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带着千钧之力劈落,青芒在半空化作条青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还挂著凝结的寒气,连空气都被它搅得发出呜咽声。
白泽却没硬接,他脚尖在虚空一点,身形突然向后滑出丈许,同时抬手在身前画了个圈,雷光顺着他的指尖绕成个圆环,像面小巧的镜子,刚好挡在巨蟒的獠牙前。
“清理门户?”他笑得更欢了,甚至还冲天空的巨龙吐了吐舌头,“你怕是忘了,当年我在神界的时候,你还在龙宫里练翻跟头呢。论辈分,你得叫我声‘白泽大人’,现在要对长辈动手,不太合规矩吧?”
“哗”的一声,一道气息撞在雷环上,青芒和雷光炸开一片光雨。白泽借着反震之力又退了几步,脚下的云被他踩得团团转,像个玩闹的孩子。
青龙却被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惹得肝火更旺,关刀再挥,又是三道青芒并排袭来,如三把利刃,封死了白泽所有退路。
“少耍嘴皮子!”青龙的声音里带着威压,“今日要么你退去,还我玄武的四神印要么我”
“要么怎样?”白泽突然定住脚步,周身的雷光猛地收敛,像瞬间熄了火的炭,“要么你劈下来,看看是你的刀硬,还是我们俩的骨头硬?”
他话音刚落,舒鑫的意识在灵海里轻轻动了动,像在回应他的话。
白泽能感觉到,少年的情绪里没有恐惧,只有股不服输的执拗,像根被压弯的弹簧,只等著反弹的那一刻。
“你看,他也不同意呢。”白泽冲青龙扬了扬下巴,指尖的雷光又亮了起来,这一次却带着股韧劲。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青龙。活了这么久,还能把‘守序’当回事,不像某些人,早就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握刀。”
青龙的动作顿了顿,关刀悬在半空,青芒微微闪烁。
他看着白泽,眼神复杂:“你以为我想这样?若有别的法子,谁愿对昔日同僚动手?”
“同僚?”白泽挑了挑眉,突然向前迈了一步,雷光在他脚边织成张细密的网。
“那你该记得,当年我们两个在这山海界中饮酒,你说过‘秩序若成了枷锁,便该砸了它’。怎么?过了千年,你把自己说的话忘了?”
青龙的脸色沉了下去,像是被戳中了不愿提及的过往:“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是太平盛世,如今是乱世将至,岂能混为一谈?”
“乱世?”白泽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雷光在他周身忽明忽暗,“乱世是谁造成的?就是你们这迂腐守着眼前的规矩,却看不见规矩背后的烂疮,这样的守,有什么意义?”
他说著,突然抬手,掌心的雷光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电芒,像群受惊的鸟雀,四散飞去,瞬间缠上了青龙那三道青芒。我的书城 首发
青芒被电芒缠住,动作顿时慢了下来,表面泛起滋滋的白烟。
青龙瞳孔微缩,手腕翻转,关刀在空中划出个圆弧,想要震开那些电芒。可那些雷光却像有生命似的,越缠越紧,甚至顺着青芒往刀身上爬。
“这是舒鑫的法子。”白泽的声音里带着点骄傲,“他说,对付硬的东西,就得用软的缠,你看,凡界的小子,有时候比我们这些神明聪明多了。”
青龙冷哼一声,猛地灌注神力,关刀发出一声龙吟,青芒暴涨,瞬间将电芒震碎。
可就在这一刹那,白泽动了,他像道闪电,贴著虚空滑出,周身的雷光不再跳跃,而是凝成层薄薄的光甲,连带着舒鑫的肉身,都透出股凌厉的气息。
“该认真玩玩了。”白泽的声音里没了玩笑,却多了种昂扬的斗志,“让你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一锤击出,雷光在锤上凝成两个不大的光团,看似轻飘飘的,却带着股撕裂空气的锐劲。
青龙不敢怠慢,关刀横在胸前,青芒如盾,稳稳地接下这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光团撞在刀面上,没有炸开,反而像水滴融入大海,顺着刀身往里钻。
青龙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既不刚猛,也不霸道,却像根细针,往他的神力缝隙里钻。
“这是什么力量?”青龙皱眉,猛地撤回关刀,刀身青芒流转,才将那股力量逼退。
“人的力量咯。”白泽收回拳头,指尖转着道小闪电,“舒鑫的血肉,我的神魂,掺在一块儿,就成了这玩意儿。
你别说,还挺好用的,至少,能破你的‘秩序之盾’,因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四神没有传承人吧,所以不懂。”
青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对手不是在胡闹。白泽和舒鑫的融合,生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既不属于神,也不属于人,却带着种打破常规的韧性。
“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青龙缓缓举起关刀,刀身与云端平行,青芒顺着刀刃缓缓流淌,像条蛰伏的龙,“白泽,记住,今日不是我要伤你,是你逼我。”
“少来这套。”白泽活动了下手腕,雷光在他周身织成张网,“动手就动手,哪来那么多废话?”
