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影自天龙观深处缓步而出，足尖点过青石，未闻半分声响，却见石面悄然绽出细纹，似不堪那无形重压。
玄青长袍曳地，衣袂无风自鼓，猎猎如卷云。
来人眉目如被寒冰镌刻，冷硬的轮廓里，双瞳深处似有龙影暗伏，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慑人的威重。
观前立著的白袍白盔之人，未发一言，周身已凝起如渊似海的气压，沉沉压下来，叫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滞涩。
“杨厉。”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心湖，字字都砸得人耳膜发颤。
“你还有多少时辰，能耗在这残雨里做这些儿女情长的周旋？”
话音落，全场霎时死寂，雨珠坠地的声响都变得清晰，敲在檐角，也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上。
狐狸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霸王枪，枪杆冰凉硌得指节发白，钦原收拢了半展的翅翼，翅尖微微颤抖；侦探脸上的嬉笑敛得一干二净，铜钱已悄然落回掌心，指尖泛著用力的青白。
唯有杨厉缓缓抬头，迎上那双冷得不见底的眼。
“青龙大人。”他拱手，声音稳得像压在水底的石头。
青龙目光如刀，扫过他手中八卦棍时，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八卦棍？九宫步？你练这些，是打算等陈九白彻底翻脸时，用这几根木头将他赶跑？”
他扬手丢出个沉甸甸的包裹，落地时溅起水花——里面蜷著的，正是失踪多日、被舒鑫打得形容枯藁的黄花龙。雨师身影一动，快步上前将人扶抱起入了道观。
“我没料到，玄武临死前竟会把应龙之血的另一重解封之法，给了你们。”青龙的声音裹着冰碴，“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替狐狸挡下那道死劫。”
众人皆惊，玄武竟然死了
刻薄的话语像冰锥扎来：“你当真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在这里，与九尾狐你侬我侬？天道从不会等谁儿女情长，陈九白的刀，更不会因你一句‘舍不得伤她’就偏半分方向。”
杨厉的神色紧了紧，握著棍身的指节泛出青白，手背青筋微微跳着。
狐狸忍不住开口：“青龙大人，杨厉虽有天赋，但”
“但什么？”青龙猛地侧目，目光如电劈来，“但你心疼了？还是觉得，他可以再慢些？等天道崩裂、轮回断链的那一日，你再抱着他的骨灰，演一场生死不离么？”
狐狸喉头一哽，脸色霎时褪了血色，余下的话都堵在舌尖。
杨厉抬手，轻轻挡在她身前，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青龙大人，我明白”
“明白？”青龙的冷笑里裹着嘲讽，“你明白什么？你连‘应龙’真正的模样，都未曾亲眼见过。”
他抬手指向天际，声音陡然沉肃：“那不是传说里的祥瑞，是灾厄本身，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就连我当年对上它，都险些折在里面。”
“你要的从来不是力量，是驾驭毁灭的资格。”
袖袍猛地挥过，半空骤然撕裂一道裂隙。苍穹仿佛被生生扯开，巨龙自裂隙中腾跃而出，龙身绵延如万山堆叠，双目亮得赛过日月。
一声龙吟冲破云霄，震得漫天星辰摇摇欲坠，连天地都似要翻转过来。
那不是虚幻的影像，是烙印在天道深处的记忆投影，带着最古老的威压，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看见了吗？”青龙的声音穿透龙吟，直抵杨厉耳中，“那不是神，是劫。而你，必须成为盛放它的容器。”
目光如钉，死死钉进杨厉眼底：“从今日起，停了所有杂务，断了所有情念，跟我走。专心去做应龙的容器，成不了，就死在里面，省得出来，污了这轮回秩序。”
“可他”雨师终是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急忧，“若强行引动应龙血脉，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也是他的命。”青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天道从无慈悲。他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敢担，便不配提‘应龙’二字。”
风忽然起了，卷著残雨打在脸上，像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疼得人眼眶发酸。
杨厉沉默了许久，久到雨都快停了。他缓缓将八卦棍插进脚边的青石缝里，石屑簌簌落下。
双膝一屈，跪在湿冷的石面上，额头抵地，声音透过雨雾传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没理由给你这些时间。”
青龙说完手已按上杨厉肩头，那力道沉得像要将人钉进地里，玄青衣袖下，龙鳞虚影隐隐浮动。
众人纷纷想上前阻拦，但都被一阵气息轰开。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杨厉肩头微沉，却未起身，指尖抠进石缝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流光横亘在两人之间。白虎抬手，稳稳扣住青龙的手腕，白袍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青龙。”白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温润的玉，撞在青龙冷硬的气场里。
“适可而止。”
青龙侧目，眼底龙影翻涌，腕间力道骤然加重：“让开。”
“我不让。”白虎指尖未松，指节因相抗而微微泛白，“玄武的死，你至今还没缓过来。”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中某处。青龙的眼神骤然冷厉，周身气压猛地炸开，石缝里的积水都震得跳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过激了。”白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杨厉无过，更不是你泄愤的对象。”
“放肆！”青龙猛地抽手，玄青长袍无风狂舞，“我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自你被情绪裹挟，忘了天道制衡的本分开始。”白虎半步未退，白盔上的纹路在残光里泛著冷光。
“应龙容器之事，关乎轮回，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击，似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青龙的呼吸沉了几分，白虎的指尖却依旧稳稳地护在杨厉身前。
雨又密了些，打在两人衣袍上，一个冷如冰，一个静如玉，僵持在天龙观前的湿冷石台上。
青龙猛然招出关刀，关刀在雨幕中划出骇人的弧线，刀风卷著残雨直扑杨厉面门，狐狸本想上前，一道白影却比她更快。
白虎足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斜飘而出，恰好挡在杨厉身前。
他左臂微沉，右手顺着刀势轻轻一引，那劈向杨厉的锋芒便如被水流牵引的石子，擦著杨厉的鬓角劈进身后的石阶，火星混著碎石溅了杨厉满脸。
