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萝拉晓税 埂辛嶵全”
楼道里那盏昏黄的声控灯,光线摇曳,恰好照在他那张过分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
林溪的大脑,当场宕机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抱着文件袋,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老板?就你?”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顾屿,目光从他洗得微微发白的校服衣领,一路滑到沾著粉笔灰的裤腿,最后停留在他那双干净得过分的运动鞋上。
“行啊,顾总!”
“那请问顾总,咱们公司叫什么名字?准备在哪儿上市啊?纳斯达克还是纽交所?我好提前准备一下期权协议!”
顾屿根本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名字还没想好。”
他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却用下巴朝她身后的防盗门扬了扬。
“先进去说,你这里有电脑吧?”
林溪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懂啊,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的高中生被她这么一顿夹枪带棒的嘲讽,不应该早就面红耳赤,羞愤地落荒而逃了吗?
他怎么还真把自己当成发号施令的老板了?
“干嘛?”
林溪瞬间警惕起来,
“进去帮你偷菜啊?查查你的qq农场,看看哪块地的菜熟了没?”
顾屿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绕过她,径直走到那扇斑驳的铁门前,背对着她,一副“你不开门我就焊在这里”的无赖架势。
林溪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遍:别跟一个中二病晚期的小屁孩一般见识,犯不上,真的犯不上。
最终,她还是掏出钥匙,咬牙切齿地打开了门。
“我可警告你,我累了一天了,没工夫陪你玩什么老板过家家的游戏!”
房间不大,一个开间,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充满了生活还没来得及安顿的凌乱感。
一台半旧的笔记本电脑,孤零零地放在一张小小的折叠桌上。
顾屿的目标无比明确,他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开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回自己家。
林溪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个穿着校服的背影,感觉这个世界已经彻底魔幻了。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屿头也没回,熟练地操作著鼠标,点开浏览器,行云流水地输入了一串网址。
工商银行。
“银行卡号,给我。”
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
林溪以为自己累出了幻听。
“你的银行卡号。”
顾屿终于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认真得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预付你第一个月工资,顺便,打点公司的启动资金。”
林溪的cpu,彻底干烧了。
她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坐在电脑前的少年。
他身上还穿着最普通的高中校服,神情却像一个正在处理上亿合同的跨国公司ceo。
荒诞。
极致的荒诞!
理智疯狂地拉响警报,告诉她这绝对是个新型骗局,是哪个不学好的小屁孩在恶作剧。
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和笃定,又像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她鬼使神差地,从钱包里翻出了自己的银行卡。
她慢慢走过去,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输入账号,密码,验证码。
林溪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看到他点进了转账页面,收款人户名那一栏,赫然显示着她的名字——林溪。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顾屿在转账金额那一栏,敲下了一个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的数字。
100000。
十万!
林溪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下意识地想尖叫,想说“你疯了”,想一把合上电脑,阻止这场荒唐到极致的闹剧。
可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屏幕左上角的一个地方。
【账户余额】
那一行红色的小字后面,跟着一串长得让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的数字。。
林溪的眼睛,死死地定在那串数字上,一动不动。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九百零二万!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楼下汽车的鸣笛声,隔壁传来的电视声,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全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串猩红的、仿佛带着烙铁温度的数字,在疯狂灼烧着她的视网膜!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账户余额的正常范围,应该在一百块到一千块之间,顶天了有个万把块的压岁钱。
而不是九百万!
嗡——
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突兀地剧烈振动了一下。
林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
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正静静地躺在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林溪感觉自己的腿,瞬间软了。
她猛地扶住身后的墙壁,才勉强让自己没有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而电脑前,顾屿已经风轻云淡地退出了网银,关掉了页面,仿佛只是随手点了个外卖,然后点击了“确认收货”。
他转过椅子,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煞白、眼神失焦的林溪。
“你被录取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宣布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月薪一万,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看你的能力定薪,五险一金,按国家最高标准给你交。”
林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声带,连同整个思维系统,都被刚才那串九百万的数字和这十万块的巨款,给彻底烧坏了。
顾屿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随手“啪”一声放在那张小小的折叠桌上。
“这十万块,一万是你的预付工资。”
“剩下的九万,帮我办几件事。”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下达不容置喙的指令。
“第一,找个像样点的写字楼,租个小办公室,不用太大,干净亮堂就行。”
“第二,把办公用品配齐,电脑,印表机,桌椅,基本盘得有。”
“第三,用我的身份证,去注册一家公司。”
他看着林溪给自己的第一个员工,布置第一份工作。
林溪的脑子,终于在一片混沌中,开始艰难地重新运转。
她看着桌上那张印着少年青涩照片的身份证,又看了看手机上那笔足以改变她命运的巨款,再回想刚才屏幕上那串让她世界观崩塌的余额。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不是梦,更不是骗局。
她真的被一个穿着校服、身家近千万的高中生,给“录取”了!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干得发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干涩,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你”
“你就不怕我拿着这十万块钱,直接跑了?”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符合人类逻辑的问题。
顾屿笑了。
他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在林溪眼里,这不再是中二病的装腔作势,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深不见底的绝对从容!
“十万块。”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玩味。
“林溪,川大工商管理硕士。”
他准确地念出了她的学历,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又像是在嘲笑她刚才的问题。
“你要是只看得到这区区十万块,那你也就值这个价了。”
“跑了,只能说明我眼光不行,看错了人。”
“这点试错成本,”顾屿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