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鑫眼珠一转,山海上身术并未解除,只是与白泽互换了身体的掌握权,轻轻转了转手中的巨锤,锤头在指尖灵巧地打了个旋,像街头少年转着篮球般随意。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那三位狼狈坠地、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的三人,嘴角一扬,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的雨师大人吗?刚才不是还说天雨将至巴拉巴拉的?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啦?”他故意拖长语调,还配上夸张的叹气。
“啧啧,说好的倾盆神威呢?连个毛毛雨都没下出来,就直接断电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杨厉身上,笑意更浓:“还有你,九条尾巴的小姐姐,刚才那妖焰燃得可真带感,我都差点想给你打call了。结果呢?一锤下去,尾巴全炸毛了,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噗,笑死我了。”
杨厉怒目而视,却被旧伤的无力感压得说不出话。
舒鑫却毫不在意,反而蹲下身,隔着半空“关切”地眨眨眼:“别气嘛,至少和我过了几招,还不错。”
他视线一偏,精准锁定刚爬到一半的钦原,“哎哟,山海书融合了炼金术,亏你想的出来,创意不错,但能力嘛…啧啧啧,结果我锤子都没沾血,你就先软脚虾一样瘫了?”
他站起身,双手一摊,语气轻快得像在点评一场综艺演出:“我说三位,咱们能不能支棱点?好歹也是半神级,牌面得撑住啊。现在这操作,简直像开黑排位遇见的‘神坑队友’,我都替你们尴尬。”
“行了,别得瑟了,我闻到了,四神相关的四神牌在杨厉身上,收尾吧。”白泽的声音自舒鑫脑海中响起。
“行了行了,热闹也看够了,该收场了。”舒鑫拍了拍手,巨锤在掌心轻轻一旋,锤头落地,发出沉闷的震响。
他嘴角仍挂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眼底的光却冷了下来,像月光落在冰面上,清亮却刺骨。
他朝杨厉踱步而去,靴底碾过碎石,节奏不疾不徐,像在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
“我这人虽然爱开玩笑,但别人拜托我的事情可从不打折~猎杀四神,一个都不能少。你呢,是自己乖乖交,还是等我帮你‘掏’?”
杨厉咬紧牙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焦黑的大地上。他想撑起身子,可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加上旧伤未愈,九尾之力被那一锤震得七零八落,连凝聚灵力都成了奢望。
“休想”他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
“哎呀,还硬气?”舒鑫挑眉,轻轻叹了口气,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你这脾气,我喜欢,可惜,不合时宜。”
他抬手,巨锤缓缓扬起,锤面泛起幽蓝的符文,仿佛封印着远古的雷暴。空气骤然凝滞,连风都停了。
雨师挣扎着抬起手,指尖凝聚残存的水灵之力:“舒鑫!你别太过分!”
“啧,还敢插嘴?”舒鑫头也不回,反手一挥,巨锤虚影横扫而出,如山崩般压下。
雨师连人带水幕被轰飞出去,撞进远处的断崖,尘土飞扬,再无声息。
“雨师!”杨厉嘶声喊道。
钦原勉强站起,手中朔光还在闪烁微光,刚准备抬手瞄准,可舒鑫连看都未看,脚尖轻点,身形如电,一记锤柄横击,正中胸口。
钦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朔光脱手。
“别白费力气了。”舒鑫拍了拍衣袖,仿佛掸去灰尘,“你们三个,现在连给我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重新走向杨厉,步伐沉稳,像死神踏着钟声而来。
“最后问一次,四神牌,交,还是不交?”
杨厉闭上眼,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你休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白泽虚影骤然浮现,硬生生将舒鑫向后拖拽。
“诶诶诶,你干什么?!”舒鑫身形一滞,脚下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怒喝道,“白泽!你干什么?!这就要得手了!”