“你干什么？”青龙怒吼著旋身，关刀反撩，刀背带着破空声砸向白虎后腰。
白虎仿佛背后长眼，左脚后撤半步，腰身如拧转的绸带，硬生生避开要害的同时，右掌已按在关刀侧面，借着旋转的力道轻轻一推。
关刀的轨迹骤然偏斜，“哐当”一声撞在道观的铜钟上，震得钟鸣如泣，余音在雨里荡开老远。
杨厉刚要起身，白虎已用余光瞥见，左脚在他膝弯处轻轻一勾，低声道：“别动。”
话音未落，青龙的关刀已如毒蛇吐信，直刺杨厉心口。
白虎脚尖点地，身形骤然横移，恰好将杨厉挡在身后，同时双掌叠起，掌心对着刀头虚虚一含，那势如破竹的关刀竟像扎进了棉花堆，刀刃离杨厉胸口不过寸许，再也进不得半分。
“玄武死了！”青龙的声音带着哭腔，猛地抽刀再劈，“你不懂他最后望着天道裂缝的眼神！这小子若成不了应龙，我们都得陪着轮回一起碎！”
关刀舞得如狂风骤雨，刀光将白虎与杨厉密密匝匝地裹在中间，每一刀都贴著杨厉的衣襟掠过，惊得他背后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白虎却始终气定神闲，脚步踏着太极圆融的轨迹，时而像风中垂柳轻轻避开锋芒，时而又如砥柱中流稳稳承接攻势。
他左手始终护在杨厉肩头，每一次青龙的刀朝杨厉袭来，他这只手便会带着杨厉微微侧身，恰好避过致命处。
右手则如灵蛇般缠绕在关刀的力道节点上，或拨或引，总能让那雷霆万钧的攻势落在空处。
一次关刀横扫，眼看就要扫中杨厉的脚踝，白虎突然矮身，右臂从杨厉腿弯穿过，竟将他轻轻托离地面半寸。
同时左掌在关刀背上一按，关刀“嗡”地一声弹起，刀背擦著杨厉的靴底扫过，带起的劲风掀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我是不在场，但我守着他用命换来的轮回。”白虎将杨厉放回地面，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现在的样子，像要把他的心血砍碎在这雨里。”
他说话时，右手正顺着关刀的弧度向上滑，指尖在青龙腕脉处轻轻一点。
青龙只觉手腕一麻，关刀险些脱手，踉跄中抬眼，正看见白虎左手依旧稳稳护在杨厉身前，那姿态坚定得像座挪不动的山。
雨越下越急，打在两人相抗的兵器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
白虎的白袍已被雨水浸透，却依旧如磐石般护着身后的人，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卸去了青龙的狂怒，又将杨厉护得滴水不漏。
青龙单膝跪地，关刀拄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在青石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红尚未褪去，却再没了方才的疯魔，只剩下一种近乎溃败的沉默。
白虎收了势，白袍湿得贴在身上，却依旧挺拔如松。
他看了眼青龙，又侧过头，目光落在杨厉身上。
方才被护在身后时，杨厉的八卦棍已被震落在地，此刻他半跪半坐，手还按在冰冷的石面上，指缝间渗著血，想来是方才被碎石划破的。
“杨厉。”白虎的声音穿过雨幕，温和却带着分量，“青龙的方式太急，但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你体内的力量正在滋长，若不加以引导，迟早会失控反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厉攥紧的拳，又补充道：“我知道强行成为容器并非你的愿，但若你信我，可随我走一趟。我有方法，或许能教你如何与那股力量共处，而非被它吞噬。”
青龙猛地抬头，喉间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想说什么，却终是咬著牙别过脸去。
杨厉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他看向白虎，对方眼底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沉静的期许，像雨后天晴时透进云层的光。
又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青龙，玄青长袍被泥水浸得发暗，那背影里藏着的痛苦，相比不少。
风卷著雨丝掠过耳畔，带着道观檐角铜铃的余韵。
杨厉缓缓松开手，掌心的血混著雨水晕开，他站起身，捡起脚边的八卦棍，棍身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在雨里有些发飘，却异常清晰，“我跟你走。”
“九尾，雨师，钦原，还有巴蛇，一起来吧，还有你们各自的传承人，就算要练，也换个地方。”
白虎说完淡淡的看了青龙一眼对他说道：“掌管理的真君，不要被愤怒吞噬，想想九婴。”
青龙一愣。
白虎说完闭眼抬手，一座上面雕刻着虎头的木门凭空浮现。
众人跟着走了进去，里面豁然开朗。
门后并非云雾缭绕的仙境，而是一片开阔的石场，场边立着数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整齐排列，枪尖剑脊在柔和的光线下泛著沉静的冷光，细看竟还能瞧见刃上细密的磨痕。
石场中央铺着厚厚的青石板，板上布满深浅不一的脚印，显然是常年习武留下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石屑味与松木清香，安稳得叫人心头发暖。
这便是白虎的山海界，白虎殿。
石场边缘，两座形态憨朴的石制练武桩旁，立著两个虎头人身的小童。
他们身着短打劲装，毛茸茸的虎耳警惕地竖着，见光门开启，立刻敛了玩闹的心思，齐齐躬身行礼，声音脆生生的：“师父。”
左边那小童手里还攥著半截未练完的枪杆，虎尾不安分地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右边那个则捧著一叠刚整理好的拳谱，指尖还沾著些许墨迹，显然是刚在一旁研习功法。
两人虽是猛兽形态，眼神里却透著孩童的纯真，见杨厉等众人随着白虎踏入界内，好奇地眨了眨眼，又规矩地低下头去。
白虎迈步而入，白袍上的雨水落地即干，他侧身对杨厉道：“进来吧。这里虽简陋，却能让你静下心来。桩功、拳法、兵器要义，你若想学，这里都有。”
话音刚落，那持枪的小童已机灵地跑过来，将兵器架上一柄分量较轻的木枪取下，递向杨厉，小声道：“客人请用，这枪杆是师父特意寻的梧桐木，趁手。”
另一个小童则捧著茶盘上前，托盘里放著三只粗陶碗，碗中茶汤清冽，飘着几片茶叶，热气袅袅升起，混著石场的气息，更显得这方天地宁静安稳，与外界的风雨欲来判若两个世界。
“雨师，把那个黄家的孩子也带来吧，后院你能帮他疗伤。”
木门尚未闭合，青龙猛地从地上站起，关刀在掌心转了半圈，玄青长袍下的肌肉仍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盯着杨厉踏入白虎殿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两下，那句“若他学不会，我绝不饶你”已顶到舌尖。
“回去。”
白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没有怒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瞬间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气浪。
他并未回头，只是立在界内石场边缘，白袍在安稳的气流里轻轻拂动，“你该做的事，比在这儿耗着要紧。”
青龙的动作僵住了，关刀的刀柄被他攥得泛白。
