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星河湾”公寓的地下车库。
这是袁小慧新买的私人公寓，一个她用来逃离家族、逃离未婚夫秦韶阳的避风港。
陈子昂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抓了抓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春风得意。
最好带点疲惫，带点憔悴。
对，就这个感觉。一个被夹在两个女人之间，身心俱疲的可怜男人。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直到眼神里的锐气被恰到好处的忧郁覆盖，这才推门下车。
按下门铃。
“叮咚——”
漫长的死寂。
没人开门。
陈子昂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人不在？还是说，这娘们准备玩什么花样？
他又按了一次，这次按的时间更长。
门内依旧毫无声息。
陈子昂眉头皱起，掏出手机准备拨号。就在这时，“咔哒”一声，门锁轻响，门开了一道缝。
一股混杂着红酒和香水味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带着一丝凉意。
陈子昂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线勉强勾勒出沙发的轮廓。袁小慧就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吊带睡裙，长发披散，光着脚，手中端著一杯红酒。酒杯里的液体像凝固的血。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飘，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陈子昂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他看清了她的脸。妆花了，眼眶红肿得厉害，漂亮的睫毛上还挂著未干的泪珠。
果然是哭过了。
陈子昂的心莫名被揪了一下，刚刚那种些许玩弄猎物的快感，此刻竟被一丝突如其来的愧疚冲淡了。
“小慧，我”他刚想开口，说出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袁小慧却突然抬起头，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她猛地将高脚杯砸向墙壁！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玻璃碴子混著暗红的酒液四处飞溅。
“陈子昂！”她终于不再压抑，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豹，从沙发上弹起来，嘶吼著扑向他，“你这个混蛋！骗子！渣男！”
她的拳头雨点般砸在他的胸口，不疼，但每一下都带着决绝的恨意。
陈子昂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她发泄。他知道，女人这种时候，堵不如疏。让她把火气撒出来，事情才好谈。
袁小慧打累了，哭声也从尖锐的嘶吼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无力地挂在他身上，双手死死地揪着他的衬衫。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含混不清，“新闻上都说你们要订婚了是真的吗？”
来了。正题来了。
陈子昂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个新闻是这么说，但是我们考虑的是为了公司的股价，有做给外面人看的意思。
陈子昂知道订婚是真的，不过，鉴于袁小慧此时此刻这种情绪支配的女人，逻辑不重要，态度才重要。我要让她相信，我心里有她，我身不由己。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袁小慧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我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我”陈子昂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和为难，“小慧，你知道的，我在晟唐以前只是个秘书。她是总裁，我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我虽然心里有你，但不能背叛她。”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但确实是实话，他知道，袁小慧也知道这个事实。
果然，袁小慧听他这样说后一时无言，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接着，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被泪水濡湿的嘴唇上。那双唇微微颤抖著，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子昂没有再犹豫，缓缓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试探性的，温柔的吻。带着安抚，带着歉意。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贴上她的一瞬间，袁小慧的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她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疯狂地回应起来。
那不是吻。
那是啃噬。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着他的嘴唇，双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脖子，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疼。
但这种疼痛，却激起了陈子昂更深处的征服欲。
他反客为主，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脚下的玻璃碎片被踩得“嘎吱”作响，他却毫不在意。
今晚，这只暴怒的小野猫，必须被彻底驯服。
一番翻云覆雨，直到窗外的夜色都仿佛淡了几分。
卧室里一片狼藉。
袁小慧蜷缩在陈子昂的臂弯里，像只餮足后慵懒的小猫。她身上的戾气和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
她用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著圈，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陈子昂，你和刘珊分手，好不好？”
来了。
果然，睡服之后就是提要求，袁小慧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总归是不甘心。
直接拒绝？不行，她刚平静下来，硬顶会让她再次爆炸。
同意？更不可能，且不说自己真爱是刘珊，即便不凭爱，仅凭良心，陈子昂也做不到背叛刘珊。
必须给她一个无法反驳的好理由。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小慧，你觉得我为什么不离开刘珊？”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袁小慧没说话，只是画圈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因为我爱她吗？”陈子昂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一个女强人更讨男人爱，还是你这种”
“当然是我这种！”袁小慧直接打断陈子昂。
陈子昂莞尔一笑，“那你还问？”
“那是因为钱？”袁小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钱？”陈子昂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如果我为了钱，我早已年薪几百万，就凭我成功推动未来城项目的名气，在哪里不可以找到一份待遇同等的工作？钱足够花就行，多了也不能直接当饭吃。”
袁小慧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是的，她知道陈子昂没有吹牛，更没有说谎。
毕竟，事实摆在面前。
“那我不明白”
“小慧，你还没想通吗？”陈子昂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留在晟唐，是为了谁？”
袁小慧愣住了。
“是为了你啊，傻瓜。”陈子昂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情和无奈，“秦韶阳是你未婚夫，对不对？”
提到这个名字，袁小慧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别跟我提他！”
“必须提！”陈子昂加重了语气，“他是秦家唯一的男丁！就算他现在失势，被他堂妹秦娟压制，但秦两个老家伙百年之后，秦家的一切最终还是他的！你现在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只要你不犯错，秦家少奶奶的位置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像是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可如果，我们俩的关系曝光了呢？你猜秦家会怎么对你？你猜你爸妈会怎么对你？你抛弃一个板上钉钉的豪门继承人，去跟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在一起。小慧，你离开他，损失太大了。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毁了你的未来。”
一番话，情真意切，逻辑严密。
每一句，都像是在为袁小慧的未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