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加州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烘烤着真皮沙发。
张明杰穿着范思哲真丝睡袍,晃着手里的拉菲,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泳池,感觉自己已经飘在云端。
三个亿,换成美金就是三千多万。
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想起国内那些还在为几百块工资拼命的傻子,想起那个天天把“改革”挂在嘴边的林宇,张明杰就想笑。
改个屁。
钱进自己兜里,才叫安稳。
张明杰冲泳池边招手。
两个金发碧眼的大波浪美女穿着比基尼,嬉笑着走过来。
“张先生,你今天看起来真帅。”
一个金发妞贴上来,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张明杰浑身酥麻,伸手就去揽那纤腰。
啪。
一声脆响。
别墅里的灯全灭了。
窗帘自动合上,客厅瞬间昏暗。
“fxxk!停电了?”
张明杰骂了一句,刚想站起。
脖子上一凉。
一把锋利的修眉刀抵住他的大动脉。
拿刀的,正是刚才夸他帅的金发妞。
她脸上没了媚笑,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别动,张先生。”
另一个洋妞掏出一根扎带,动作利索地将张明杰双手反剪,狠狠勒紧。
“啊!你们干什么?!疯了?!”
张明杰发出尖嚎。
“我要报警!我”
啪!
拿刀的金发妞反手一巴掌。
张明杰眼冒金星,嘴里的红酒喷了一地。
“闭嘴。”
金发妞甩了甩手,用蹩脚的粤语骂道。
“吉米哥说了,你敢叫唤一声,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吉米哥?!
这三个字把张明杰劈得外焦里嫩。
他在体制内混了多年,当然看过报纸。
那个在港岛卖衣服、搞电影,号称要把红旗插遍铜锣湾的吉米?!
他怎么会
张明杰还没想明白,别墅大门被人推开。
一排黑西装男人鱼贯而入,领口露出纹身。
他们脚步很轻,进门后分列两旁,微微躬身。
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留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盒精致点心。
男人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张明杰面前,蹲下身,脸上挂着谦卑的笑。
“初次见面,张桑。”
“鄙人中村宏,受林宇阁下所托,特意来给您送点家乡的土特产。”
中村宏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点心。
是一把断指刀,和一张全家福照片。
那是张明杰在国内的老婆孩子。
张明杰的瞳孔缩成针尖,浑身瘫软成一滩烂泥。
一股骚臭味从他的真丝睡袍下弥漫开来。
四九。
企业司司长办公室。
钱明静坐在沙发上,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挂钟。
又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林宇。
这小子正在玩贪吃蛇。
诺基亚手机发出“滴滴滴”的单调声响,听得钱明静心烦。
“我说小林,这都过去三个小时了。”
钱明静终于忍不住,拐杖敲了敲地板。
“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打个电话问问啊!”
“万一搞出人命”
“死了就死了呗。”
林宇头也不抬,大拇指飞快按键。
“那种人渣,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你!”
钱明静气得吹胡子。
“这是气话!那是三个亿!人死了钱怎么办?那是国家的钱!”
“钱老,淡定。”
林宇终于通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
“您要相信专业人士的职业素养。”
“中村宏那帮人,搞经济不行,但搞人,那是祖师爷级别的。”
话音刚落。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这台电话是保密线路,直通海外。
林宇嘴角一勾,按下免提。
“摩西摩西,林桑。”
中村宏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透着邀功的兴奋。
“幸不辱命。”
“张桑非常配合,非常感动。”
“他不仅主动交出了所有银行账户的密码,还把在瑞士银行的一个秘密账户也贡献出来了。”
“总共三亿五千万人民币,外加两百万美金。”
“已经全部转入您指定的离岸账户,随时可以调回国内。”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钱明静张大嘴巴,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三亿五千万?
这孙子卷走的不是三个亿吗?
多出来的五千万哪来的?
“哦,那五千万是他这些年攒的‘私房钱’。”
中村宏贴心地解释。
“张桑说,他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这五千万是他自愿捐出来,给工人们买肉吃的。”
“他还说,如果不收下这笔钱,他就长跪不起,分分钟切腹谢罪。”
钱明静眼角直抽抽。
自愿?
分分钟切腹?
你骗鬼呢!
这得是被折腾成什么样,才能觉悟这么高?
“人呢?”
林宇淡淡地问。
“人”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隐约有呜咽声。
“张桑说他想家了。”
中村宏笑着。
“我想着,咱们华夏人讲究落叶归根。”
“刚好,有一艘运送冷冻海鲜的货轮,今晚从洛杉矶港出发,直达津门。”
“我给张桑安排了个特等舱——冷冻集装箱。”
“虽然冷了点,但胜在安静,没人打扰,还能顺便帮张桑冷静冷静头脑。”
“大概半个月后,就能到津门港了。”
“到时候,还得麻烦林桑让人去接一下。”
“毕竟长时间低温保存,解冻可能需要点技术。”
钱明静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冷冻集装箱?
半个月?
这他妈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哪是送人回来?
这是送个冰雕回来!
“林宇!不能这么搞!”
钱明静急了,一把抢过电话。
“中村!我是钱明静!我命令你,不能把人弄死!必须保证活体移交!”
电话那头的中村宏愣了一下。
这老头谁啊?
口气这么大?
“听他的。”
林宇在旁边补了一句。
“给他弄件棉大衣,别真冻死了。”
“毕竟,这孙子回来还得接受审判,得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还有,那两百万美金,算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
“嗨!明白!”
中村宏答应得干脆。
电话挂断。
钱明静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林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
欣赏。
还有深深的无奈。
三个小时。
仅仅三个小时。
困扰了外交、公安几天几夜都束手无策的特大卷款潜逃案,就这么破了?
钱回来了。
甚至还多了。
人抓回来了。
回来的方式很特别。
这效率,这手段,都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钱老觉得我太狠了?”
林宇端起茶杯,吹开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
钱明静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没吭声。
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他只是没想到,林宇小小年纪,手段居然这么野。
“江湖?”
林宇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窗外是四九城灰蒙蒙的天。
“钱老。”
“您坐在办公室,看到的是文件,是数据,是gdp。”
“我看到的,是人。”
“是为了省五毛钱菜钱,能在菜市场跟人吵半天的大妈。”
“是为给孩子买双球鞋,能在工地扛一天水泥的大叔。”
“这三个亿,在您眼里是个数字。”
“在他们眼里,就是命。”
林宇转过身。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透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沉的安静。
“为了这几万条命。”
“别说动用黑帮。”
“就是让我林宇下地狱,跟阎王爷抢人。”
“我也干。”
钱明静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个年轻人危险,却能带来希望。
“好。”
钱明静撑着拐杖,站直了身子。
他伸手,把皱了的衣领抚平。
“这笔钱,我会亲自盯着,一分不少地发下去。”
“那个张明杰,等他回来,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国法如炉。”
“至于你”
老人的语气软了下来。
“小林,记住今天的话。”
“只要你心里装着这几万条命。”
“这身官皮,你想脱,也脱不下来。”
说完,钱明静转身离去。
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似乎挺拔了些。
林宇看着老头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
“切。”
“老狐狸,又给老子画饼。”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张没写完的信纸。
看着上面画的那只王八。
叹了口气。
“小马哥啊小马哥。”
“这首富,怕是真当不成了。”
“既然当不成首富。”
“那就当个让所有首富都得低头叫爸爸的财神爷吧。”
林宇抓起笔,在那只王八的背上,狠狠写下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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