白泽虚影未语,只微微侧首,眸光凝向杨厉的方向,掠过一丝罕见的紧绷。
“有变化。”它终于开口,声音如风过松林,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快退,那是应龙。”
一道金红交织的血光自杨厉体内猛然爆发!如火山喷涌,瞬间的力量冲碎了他破碎的衣衫,右手的龙图纹身金光亮起,一道巨大的龙影自纹身中飞腾而出,杨厉与狐狸的山海上身术被强制解除,在狐狸的震惊中,龙影自空中而下飞入了杨厉的体内,杨厉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应龙”白泽喃喃道,声音竟有几分颤抖。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轰!!!
一道金红交织的血光自杨厉体内猛然爆发,那光芒炽烈如焚,撕裂夜幕,将山海界中这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他破碎的衣衫在光芒中化为灰烬,露出右臂上那道沉寂已久的龙图纹身,此刻,那纹身正迸发出刺目的金光,仿佛封印千年的神魂终于苏醒
“吼!”
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响彻天地,一道巨大的龙影自纹身中腾空而起,龙躯盘旋,鳞爪飞扬,双目如炬,正是上古神兽应龙的真形投影!那龙影在空中盘旋一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猛然俯冲而下,直贯杨厉天灵!
“啊——!!!”
杨厉仰天哀嚎,声音中混杂着痛苦与狂怒。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发出噼啪爆响,九条狐尾在龙气冲击下寸寸崩解,杨厉与狐狸的上身术被强行斩断,狐狸被猛然弹出,杨厉灵力如潮水般溃散。
那不是融合,而是吞噬,应龙之血,正在强行夺回主宰之权!
金红血光如潮水般翻涌,渐渐收敛,却未散去,而是向杨厉体内缓缓沉降。她的身体已不再是凡躯的轮廓
应龙的山海上身术,不,应该说,单方面的龙化已然完成。
他缓缓站起,脊背挺直如剑,周身浮现出半透明的赤金龙鳞,自肩颈蔓延至腰腹,每一片都如火焰凝成,边缘跳动着细微的龙焰。
的双臂变得修长而有力,指尖延伸出漆黑如墨的龙爪,指甲如刀,泛著幽蓝的寒光。背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盘旋,那是应龙的虚影,龙首高昂,双翼微展,仿佛随时要撕裂天地。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的脸虽仍保留着杨厉的轮廓,却已复上神兽的威严。
眉心浮现出一道龙形印记,双瞳彻底化作赤金色,竖瞳如蛇,却燃烧着不灭的神火,她的发丝如熔岩流淌,根根飘动,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舞动。
龙气凝成的长尾,缠绕着雷光与烈焰,随她心念而动,九条小龙盘绕周身。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掌心向上,一根手指轻轻抬起,指向舒鑫。
“一根手指就想拦我?”他低笑一声,猛然踏地,身形如电,“那我偏要砸碎它!”
他高举雷锤,锤头符文疯狂闪烁,雷光如蛇缠绕,噼啪作响。
轰!他猛然跃起,借力腾空,如陨星坠落,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杨厉头顶
“铛!!”
一声巨响,如金铁交鸣。
可那足以劈开山岳的一击,却在距离杨厉头顶三寸处戛然而止
他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抵住锤头。
雷光四散,如雨落深潭,被那层金红龙气尽数吞噬。舒鑫双臂剧震,可他不肯退,反而怒吼著加力,肌肉暴涨,青筋如蛇般暴起。
“给我,破!”
可那根手指纹丝不动,仿佛抵住的不是神兵,而是一片落叶。
杨厉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眸,赤金瞳光淡淡扫过。
舒鑫咬牙,猛然抽锤后撤,旋身再攻,雷锤在空中划出弧光,横扫而去“唰!”
可那根手指再次抬起,轻轻一拨。
“砰!”
巨锤如遭雷击,方向偏移,轰然砸入地面,炸出深坑,碎石飞溅。舒鑫虎口震裂,鲜血淋漓,却依旧不退,反手一记上撩,雷光暴涨,直取他的咽喉。
“叮。”
依旧是一根手指,杨厉轻轻一点,如点琴弦。
雷锤被弹开,舒鑫整个人被震飞数丈,踉跄落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
他喘著粗气,却笑了:“哈真行啊我砸,我再砸!”