雨丝打在他脸上，混著什么温热的东西往下淌，他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红已褪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哼。”他终是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身时玄青袍角扫过积水，带起一片凌乱的水花。
关刀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步步远去，没入远处的阴影里，再也看不见了。
一道青影自天龙观深处缓步而出，足尖点过青石，未闻半分声响，却见石面悄然绽出细纹，似不堪那无形重压。
玄青长袍曳地，衣袂无风自鼓，猎猎如卷云。
来人眉目如被寒冰镌刻，冷硬的轮廓里，双瞳深处似有龙影暗伏，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慑人的威重。
观前立著的白袍白盔之人，未发一言，周身已凝起如渊似海的气压，沉沉压下来，叫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滞涩。
“杨厉。”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心湖，字字都砸得人耳膜发颤。
“你还有多少时辰，能耗在这残雨里做这些儿女情长的周旋？”
话音落，全场霎时死寂，雨珠坠地的声响都变得清晰，敲在檐角，也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上。
狐狸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霸王枪，枪杆冰凉硌得指节发白，钦原收拢了半展的翅翼，翅尖微微颤抖；侦探脸上的嬉笑敛得一干二净，铜钱已悄然落回掌心，指尖泛著用力的青白。
唯有杨厉缓缓抬头，迎上那双冷得不见底的眼。
“青龙大人。”他拱手，声音稳得像压在水底的石头。
青龙目光如刀，扫过他手中八卦棍时，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八卦棍？九宫步？你练这些，是打算等陈九白彻底翻脸时，用这几根木头将他赶跑？”
他扬手丢出个沉甸甸的包裹，落地时溅起水花——里面蜷著的，正是失踪多日、被舒鑫打得形容枯藁的黄花龙。雨师身影一动，快步上前将人扶抱起入了道观。
“我没料到，玄武临死前竟会把应龙之血的另一重解封之法，给了你们。”青龙的声音裹着冰碴，“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替狐狸挡下那道死劫。”
众人皆惊，玄武竟然死了
刻薄的话语像冰锥扎来：“你当真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在这里，与九尾狐你侬我侬？天道从不会等谁儿女情长，陈九白的刀，更不会因你一句‘舍不得伤她’就偏半分方向。”
杨厉的神色紧了紧，握著棍身的指节泛出青白，手背青筋微微跳着。
狐狸忍不住开口：“青龙大人，杨厉虽有天赋，但”
“但什么？”青龙猛地侧目，目光如电劈来，“但你心疼了？还是觉得，他可以再慢些？等天道崩裂、轮回断链的那一日，你再抱着他的骨灰，演一场生死不离么？”
狐狸喉头一哽，脸色霎时褪了血色，余下的话都堵在舌尖。
杨厉抬手，轻轻挡在她身前，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青龙大人，我明白”
“明白？”青龙的冷笑里裹着嘲讽，“你明白什么？你连‘应龙’真正的模样，都未曾亲眼见过。”
他抬手指向天际，声音陡然沉肃：“那不是传说里的祥瑞，是灾厄本身，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就连我当年对上它，都险些折在里面。”
“你要的从来不是力量，是驾驭毁灭的资格。”
袖袍猛地挥过，半空骤然撕裂一道裂隙。苍穹仿佛被生生扯开，巨龙自裂隙中腾跃而出，龙身绵延如万山堆叠，双目亮得赛过日月。
一声龙吟冲破云霄，震得漫天星辰摇摇欲坠，连天地都似要翻转过来。
那不是虚幻的影像，是烙印在天道深处的记忆投影，带着最古老的威压，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看见了吗？”青龙的声音穿透龙吟，直抵杨厉耳中，“那不是神，是劫。而你，必须成为盛放它的容器。”
目光如钉，死死钉进杨厉眼底：“从今日起，停了所有杂务，断了所有情念，跟我走。专心去做应龙的容器，成不了，就死在里面，省得出来，污了这轮回秩序。”
“可他”雨师终是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急忧，“若强行引动应龙血脉，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也是他的命。”青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天道从无慈悲。他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敢担，便不配提‘应龙’二字。”
风忽然起了，卷著残雨打在脸上，像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疼得人眼眶发酸。
杨厉沉默了许久，久到雨都快停了。他缓缓将八卦棍插进脚边的青石缝里，石屑簌簌落下。
双膝一屈，跪在湿冷的石面上，额头抵地，声音透过雨雾传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没理由给你这些时间。”
青龙说完手已按上杨厉肩头，那力道沉得像要将人钉进地里，玄青衣袖下，龙鳞虚影隐隐浮动。
众人纷纷想上前阻拦，但都被一阵气息轰开。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杨厉肩头微沉，却未起身，指尖抠进石缝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流光横亘在两人之间。白虎抬手，稳稳扣住青龙的手腕，白袍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青龙。”白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温润的玉，撞在青龙冷硬的气场里。
“适可而止。”
青龙侧目，眼底龙影翻涌，腕间力道骤然加重：“让开。”
“我不让。”白虎指尖未松，指节因相抗而微微泛白，“玄武的死，你至今还没缓过来。”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中某处。青龙的眼神骤然冷厉，周身气压猛地炸开，石缝里的积水都震得跳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过激了。”白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杨厉无过，更不是你泄愤的对象。”
“放肆！”青龙猛地抽手，玄青长袍无风狂舞，“我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自你被情绪裹挟，忘了天道制衡的本分开始。”白虎半步未退，白盔上的纹路在残光里泛著冷光。
“应龙容器之事，关乎轮回，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击，似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青龙的呼吸沉了几分，白虎的指尖却依旧稳稳地护在杨厉身前。