青龙不再说话,只是眼神一凝。
刹那间,他身后浮现出百丈龙影,青色的鳞甲在虚空中闪著寒光,龙瞳如两轮青色的月亮,死死盯着白泽。
关刀随着龙影的动作缓缓抬起,整个天地的气息都随之凝滞,连风都停了。
“这招叫‘青龙探爪’,”青龙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龙吟般的震颤,“是我当年斩杀凶兽时悟的,你接好了。”
龙影随着他的话音猛地向前一探,关刀化作道青虹,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劈来。
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底色,连光线都被这一刀吸了进去,天地间只剩下那道耀眼的青光。
白泽脸上的笑容敛去,他深吸一口气,灵海里与舒鑫的意识轻轻一碰,像两滴水珠融在一起。
无需多言,少年的执念如火焰般燃起,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白泽的神魂在这股执念的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雷光不再是零散的光点,而是凝成了团厚重的光茧,将他和舒鑫的身影裹在其中,像颗即将破壳的蛋。
“舒鑫,还记得你说过,要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闭嘴吗?”白泽在脑海里轻声问。
“记得。”舒鑫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像块没被磨圆的石头,“我还说过,绝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好。”白泽笑了,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出来,“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棋子也能掀翻棋盘。”
“逆山海上身术,二阶!”白泽怒吼,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光茧猛地炸开,白泽的身形暴涨,雷光在他身上凝成副铠甲,每一片甲叶都闪著电光,背后浮现出舒鑫的虚影。少年握著拳,眼神里的炽热几乎要烧穿这个空间,连空气都被烤得发烫。
两人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交融,金色的神力与赤红的执念缠在一起,化作道奇异的双色光柱,迎著那道青虹撞了上去。
“轰——!”
两团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了创世的惊雷,震得人耳膜发疼。
青光与双色光柱绞在一起,掀起的冲击波像海啸般扩散,百里之内的云层被碾成齑粉,连一丝云絮都没剩下,下方的碎石被震得摇摇欲坠。
青龙云端的树木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青龙站在光团中心,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顺着关刀传来,既刚猛又柔韧,像根不断拉扯的弦,既挣不脱,又压不垮,让他手臂发麻。
他能感觉到,那力量里不仅有白泽的神力,还有种更鲜活、更炽热的东西,那是属于凡人的执念,是不甘,是反抗,是任何神明都无法理解的韧性,像野草般顽强。
“怎么可能”青龙喃喃自语,龙影在他身后剧烈地晃动,鳞甲上的青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溃散,“凡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撼动神明的秩序?”
“因为你们的秩序,早就失了人心啊。”白泽的声音从光柱里传来,带着喘息,却依旧带着笑意,像雨后初晴的阳光,“你以为秩序是靠刀劈出来的?错了,它得靠人信,可现在,信你们的人,还有多少?”
双色光柱猛地向前一推,青光竟被压得向后缩了半寸。青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金色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云里,像朵绽开的金花。
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连青芒都黯淡了几分。他看着白泽身上那不断流转的双色光芒,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玄武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秩序不是冰冷的规则,是让人能好好活着的底气。”
玄武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坦荡,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光。
“若是有一天,这规则让人活不下去了,咱们这些守规则的,就该自己动手改了它。”
那时候他只当是戏言,如今却在这股凡人的执念里,品出了玄武话里的真意,像品出了酒里的回甘。
“你”青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白泽打断。
“别你啊我的了。”白泽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更有力量,像拉满的弓终于要射出箭,“该把你的龙鳞都掀下来了。”
舒鑫的虚影在白泽背后晃了晃,像是在用力点头,连眼神都更亮了。
青龙看着那道双色光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关刀。刀身上的青芒渐渐黯淡,龙影也越来越稀薄,像快要被风吹散的烟。
他活了上万年,守了上万年的秩序,可到了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弄懂过“秩序”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像捧著本读不懂的书。
“别发呆了,我来了。”
白泽掌心雷光炸裂,万千电蛇如银针破空,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直扑青龙面门。
那雷光看似细碎,却蕴含着撕裂神魂的锐利,每一丝都带着“破妄”之威,专克神明本源,连空气都被电得滋滋作响。
青龙瞳孔骤缩,关刀急转,青芒在身前凝成一道旋转的刀幕,试图格挡。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心头忽地一凛,白泽的攻势虽猛,却并非杀招,反而像是一种引诱,像猎人设下的陷阱。
他猛然意识到不对。
白泽真正的目的,不是强攻,而是逼他露出破绽。
可已经晚了。
就在青龙分神的刹那,一道雪白的身影如惊鸿掠影,自天外疾冲而下,快得连雷光都追不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人未至,声先至,清冷如霜雪落地,带着斩钉截铁的脆响:
“青龙,你太专注于‘理’,却忘了‘战’的本质。”
话音未落,那人已立于青龙身前,双臂交叉,掌心向外,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接下了白泽那漫天雷网!
“轰——!”
雷蛇撞击在那人身前,竟如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冰壁,瞬间炸开,化作万千光点四散飞溅,像打碎了一捧星星。那人周身浮现出一道古老的虎形虚影,通体银白,双目如金,正是四象神兽,白虎!
来人正是白虎所化人形,一袭素白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短发干练,眉目冷峻如刀削,周身散发著凛冽的杀伐之气,仿佛一柄出鞘千年的神兵,锋芒毕露,连空气都被割得生疼。
他站在那里,不动如山,却将青龙完全护在身后,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我靠了…这下热闹了。”白泽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