他猛然起身,雷锤在掌心旋转,符文重燃,身形如鬼魅般闪现, “唰唰唰——!”连续三击,快如疾风,锤影重重,从上、左、右三个方向同时轰向杨厉,不留死角。
可杨厉始终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轰!”
三道锤影如泡沫般破碎,雷光炸散,舒鑫被反震之力掀飞,滚出十余丈,巨锤脱手,插在远处岩壁,嗡嗡震颤。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空,胸口剧烈起伏,却依旧咧嘴笑了:“行真行我砸了三下,你动了一根手指。我砸了十下,你是不是还是一根手指?”
他挣扎着爬起,抹了把脸上的血与灰,眼神却亮得吓人:“你越强,我越想打。你越不可撼动,我越想!砸碎你!”
他一步步走向巨锤,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拾起锤,符文再燃,雷光重聚。
“再来!”
他怒吼著冲上,雷锤高举,全身灵力爆发,如一道雷霆劈下
“咚。”
那根手指,又一次抬起。
轻轻一点。
舒鑫连人带锤,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碎石堆中,尘土冲天。
一声龙吟自虚空中炸响。
一杆通体漆黑、缠绕金红龙纹的方天画戟自天而降,戟尖如龙首昂首,戟身流转着古老符文,仿佛由天地精魄铸就。
它缓缓旋转,落入杨厉手中,仿佛早已与他血脉相连。
他握戟而立,戟锋轻点地面,轰然一声,地面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数十丈,碎石腾空而起,又被无形神压碾为齑粉。
“逃?”杨厉开口,声音不再是杨厉的清冷,而是多重回响的神音,如雷霆滚过九天,“凡尘之影,也敢避神之怒?”
她缓缓抬戟,戟尖指向天际。
白泽的虚影骤然凝固,符文剧烈震颤,仿佛被那戟锋锁定,连逃逸的轨迹都被禁锢。舒鑫刚踏出数步,便觉全身如被万钧压顶,呼吸停滞,连雷锤都险些脱手。
杨厉单手持戟,轻轻一挥。
一道金红戟芒横扫而出,如龙尾横扫,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地面被犁出深达数丈的沟壑,直逼白泽与舒鑫所在之地。那一击未至,气浪已将巨石掀飞,草木化为灰烬。
白泽脸色大变:“快走!他这一下,动真格的!”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布雨——雨封神!”
一声嘶哑的低喝自地面传来。
雨师蜷缩在碎石中,浑身是血,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结印,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雨滴,那雨滴升空,化作一片薄如蝉翼的雨幕,轻柔地笼罩在杨厉身上。
刹那间,天地静了。
那股滔天的龙气如潮水退去,赤金龙鳞暗淡,杨厉的身体微微一颤,双瞳中的神火摇曳、熄灭,他手中那杆威震天地的方天画戟,也化作点点光尘,缓缓消散于风中。
“哼雨师”应龙的声音最后响起。
杨厉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龙化之躯彻底崩解。
白泽没有丝毫犹豫,虚影猛然扩张,符文如星河流转,瞬间将舒鑫包裹。
走!”他低喝一声,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雨落,细密如丝。
雨师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却望着那跪在雨中的杨厉,轻声道:“你赢了可你也输了。”
杨厉低头,雨水混著血水滴落,她望着自己空荡的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柄方天画戟的重量。
“我差点杀了他们”
“是。”雨师闭目,“可那不是你,是应龙,是上古之神;而你,是杨厉,不是神的容器。”
远处,舒鑫在白泽的护持下疾行,终于停下,回头望向那片被雨笼罩的战场,喃喃道:“他刚才真的想杀我,那杆戟那一挥我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白泽神色凝重:“应龙是规则啊!他想杀你,就像规则想杀你一样,一旦完全觉醒,六亲不认,他若出手,我俩直接可以埋了。”
雨中,杨厉缓缓站起,望着天空,轻声道:“应龙谢谢你”
而杨厉身上的旧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风起,雨落,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