雨又密了些，打在两人衣袍上，一个冷如冰，一个静如玉，僵持在天龙观前的湿冷石台上。
青龙猛然招出关刀，关刀在雨幕中划出骇人的弧线，刀风卷著残雨直扑杨厉面门，狐狸本想上前，一道白影却比她更快。
白虎足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斜飘而出，恰好挡在杨厉身前。
他左臂微沉，右手顺着刀势轻轻一引，那劈向杨厉的锋芒便如被水流牵引的石子，擦著杨厉的鬓角劈进身后的石阶，火星混著碎石溅了杨厉满脸。
“你干什么？”青龙怒吼著旋身，关刀反撩，刀背带着破空声砸向白虎后腰。
一道青影自天龙观深处缓步而出，足尖点过青石，未闻半分声响，却见石面悄然绽出细纹，似不堪那无形重压。
玄青长袍曳地，衣袂无风自鼓，猎猎如卷云。
来人眉目如被寒冰镌刻，冷硬的轮廓里，双瞳深处似有龙影暗伏，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慑人的威重。
观前立著的白袍白盔之人，未发一言，周身已凝起如渊似海的气压，沉沉压下来，叫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滞涩。
“杨厉。”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心湖，字字都砸得人耳膜发颤。
“你还有多少时辰，能耗在这残雨里做这些儿女情长的周旋？”
话音落，全场霎时死寂，雨珠坠地的声响都变得清晰，敲在檐角，也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上。
狐狸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霸王枪，枪杆冰凉硌得指节发白，钦原收拢了半展的翅翼，翅尖微微颤抖；侦探脸上的嬉笑敛得一干二净，铜钱已悄然落回掌心，指尖泛著用力的青白。
唯有杨厉缓缓抬头，迎上那双冷得不见底的眼。
“青龙大人。”他拱手，声音稳得像压在水底的石头。
青龙目光如刀，扫过他手中八卦棍时，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八卦棍？九宫步？你练这些，是打算等陈九白彻底翻脸时，用这几根木头将他赶跑？”
他扬手丢出个沉甸甸的包裹，落地时溅起水花——里面蜷著的，正是失踪多日、被舒鑫打得形容枯藁的黄花龙。雨师身影一动，快步上前将人扶抱起入了道观。
“我没料到，玄武临死前竟会把应龙之血的另一重解封之法，给了你们。”青龙的声音裹着冰碴，“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替狐狸挡下那道死劫。”
众人皆惊，玄武竟然死了
刻薄的话语像冰锥扎来：“你当真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在这里，与九尾狐你侬我侬？天道从不会等谁儿女情长，陈九白的刀，更不会因你一句‘舍不得伤她’就偏半分方向。”
杨厉的神色紧了紧，握著棍身的指节泛出青白，手背青筋微微跳着。
狐狸忍不住开口：“青龙大人，杨厉虽有天赋，但”
“但什么？”青龙猛地侧目，目光如电劈来，“但你心疼了？还是觉得，他可以再慢些？等天道崩裂、轮回断链的那一日，你再抱着他的骨灰，演一场生死不离么？”
狐狸喉头一哽，脸色霎时褪了血色，余下的话都堵在舌尖。
杨厉抬手，轻轻挡在她身前，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青龙大人，我明白”
“明白？”青龙的冷笑里裹着嘲讽，“你明白什么？你连‘应龙’真正的模样，都未曾亲眼见过。”
他抬手指向天际，声音陡然沉肃：“那不是传说里的祥瑞，是灾厄本身，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就连我当年对上它，都险些折在里面。”
“你要的从来不是力量，是驾驭毁灭的资格。”
袖袍猛地挥过，半空骤然撕裂一道裂隙。苍穹仿佛被生生扯开，巨龙自裂隙中腾跃而出，龙身绵延如万山堆叠，双目亮得赛过日月。
一声龙吟冲破云霄，震得漫天星辰摇摇欲坠，连天地都似要翻转过来。
那不是虚幻的影像，是烙印在天道深处的记忆投影，带着最古老的威压，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看见了吗？”青龙的声音穿透龙吟，直抵杨厉耳中，“那不是神，是劫。而你，必须成为盛放它的容器。”
目光如钉，死死钉进杨厉眼底：“从今日起，停了所有杂务，断了所有情念，跟我走。专心去做应龙的容器，成不了，就死在里面，省得出来，污了这轮回秩序。”
“可他”雨师终是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急忧，“若强行引动应龙血脉，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也是他的命。”青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天道从无慈悲。他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敢担，便不配提‘应龙’二字。”
风忽然起了，卷著残雨打在脸上，像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疼得人眼眶发酸。
杨厉沉默了许久，久到雨都快停了。他缓缓将八卦棍插进脚边的青石缝里，石屑簌簌落下。
双膝一屈，跪在湿冷的石面上，额头抵地，声音透过雨雾传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没理由给你这些时间。”
青龙说完手已按上杨厉肩头，那力道沉得像要将人钉进地里，玄青衣袖下，龙鳞虚影隐隐浮动。
众人纷纷想上前阻拦，但都被一阵气息轰开。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杨厉肩头微沉，却未起身，指尖抠进石缝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流光横亘在两人之间。白虎抬手，稳稳扣住青龙的手腕，白袍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青龙。”白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温润的玉，撞在青龙冷硬的气场里。
“适可而止。”
青龙侧目，眼底龙影翻涌，腕间力道骤然加重：“让开。”
“我不让。”白虎指尖未松，指节因相抗而微微泛白，“玄武的死，你至今还没缓过来。”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中某处。青龙的眼神骤然冷厉，周身气压猛地炸开，石缝里的积水都震得跳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过激了。”白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杨厉无过，更不是你泄愤的对象。”
“放肆！”青龙猛地抽手，玄青长袍无风狂舞，“我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自你被情绪裹挟，忘了天道制衡的本分开始。”白虎半步未退，白盔上的纹路在残光里泛著冷光。
“应龙容器之事，关乎轮回，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击，似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青龙的呼吸沉了几分，白虎的指尖却依旧稳稳地护在杨厉身前。
