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新纪元资本峰会”还有二十一小时，临海集团总部外围的咖啡馆里，杨厉和侦探并排坐在角落。墈书屋小税王 追嶵歆章节
他们面前各自摊著一份打印出来的“山海智略研究院”最终版提案，准确地说，是杨如云亲手操刀的《基于异常能量场的非线性风险预警模型白皮书（精简演示版）》。
侦探盯着纸上的“多维谐振耦合算法”和“非局域性信息熵衰减曲线”看了三分钟，终于开口：“我宁愿再去被打一次，也不愿再看这玩意儿一眼。”
杨厉翻了个白眼，把纸张揉成一团，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这哪是提案？这是学术诈骗！我怀疑她不是写给临海集团看的，是写给诺贝尔奖评委看的。”
两人沉默片刻，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你说，”侦探把墨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她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是来找人！不是it的博士后！我们靠的是异兽、直觉、还有偶尔爆发的神通，不是他妈的‘贝叶斯置信网路’！”
“可她非得把符文波动说成‘高维能量扰动’，把山海界的法则共鸣说成‘群体心理共振的非线性放大’。”杨厉冷笑，“我刚才看那段‘量子退相干与市场情绪坍缩的相关性分析’，差点以为自己在读《科学》杂志的封面文章。”
侦探点头：“最离谱的是那张图，你记得吗？那个三维螺旋图，标著‘山海界符文波动周期’和‘纳斯达克指数波动’的叠加曲线。！”
“放屁！”杨厉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数据是我昨晚用骰子扔出来的！她说‘随便填个数，看着像就行’，结果现在这玩意儿要被it的科学家拿去建模了！”
侦探忍不住笑出声：“关键是她写得太专业了。专业到我这种混迹黑市十年的老油条，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蠢了。我甚至开始想：‘难道我真的不懂金融？难道山海界真的能用回归分析预测？’”
“她就是故意的。”杨厉咬牙，“她要的就是我们看不懂，外人看懵。她说过‘越像真的，就越没人敢质疑。’可问题是，连我们自己都快信了！”
这时，狐狸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尾巴一甩，跳上椅子，瞥了眼那份提案，嗤笑：“哟，这不就是把老祖宗的符咒翻译成ai大模型训练日志嘛。她连天机不可泄露都改成了‘数据隐私保护协议’，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哈哈！”
侦探扶额：“最惨的是我。她说我得当‘战略顾问’，要穿定制西装，说话语速不能超过每分钟120字，微笑弧度要控制在15度到20度之间，太热情像骗子，太冷淡像杀手。”
“你还好。”杨厉苦笑，“我得在路演台上讲‘我的学术生涯’。我连剑桥在哪个区都不知道！她给我塞了二十页‘背景话术’，说什么‘在剑桥期间研究过混沌理论与群体行为的拓扑结构’，我连拓扑是啥都不知道！”
狐狸懒洋洋地舔爪：“那你不如直接说：‘我靠算命吃饭，但为了显得高级，我管它叫行为金融建模。’”
“不行。”侦探摇头，“她说临海集团的ai面试系统会分析微表情和语义逻辑，说错一个术语，立刻拉进黑名单。”
“所以我们就得装。”杨厉盯着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临海大厦，语气复杂，“装成一群穿着西装、说着人话、但其实靠玄学吃饭的‘边缘科学家’。”
“而她呢？”侦探苦笑，“她写得那么专业，那么严谨，那么无可挑剔。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太落后了？是不是山海界真的能被数学建模？”
杨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写得越像真的，我们越危险。因为一旦陈九白信了，他就会想：‘这么厉害的团队，为什么以前从没听说过？’然后他就会查，深挖，直到挖到我们注册公司用的开曼群岛邮箱，一直挖到我们”
“然后我们就完了。”侦探轻声说。
狐狸打了个哈欠：“所以你们是在吐槽她写得太好？”
侦探望着那份提案，低声说：“我开始明白她为什么能用这个方法了，我们一直忘了，这一块他是高手从不给人反击的机会。她用专业当盾，用知识当刀，连我们这些队友，都被她割得一脸懵。”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是杨如云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别发牢骚。
三人对视一眼。
侦探缓缓戴上墨镜：“行吧。既然她要把我们包装成‘未来金融的先知’，那我们就演好这场戏，哪怕我连‘先知’的‘先’字怎么写都要查字典。”
杨厉站起身，整理西装领带，语气决然：“从现在起，我们是牛x哄哄的角色。”
“我们是——”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山海智略研究院’的边缘科学疯子。”
狐狸跳上窗台，尾巴一甩，留下一句：
“祝你们在峰会上，别被自己的ppt吓死。”
