前发黑,拐杖笃笃敲着地面。
“那不一样!他们的钱来路不正!他们是”
“钱老。”
林宇打断他,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您是财政的老人,您比我清楚。”
“按照正常的外交途径和司法程序,这笔钱,要得回来吗?”
钱明静的呼吸一滞。
“就算要得回来,需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
“等到钱回来,东北那几家厂子早倒了,那几万工人早就饿死了!”
“我”钱明静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林宇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脸面?您跟我谈脸面?”
“当那个姓张的畜生卷着几万工人的活命钱,跑去大洋彼岸住豪宅、开派对、玩洋妞的时候,我们的脸面在哪儿?”
“当那几万个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到头来连过冬的煤都买不起的工人兄弟,在寒风里绝望的时候,我们的脸面又在哪儿?”
“现在,有人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您不想着怎么把这坨屎擦干净再剁了那个拉屎的,反而关心擦屎的纸干不干净?”
“钱老,您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一番话,像刀子插进钱明静的心窝。
老人脸上的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何尝不知道林宇说的是对的。
可是规矩就是规矩。
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有些线,不能越。
越了,后果不堪设想。
“小林,我明白你的心情。”钱明静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败露,会造成什么样的国际影响?到时候,你就不只是丢官罢职的问题了!”
“败露?”林宇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钱明静看不懂的轻蔑。
“钱老,您放心。”
“狗咬了人,只会被打死。但人打了狗,最多赔点钱。”
“这次的事,我保证,办得干干净净。”
林宇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慢悠悠坐下,重新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对付流氓,就得用比他更流氓的手段。”
“你不能指望用《求是》杂志的社论,去跟一个拿刀的悍匪讲道理。”
“因为,人家根本不吃你这套。”
钱明静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翻江倒海。
他引以为傲的经验、手腕、人脉,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他根本看不透林宇。
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底牌到底有多少,极限到底在哪里。
就在办公室陷入死寂的时候。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
林宇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港岛的号码。
他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吉米兴奋又谄媚的声音。
“林生!搞掂了!”
“人找到了!就在比弗利山庄租的别墅里,正叫了两个金发大波妹开香槟派对!”
“妈的,花着咱们工人的血汗钱!要不要我现在就带兄弟们进去,把他手脚砍了,做成人彘泡酒?!”
血腥的话从听筒里传出,史清宇几个人脸色煞白,胃里翻涌。
钱明静更是瞳孔骤缩。
林宇却像没听见,语气平淡。
“别动他。”
“看好他,让他继续花,账单找李大头报销。”
“我就是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天堂掉下来。”
“另外,”林宇顿了顿,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派人去接触那两个金发妞,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这两天好好‘伺候’他。”
“把他的银行卡密码、保险柜位置、海外资产账户能套出来的,全都给我套出来。”
电话那头的吉米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嘿嘿”的笑。
“明白!林生您这招高啊!釜底抽薪!”
“放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林宇没再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已经石化的钱明静,摊了摊手。
“您看,这不就解决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专业对口,效率还高。”
钱明静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
林宇根本不是在胡闹,也不是在赌气。
他从一开始,就有了一整套完整、周密的计划。
他不是要抓人。
他这是要诛心!
他要让那个叛逃者,在最得意、最疯狂的时候,被一点点榨干,最后在绝望中被拖进地狱!
这种手段,这种心性
他看着林宇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突然有些激动。
这小王八羔子就是天生当官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