雨又密了些，打在两人衣袍上，一个冷如冰，一个静如玉，僵持在天龙观前的湿冷石台上。
青龙猛然招出关刀，关刀在雨幕中划出骇人的弧线，刀风卷著残雨直扑杨厉面门，狐狸本想上前，一道白影却比她更快。
白虎足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斜飘而出，恰好挡在杨厉身前。
他左臂微沉，右手顺着刀势轻轻一引，那劈向杨厉的锋芒便如被水流牵引的石子，擦著杨厉的鬓角劈进身后的石阶，火星混著碎石溅了杨厉满脸。
“你干什么？”青龙怒吼著旋身，关刀反撩，刀背带着破空声砸向白虎后腰。
一道青影自天龙观深处缓步而出，足尖点过青石，未闻半分声响，却见石面悄然绽出细纹，似不堪那无形重压。
玄青长袍曳地，衣袂无风自鼓，猎猎如卷云。
来人眉目如被寒冰镌刻，冷硬的轮廓里，双瞳深处似有龙影暗伏，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慑人的威重。
观前立著的白袍白盔之人，未发一言，周身已凝起如渊似海的气压，沉沉压下来，叫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滞涩。
“杨厉。”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心湖，字字都砸得人耳膜发颤。
“你还有多少时辰，能耗在这残雨里做这些儿女情长的周旋？”
话音落，全场霎时死寂，雨珠坠地的声响都变得清晰，敲在檐角，也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上。
狐狸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霸王枪，枪杆冰凉硌得指节发白，钦原收拢了半展的翅翼，翅尖微微颤抖；侦探脸上的嬉笑敛得一干二净，铜钱已悄然落回掌心，指尖泛著用力的青白。
唯有杨厉缓缓抬头，迎上那双冷得不见底的眼。
“青龙大人。”他拱手，声音稳得像压在水底的石头。
青龙目光如刀，扫过他手中八卦棍时，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八卦棍？九宫步？你练这些，是打算等陈九白彻底翻脸时，用这几根木头将他赶跑？”
他扬手丢出个沉甸甸的包裹，落地时溅起水花——里面蜷著的，正是失踪多日、被舒鑫打得形容枯藁的黄花龙。雨师身影一动，快步上前将人扶抱起入了道观。
“我没料到，玄武临死前竟会把应龙之血的另一重解封之法，给了你们。”青龙的声音裹着冰碴，“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替狐狸挡下那道死劫。”
众人皆惊，玄武竟然死了
刻薄的话语像冰锥扎来：“你当真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在这里，与九尾狐你侬我侬？天道从不会等谁儿女情长，陈九白的刀，更不会因你一句‘舍不得伤她’就偏半分方向。”
杨厉的神色紧了紧，握著棍身的指节泛出青白，手背青筋微微跳着。
狐狸忍不住开口：“青龙大人，杨厉虽有天赋，但”
“但什么？”青龙猛地侧目，目光如电劈来，“但你心疼了？还是觉得，他可以再慢些？等天道崩裂、轮回断链的那一日，你再抱着他的骨灰，演一场生死不离么？”
狐狸喉头一哽，脸色霎时褪了血色，余下的话都堵在舌尖。
杨厉抬手，轻轻挡在她身前，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青龙大人，我明白”
“明白？”青龙的冷笑里裹着嘲讽，“你明白什么？你连‘应龙’真正的模样，都未曾亲眼见过。”
他抬手指向天际，声音陡然沉肃：“那不是传说里的祥瑞，是灾厄本身，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就连我当年对上它，都险些折在里面。”
“你要的从来不是力量，是驾驭毁灭的资格。”
袖袍猛地挥过，半空骤然撕裂一道裂隙。苍穹仿佛被生生扯开，巨龙自裂隙中腾跃而出，龙身绵延如万山堆叠，双目亮得赛过日月。
一声龙吟冲破云霄，震得漫天星辰摇摇欲坠，连天地都似要翻转过来。
那不是虚幻的影像，是烙印在天道深处的记忆投影，带着最古老的威压，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看见了吗？”青龙的声音穿透龙吟，直抵杨厉耳中，“那不是神，是劫。而你，必须成为盛放它的容器。”
目光如钉，死死钉进杨厉眼底：“从今日起，停了所有杂务，断了所有情念，跟我走。专心去做应龙的容器，成不了，就死在里面，省得出来，污了这轮回秩序。”
“可他”雨师终是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急忧，“若强行引动应龙血脉，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也是他的命。”青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天道从无慈悲。他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敢担，便不配提‘应龙’二字。”
风忽然起了，卷著残雨打在脸上，像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疼得人眼眶发酸。
杨厉沉默了许久，久到雨都快停了。他缓缓将八卦棍插进脚边的青石缝里，石屑簌簌落下。
双膝一屈，跪在湿冷的石面上，额头抵地，声音透过雨雾传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没理由给你这些时间。”
青龙说完手已按上杨厉肩头，那力道沉得像要将人钉进地里，玄青衣袖下，龙鳞虚影隐隐浮动。
众人纷纷想上前阻拦，但都被一阵气息轰开。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杨厉肩头微沉，却未起身，指尖抠进石缝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流光横亘在两人之间。白虎抬手，稳稳扣住青龙的手腕，白袍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青龙。”白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温润的玉，撞在青龙冷硬的气场里。
“适可而止。”
青龙侧目，眼底龙影翻涌，腕间力道骤然加重：“让开。”
“我不让。”白虎指尖未松，指节因相抗而微微泛白，“玄武的死，你至今还没缓过来。”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中某处。青龙的眼神骤然冷厉，周身气压猛地炸开，石缝里的积水都震得跳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过激了。”白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杨厉无过，更不是你泄愤的对象。”
“放肆！”青龙猛地抽手，玄青长袍无风狂舞，“我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自你被情绪裹挟，忘了天道制衡的本分开始。”白虎半步未退，白盔上的纹路在残光里泛著冷光。
“应龙容器之事，关乎轮回，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击，似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青龙的呼吸沉了几分，白虎的指尖却依旧稳稳地护在杨厉身前。