临海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整面西向的落地窗将城市夜景切割成一片流动的星河，而陈九白背手而立，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像一柄收鞘的剑。他没有开灯，仿佛习惯在黑暗中审视光明。
“老板，您看。”女子将一个平板放到了陈九白的桌子上。
桌上，一份加密文件静静摊开，标题是：“山海智略研究院”尽调报告——异常行为预警模型项目。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平板屏幕，调出一段视频：杨如云在模拟会议室中演练演讲，神情沉稳，语速精准，每一个微表情都被ai分析系统标记为“高自信、低焦虑、认知负荷中等”。
“有趣。”他轻声说，声音像从深井中浮起的回音。
他点开另一份文件，来自集团安全局的汇报：“山海智略”注册于开曼，但其ip登录痕迹曾三次出现在杨如云名下加密服务器的跳板节点
更关键的是，报告补充道：“我们抓住了那名教授，用了些非常手段，他都招了。”
陈九白终于笑了。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笑意，像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一步。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他低语，“用科学术语包装玄学，用合规流程掩护入侵甚至让侦探扮演投资人，杨厉改头换面。她甚至知道我会出席闭门论坛，特意把项目安排在第三场，正好是我点评的时段。”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是一面看似普通的智能调光玻璃，但他轻轻一触，玻璃便如水波般荡漾，显现出另一幅画面——峰会主会场的实时监控沙盘。
数百个光点在其中移动，每一个都代表一名参会者。而在角落，三个光点被特别标注，呈暗红色，正缓缓向“创新路演区”移动。
那是杨如云、杨厉、侦探。
陈九白轻声道：“你们以为，是你们找到了走进来的路。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是我，一直留着门？”
“老板，那接下来？”女子开口询问。
“欣怡，你知道么？我特别喜欢看戏。”老板饶有兴致的回道。
欣怡没有说话，办公室重归寂静。
他缓缓坐回那张义大利手工定制的黑色真皮高背椅，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如同倒计时的钟摆，敲击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击在无形的棋局之上。
“欣怡，倒杯酒吧。”
“是，老板。”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助理欣怡步履轻盈地走向墙角的恒温酒柜。酒柜内灯光柔和，陈列着数瓶珍藏级烈酒。她取出一瓶——麦卡伦40年单一麦芽威士忌（the acaln 40 year old），深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瓶中流转，仿佛凝固了岁月的火焰。
她将酒倒入水晶醒酒器，轻轻摇晃，让酒液与空气缓慢交融，释放出雪莉桶陈酿的复杂香气：干果、烟熏、皮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料甜意。
她将酒斟入手工吹制的水晶杯，递到陈九白手中。他低头，看着杯中那如熔金般的液体，轻轻一晃，酒液在杯壁挂出厚重的泪痕，像时间在无声滑落。
他忽然起身，走到地毯中央，那是一块波斯手工地毯，纹样繁复，象征命运之网。他微微倾斜酒杯，将杯底仅余的一小口残酒倾洒于地毯一角。
酒液渗入羊毛纤维，迅速晕开，像一滴血，也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敬过去。”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的微响吞没。
随后，他回到桌前，重新为自己满上一杯。酒香在空气中弥漫，与办公室里淡淡的雪松香氛交织。他举起酒杯，对着空荡的房间，对着那片灯火辉煌的窗外，对着那些隐藏在数据与协议背后的影子们，轻声道：
“来，敬明天的风暴。”
酒未尽，人已静。
他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那冰凉的触感像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法则，规则、权力、人性的缝隙，都在这杯酒与这夜色之间缓缓浮现。
窗外，一道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如同某个即将陨落的旧秩序。
而他，依旧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像一位守夜人，等待黎明。
办公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知道，真正的战斗，从来不在聚光灯下，而在那些被流程掩盖的缝隙里，在那些被信任包裹的背叛中。
他睁开眼，目光如刃，扫过整座城市。风暴将至，而他，早已是风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