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观的琉璃瓦上凝著薄霜,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仿佛低语着未尽的战事。
静室内,青光如纱,缭绕于清灵上人周身。
那光不炽烈,却极沉静,如溪流缓缓渗入雨师的经脉,修补着他体内崩裂的灵络。
雨师闭目盘坐,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偶有抽搐,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反复撕扯,那是雷水之力失控的余波,如狂潮未退,仍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最后动用封神系术法”清灵上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像刀锋划过寂静,“简直是赌命。”
雨师缓缓睁眼,眸光如电,转瞬即敛。
“舒鑫的山海上身术,杨厉的应龙之力,都是神级许可权。不用同等手段,我们连撤退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一道灵光没入清灵眉心,像是还债,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但真正让我心悸的,不是应龙。”
“是白泽?”清灵抬眼。
“嗯。”雨师低语,声音几乎融进风里,“它是智兽,通晓万象,却从不轻易出手。可它这次动了,说明它看见了我们看不见的‘局’。
他缓缓起身,走向窗边,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存在。
“白泽不是武器,是钥匙。舒鑫虽强,但心性跳脱,可被引导。可白泽它若站到我们这边,整个陈九白的局,就有可能翻盘。”
清灵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打算怎么拉拢它?讲道义?谈合作?还是把真相摊开给它看?”
“以生存。”雨师只说了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可它若觉得,杨厉体内的应龙,才是更大的威胁呢?”
“那就让它自己来判断。”雨师望着窗外沉沉的夜,“我们,只需要点燃那盏灯,一盏能照见未来的灯。”
与此同时,万事屋的木屋里,灯火昏黄,却透著一丝人间烟火气。
钦原瘫在软榻上,化作少年模样,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左臂缠着绷带,经脉处泛著不正常的青紫。
侦探坐在一旁,指尖捏著银针,正用炼金术缝合断裂的灵络,动作精准,却毫不温柔。
“疼!轻点啊!”钦原龇牙咧嘴,“你这哪是疗伤,是报复!叫灵媒姐姐来,她至少会哄我!”
“闭嘴。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侦探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不把朔光当水枪乱喷,现在也不用躺这儿。”
“我那不是想拖住他们嘛。”钦原嘟囔,眼神却飘向屋顶,忽然低声道,“再说了,我融合了山海术和炼金术,理论上能克制白泽的智之力谁知道舒鑫那家伙,锤子一抡,根本不讲道理,跟雷神下凡似的,物理克法术啊!”
侦探终于抬眼,冷笑:“理论?你那叫‘理论崩盘现场’。”
钦原撇嘴,没再反驳。屋内一时安静,只有炼金阵微微嗡鸣。
良久,侦探忽然开口:“你不是输在术法,是输在节奏。舒鑫的战斗方式,是‘笑着杀人’,他用玩笑当掩护,用轻佻打乱你的判断,你太较真了,反而被他牵着走。”
钦原苦笑:“所以,我下次该一边转枪一边讲段子?”
“不。”侦探停下动作,直视他,眼神锐利如刀,“下次,拿狙,一枪毙命。”
钦原一怔,随即笑出声:“你这话说得,倒有点像舒鑫的味儿了。”
“学得快,才能活得久。”侦探收起银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养伤,别再乱来。”
另一间屋内,药香氤氲,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杨厉坐在床边,右臂缠着符纹布条,金红的龙纹在布下隐隐蠕动,像一条沉睡却随时会苏醒的火龙。
他左手也受了伤,却仍稳稳地握著药勺,一勺一勺,将温热的当归汤喂进狐狸口中。
狐狸躺在榻上,长发如瀑散落,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纱布渗著暗红血迹。九尾中,有三条已化作焦黑残影,那是被舒鑫一锤震碎的灵脉,近乎湮灭。
“别管我了”狐狸声音沙哑,气息微弱,“你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杨厉没说话,只是轻轻吹了吹药勺,又喂了一勺,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要是死了,谁来当我的保镖?谁还敢抢我碗里的红烧肉?”
狐狸想笑,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眉头皱起。
杨厉这才皱眉,放下药碗,指尖轻触他额头,掌心传来微烫的温度。
“烧还没退。”
他从颈间取下一枚古朴挂坠——四神牌,青龙纹路隐现,轻轻按在狐狸心口。刹那间,微光流转,一丝温润灵力缓缓渗入。
“青龙给我的,你上次的伤是朱雀治好的,这里面既然蕴涵了他们的力量,我想,应该有用。”
狐狸睁眼,望着他:“你呢?体内的应龙它还好吗?”
杨厉沉默,右手抚过右臂的龙纹。那纹路仍在发烫,皮下似有活物蠕动,低沉的咆哮在骨髓深处回荡,像某种古老意志的呼唤。
“它在叫我。”他低声说,声音里透著疲惫,“可我现在,不想听。”
“那就别听。”狐狸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虽弱,却像铁钳般坚定,“你是杨厉,不是应龙。它借你的身体苏醒,但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杨厉苦笑:“可我连控制它的办法都没有!那一战我甚至不记得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记得,眼前一片血红,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就学着控制它。”狐狸声音渐弱,却字字如钉,和当时的我一样,“应龙之力,不是诅咒,是钥匙。它选中你,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在真正需要的时候,让你成为那个能解局的人。”
他缓缓闭上眼,呼吸微弱却平稳:“别让它吞噬你也别丢掉自己。”
“知道了。”杨厉轻松回应。
突然门被敲响,杨厉前去开门,眼前的人让他一愣,来人正是人间判官——范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