雨又密了些，打在两人衣袍上，一个冷如冰，一个静如玉，僵持在天龙观前的湿冷石台上。
青龙猛然招出关刀，关刀在雨幕中划出骇人的弧线，刀风卷著残雨直扑杨厉面门，狐狸本想上前，一道白影却比她更快。
白虎足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斜飘而出，恰好挡在杨厉身前。
他左臂微沉，右手顺着刀势轻轻一引，那劈向杨厉的锋芒便如被水流牵引的石子，擦著杨厉的鬓角劈进身后的石阶，火星混著碎石溅了杨厉满脸。
“你干什么？”青龙怒吼著旋身，关刀反撩，刀背带着破空声砸向白虎后腰。
一道青影自天龙观深处缓步而出，足尖点过青石，未闻半分声响，却见石面悄然绽出细纹，似不堪那无形重压。
玄青长袍曳地，衣袂无风自鼓，猎猎如卷云。
来人眉目如被寒冰镌刻，冷硬的轮廓里，双瞳深处似有龙影暗伏，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慑人的威重。
观前立著的白袍白盔之人，未发一言，周身已凝起如渊似海的气压，沉沉压下来，叫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滞涩。
“杨厉。”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心湖，字字都砸得人耳膜发颤。
“你还有多少时辰，能耗在这残雨里做这些儿女情长的周旋？”
话音落，全场霎时死寂，雨珠坠地的声响都变得清晰，敲在檐角，也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上。
狐狸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霸王枪，枪杆冰凉硌得指节发白，钦原收拢了半展的翅翼，翅尖微微颤抖；侦探脸上的嬉笑敛得一干二净，铜钱已悄然落回掌心，指尖泛著用力的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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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大人。”他拱手，声音稳得像压在水底的石头。
青龙目光如刀，扫过他手中八卦棍时，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八卦棍？九宫步？你练这些，是打算等陈九白彻底翻脸时，用这几根木头将他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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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料到，玄武临死前竟会把应龙之血的另一重解封之法，给了你们。”青龙的声音裹着冰碴，“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替狐狸挡下那道死劫。”
众人皆惊，玄武竟然死了
刻薄的话语像冰锥扎来：“你当真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在这里，与九尾狐你侬我侬？天道从不会等谁儿女情长，陈九白的刀，更不会因你一句‘舍不得伤她’就偏半分方向。”
杨厉的神色紧了紧，握著棍身的指节泛出青白，手背青筋微微跳着。
狐狸忍不住开口：“青龙大人，杨厉虽有天赋，但”
“但什么？”青龙猛地侧目，目光如电劈来，“但你心疼了？还是觉得，他可以再慢些？等天道崩裂、轮回断链的那一日，你再抱着他的骨灰，演一场生死不离么？”
狐狸喉头一哽，脸色霎时褪了血色，余下的话都堵在舌尖。
杨厉抬手，轻轻挡在她身前，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青龙大人，我明白”
“明白？”青龙的冷笑里裹着嘲讽，“你明白什么？你连‘应龙’真正的模样，都未曾亲眼见过。”
他抬手指向天际，声音陡然沉肃：“那不是传说里的祥瑞，是灾厄本身，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就连我当年对上它，都险些折在里面。”
“你要的从来不是力量，是驾驭毁灭的资格。”
袖袍猛地挥过，半空骤然撕裂一道裂隙。苍穹仿佛被生生扯开，巨龙自裂隙中腾跃而出，龙身绵延如万山堆叠，双目亮得赛过日月。
一声龙吟冲破云霄，震得漫天星辰摇摇欲坠，连天地都似要翻转过来。
那不是虚幻的影像，是烙印在天道深处的记忆投影，带着最古老的威压，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看见了吗？”青龙的声音穿透龙吟，直抵杨厉耳中，“那不是神，是劫。而你，必须成为盛放它的容器。”
目光如钉，死死钉进杨厉眼底：“从今日起，停了所有杂务，断了所有情念，跟我走。专心去做应龙的容器，成不了，就死在里面，省得出来，污了这轮回秩序。”
“可他”雨师终是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急忧，“若强行引动应龙血脉，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也是他的命。”青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天道从无慈悲。他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敢担，便不配提‘应龙’二字。”
风忽然起了，卷著残雨打在脸上，像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疼得人眼眶发酸。
杨厉沉默了许久，久到雨都快停了。他缓缓将八卦棍插进脚边的青石缝里，石屑簌簌落下。
双膝一屈，跪在湿冷的石面上，额头抵地，声音透过雨雾传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没理由给你这些时间。”
青龙说完手已按上杨厉肩头，那力道沉得像要将人钉进地里，玄青衣袖下，龙鳞虚影隐隐浮动。
众人纷纷想上前阻拦，但都被一阵气息轰开。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杨厉肩头微沉，却未起身，指尖抠进石缝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流光横亘在两人之间。白虎抬手，稳稳扣住青龙的手腕，白袍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青龙。”白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温润的玉，撞在青龙冷硬的气场里。
“适可而止。”
青龙侧目，眼底龙影翻涌，腕间力道骤然加重：“让开。”
“我不让。”白虎指尖未松，指节因相抗而微微泛白，“玄武的死，你至今还没缓过来。”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中某处。青龙的眼神骤然冷厉，周身气压猛地炸开，石缝里的积水都震得跳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过激了。”白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杨厉无过，更不是你泄愤的对象。”
