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得起。
最后那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座无法撼动的大山,轰然砸在林溪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彻底死机,耳边只剩下这四个字在疯狂回响。
试错成本?
十万块,只是他妈的试错成本?!
谁懂啊!她一个985硕士,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把尊严扔在地上让人踩,那些人模狗样的hr肯开出的最高月薪,还不到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
楼道里,晚风倒灌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也吹醒了她那被九百万余额和十万块巨款震得稀碎的世界观。
林溪终于从那片由数字构成的混沌风暴中,找回了一丝属于川大毕业生的专业素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手机里那笔足以让她在锦城活得像个人的巨款,用一种尽可能平静、尽可能专业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好的,顾总。”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艰难地挤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魔幻。
“那么,我们公司的核心业务是什么?”
这是任何一个商业计划的起点。市场定位,目标用户,盈利模式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在课堂上学过的模型和案例,试图用自己的专业,将眼前这诡异的局面拉回正轨。
然而,顾屿的回答,再次让她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穿了。
“没想好。”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风轻云淡,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还没想好”一样随意。
林溪:“”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狂跳,刚找回来的那点专业素养瞬间崩盘。
没想好?
你他妈没想好就注册公司?没想好就随手砸十万块出来?你家是开印钞厂的还是你爸是巴菲特啊!
“顾总,”林溪的职业假笑几乎要挂不住了,她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任何一家公司的成立,都需要有明确的战略方向。哪怕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我们是做互联网,还是做实体?是面向c端用户,还是b端企业?”
顾屿看着她那副“我正在努力工作请你配合”的较真模样,笑了。
他的脑子里,确实闪过了几个念头。
那些在未来几年内会掀起惊涛骇浪的互联网风口,游戏、短视频、社交电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万亿级别的赛道。
可惜,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这点钱九百万。
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但在那个烧钱如流水的互联网赛道里,连一朵水花都溅不起来,分分钟就会被资本巨鳄碾成齑粉。
当务之急,是找个能快速产生稳定现金流的“印钞机”,把自己的资本池,滚得再大一点,大到足以在未来的牌桌上,拥有下注的资格。
“林溪。”
顾屿收回思绪,叫了她的名字。
“在!”林溪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个等待训话的新兵。
“你现在的工作,不是思考公司战略。”顾屿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是我的事。”
“你的工作,是执行。”
“把办公室租下来,把公司注册好。这就是你未来一周的kpi。”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公司名字就叫‘回响’。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回响?
林溪愣了一下,这名字听起来,不像科技公司,倒像个开在大学城旁边的文艺书店。
“哪个‘响’?”
“回声的回,影响的响。”
林溪默默记下,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她忍不住追问:“那顾总,我们总得有个经营范围吧?注册公司的时候,工商局要填的。”
顾屿被她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认真劲儿给逗乐了。
行吧,不给她找点事干,这位新上任的“光杆司令”估计能焦虑到当场辞职。
他想了想,随口说道:“那就填互联网信息服务,文化活动策划,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营销,动漫设计,游戏开发”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上什么都能往里装的经营范围,最后用一句无比精辟的话做了总结。
“总之,怎么宽泛怎么来,怎么能装怎么填,懂?”
林溪:“懂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给一家初创公司做规划,而是在帮一个神秘组织,搞一个用于洗钱的皮包公司。
这活儿不会判刑吧?
“还有问题吗?”顾屿站起身,拿起书包,准备走人。
“有!”林溪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指著桌上那张身份证,又指了指顾屿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问出了一个她憋了整整十分钟的、最核心的问题。
“你成年了吗?未成年人,能当公司法人吗?”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顾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灿烂又欠揍,看得林溪血压飙升。
“所以才需要你。”
“法人,你来当。”
轰!
林溪的瞳孔,再次剧烈地震!脑子里仿佛有颗核弹炸开了!
她当法人?!
这意味着,这家注册资本不知道要填多少的“皮包公司”,在法律意义上,是属于她的!
所有的法律责任,都由她来承担!
“你”她刚想吼出“这不行”,顾屿接下来的话,却直接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你放心。”顾屿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我不会让你背任何黑锅。所有的经营活动,都会在法律框架内进行。”
“而且,”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洞悉人心的玩味,
“一家注册在你名下的公司,你不觉得,比你去给别人打工,更有安全感吗?”
是啊。
他把法人都给我了,我还怕他跑路吗?
他要是敢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第一个进去的可是我!
这他妈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神仙逻辑!这小子是魔鬼吗?!
“行了。”顾屿看她已经彻底傻掉,满意地拿起自己的书包,把那张身份证留在了桌上,“一周时间,办好我交代的事。钱不够了,随时找我。”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了一句。
“我,高中生,要上学,很忙。”
“没事别打电话,有事发短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林溪一个人,在凌乱的房间里,对着桌上那张身份证和手机里的十万块巨款,在晚风中彻底凌乱。
许久。
许久。
她才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缓缓地坐到那张小小的折叠桌前。
她拿起那张还带着少年体温的身份证,看着照片上那个眉眼清秀,眼神里却透著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邃的少年。
回响
法人
九百万
这些词在她脑子里疯狂地旋转、碰撞,最后组成了一个荒诞到极致,却又无比清晰的现实。
她,林溪,川大工商管理硕士,在被社会毒打了整整一个月后,被一个穿着校服、身家近千万的高中生,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包养”了。
不,是“聘用”了!
她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你好,是xx写字楼租赁中心吗?我想咨询一下,你们那边最小的办公室,月租金是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热情又职业的介绍声。
而林溪的目光,却穿过小小的窗户,望向了楼下那片正在被夜色吞噬的城市灯火。
她的手,还在抖。
但她的眼神,却一点一点地,从迷茫,变得坚定,最后燃起一抹疯狂的火焰。
“好。”
她对着电话那头,也像是对着自己,轻声而用力地说道。
“我明天就过去看。”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这个老板疯了,她自己,也跟着疯了。
那就疯到底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名叫顾屿的少年,和他那家名叫“回响”的公司,到底能在这座城市里,敲出怎样惊天动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