“放肆！”青龙猛地抽手，玄青长袍无风狂舞，“我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自你被情绪裹挟，忘了天道制衡的本分开始。”白虎半步未退，白盔上的纹路在残光里泛著冷光。
“应龙容器之事，关乎轮回，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击，似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青龙的呼吸沉了几分，白虎的指尖却依旧稳稳地护在杨厉身前。
雨又密了些，打在两人衣袍上，一个冷如冰，一个静如玉，僵持在天龙观前的湿冷石台上。
青龙猛然招出关刀，关刀在雨幕中划出骇人的弧线，刀风卷著残雨直扑杨厉面门，狐狸本想上前，一道白影却比她更快。
白虎足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斜飘而出，恰好挡在杨厉身前。
他左臂微沉，右手顺着刀势轻轻一引，那劈向杨厉的锋芒便如被水流牵引的石子，擦著杨厉的鬓角劈进身后的石阶，火星混著碎石溅了杨厉满脸。
“你干什么？”青龙怒吼著旋身，关刀反撩，刀背带着破空声砸向白虎后腰。
一道青影自天龙观深处缓步而出，足尖点过青石，未闻半分声响，却见石面悄然绽出细纹，似不堪那无形重压。
玄青长袍曳地，衣袂无风自鼓，猎猎如卷云。
来人眉目如被寒冰镌刻，冷硬的轮廓里，双瞳深处似有龙影暗伏，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慑人的威重。
观前立著的白袍白盔之人，未发一言，周身已凝起如渊似海的气压，沉沉压下来，叫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滞涩。
“杨厉。”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心湖，字字都砸得人耳膜发颤。
“你还有多少时辰，能耗在这残雨里做这些儿女情长的周旋？”
话音落，全场霎时死寂，雨珠坠地的声响都变得清晰，敲在檐角，也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上。
狐狸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霸王枪，枪杆冰凉硌得指节发白，钦原收拢了半展的翅翼，翅尖微微颤抖；侦探脸上的嬉笑敛得一干二净，铜钱已悄然落回掌心，指尖泛著用力的青白。
唯有杨厉缓缓抬头，迎上那双冷得不见底的眼。
“青龙大人。”他拱手，声音稳得像压在水底的石头。
青龙目光如刀，扫过他手中八卦棍时，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八卦棍？九宫步？你练这些，是打算等陈九白彻底翻脸时，用这几根木头将他赶跑？”
他扬手丢出个沉甸甸的包裹，落地时溅起水花——里面蜷著的，正是失踪多日、被舒鑫打得形容枯藁的黄花龙。雨师身影一动，快步上前将人扶抱起入了道观。
“我没料到，玄武临死前竟会把应龙之血的另一重解封之法，给了你们。”青龙的声音裹着冰碴，“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替狐狸挡下那道死劫。”
众人皆惊，玄武竟然死了
刻薄的话语像冰锥扎来：“你当真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在这里，与九尾狐你侬我侬？天道从不会等谁儿女情长，陈九白的刀，更不会因你一句‘舍不得伤她’就偏半分方向。”
杨厉的神色紧了紧，握著棍身的指节泛出青白，手背青筋微微跳着。
狐狸忍不住开口：“青龙大人，杨厉虽有天赋，但”
“但什么？”青龙猛地侧目，目光如电劈来，“但你心疼了？还是觉得，他可以再慢些？等天道崩裂、轮回断链的那一日，你再抱着他的骨灰，演一场生死不离么？”
狐狸喉头一哽，脸色霎时褪了血色，余下的话都堵在舌尖。
杨厉抬手，轻轻挡在她身前，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青龙大人，我明白”
“明白？”青龙的冷笑里裹着嘲讽，“你明白什么？你连‘应龙’真正的模样，都未曾亲眼见过。”
他抬手指向天际，声音陡然沉肃：“那不是传说里的祥瑞，是灾厄本身，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就连我当年对上它，都险些折在里面。”
“你要的从来不是力量，是驾驭毁灭的资格。”
袖袍猛地挥过，半空骤然撕裂一道裂隙。苍穹仿佛被生生扯开，巨龙自裂隙中腾跃而出，龙身绵延如万山堆叠，双目亮得赛过日月。
一声龙吟冲破云霄，震得漫天星辰摇摇欲坠，连天地都似要翻转过来。
那不是虚幻的影像，是烙印在天道深处的记忆投影，带着最古老的威压，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看见了吗？”青龙的声音穿透龙吟，直抵杨厉耳中，“那不是神，是劫。而你，必须成为盛放它的容器。”
目光如钉，死死钉进杨厉眼底：“从今日起，停了所有杂务，断了所有情念，跟我走。专心去做应龙的容器，成不了，就死在里面，省得出来，污了这轮回秩序。”
“可他”雨师终是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急忧，“若强行引动应龙血脉，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也是他的命。”青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天道从无慈悲。他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敢担，便不配提‘应龙’二字。”
风忽然起了，卷著残雨打在脸上，像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疼得人眼眶发酸。
杨厉沉默了许久，久到雨都快停了。他缓缓将八卦棍插进脚边的青石缝里，石屑簌簌落下。
双膝一屈，跪在湿冷的石面上，额头抵地，声音透过雨雾传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没理由给你这些时间。”
青龙说完手已按上杨厉肩头，那力道沉得像要将人钉进地里，玄青衣袖下，龙鳞虚影隐隐浮动。
众人纷纷想上前阻拦，但都被一阵气息轰开。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杨厉肩头微沉，却未起身，指尖抠进石缝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流光横亘在两人之间。白虎抬手，稳稳扣住青龙的手腕，白袍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青龙。”白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温润的玉，撞在青龙冷硬的气场里。
“适可而止。”
青龙侧目，眼底龙影翻涌，腕间力道骤然加重：“让开。”
“我不让。”白虎指尖未松，指节因相抗而微微泛白，“玄武的死，你至今还没缓过来。”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中某处。青龙的眼神骤然冷厉，周身气压猛地炸开，石缝里的积水都震得跳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过激了。”白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杨厉无过，更不是你泄愤的对象。”
“放肆！”青龙猛地抽手，玄青长袍无风狂舞，“我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自你被情绪裹挟，忘了天道制衡的本分开始。”白虎半步未退，白盔上的纹路在残光里泛著冷光。
“应龙容器之事，关乎轮回，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击，似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青龙的呼吸沉了几分，白虎的指尖却依旧稳稳地护在杨厉身前。
雨又密了些，打在两人衣袍上，一个冷如冰，一个静如玉，僵持在天龙观前的湿冷石台上。
青龙猛然招出关刀，关刀在雨幕中划出骇人的弧线，刀风卷著残雨直扑杨厉面门，狐狸本想上前，一道白影却比她更快。
白虎足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斜飘而出，恰好挡在杨厉身前。
他左臂微沉，右手顺着刀势轻轻一引，那劈向杨厉的锋芒便如被水流牵引的石子，擦著杨厉的鬓角劈进身后的石阶，火星混著碎石溅了杨厉满脸。
“你干什么？”青龙怒吼著旋身，关刀反撩，刀背带着破空声砸向白虎后腰。
一道青影自天龙观深处缓步而出，足尖点过青石，未闻半分声响，却见石面悄然绽出细纹，似不堪那无形重压。
玄青长袍曳地，衣袂无风自鼓，猎猎如卷云。
来人眉目如被寒冰镌刻，冷硬的轮廓里，双瞳深处似有龙影暗伏，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慑人的威重。
观前立著的白袍白盔之人，未发一言，周身已凝起如渊似海的气压，沉沉压下来，叫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滞涩。
“杨厉。”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心湖，字字都砸得人耳膜发颤。
“你还有多少时辰，能耗在这残雨里做这些儿女情长的周旋？”
话音落，全场霎时死寂，雨珠坠地的声响都变得清晰，敲在檐角，也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上。
狐狸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霸王枪，枪杆冰凉硌得指节发白，钦原收拢了半展的翅翼，翅尖微微颤抖；侦探脸上的嬉笑敛得一干二净，铜钱已悄然落回掌心，指尖泛著用力的青白。
唯有杨厉缓缓抬头，迎上那双冷得不见底的眼。
“青龙大人。”他拱手，声音稳得像压在水底的石头。
青龙目光如刀，扫过他手中八卦棍时，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八卦棍？九宫步？你练这些，是打算等陈九白彻底翻脸时，用这几根木头将他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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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料到，玄武临死前竟会把应龙之血的另一重解封之法，给了你们。”青龙的声音裹着冰碴，“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替狐狸挡下那道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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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忍不住开口：“青龙大人，杨厉虽有天赋，但”
“但什么？”青龙猛地侧目，目光如电劈来，“但你心疼了？还是觉得，他可以再慢些？等天道崩裂、轮回断链的那一日，你再抱着他的骨灰，演一场生死不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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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雨师终是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急忧，“若强行引动应龙血脉，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也是他的命。”青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天道从无慈悲。他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敢担，便不配提‘应龙’二字。”
风忽然起了，卷著残雨打在脸上，像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疼得人眼眶发酸。
杨厉沉默了许久，久到雨都快停了。他缓缓将八卦棍插进脚边的青石缝里，石屑簌簌落下。
双膝一屈，跪在湿冷的石面上，额头抵地，声音透过雨雾传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没理由给你这些时间。”
青龙说完手已按上杨厉肩头，那力道沉得像要将人钉进地里，玄青衣袖下，龙鳞虚影隐隐浮动。
众人纷纷想上前阻拦，但都被一阵气息轰开。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杨厉肩头微沉，却未起身，指尖抠进石缝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流光横亘在两人之间。白虎抬手，稳稳扣住青龙的手腕，白袍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青龙。”白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温润的玉，撞在青龙冷硬的气场里。
“适可而止。”
青龙侧目，眼底龙影翻涌，腕间力道骤然加重：“让开。”
“我不让。”白虎指尖未松，指节因相抗而微微泛白，“玄武的死，你至今还没缓过来。”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中某处。青龙的眼神骤然冷厉，周身气压猛地炸开，石缝里的积水都震得跳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过激了。”白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杨厉无过，更不是你泄愤的对象。”
“放肆！”青龙猛地抽手，玄青长袍无风狂舞，“我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自你被情绪裹挟，忘了天道制衡的本分开始。”白虎半步未退，白盔上的纹路在残光里泛著冷光。
“应龙容器之事，关乎轮回，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击，似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青龙的呼吸沉了几分，白虎的指尖却依旧稳稳地护在杨厉身前。
雨又密了些，打在两人衣袍上，一个冷如冰，一个静如玉，僵持在天龙观前的湿冷石台上。
青龙猛然招出关刀，关刀在雨幕中划出骇人的弧线，刀风卷著残雨直扑杨厉面门，狐狸本想上前，一道白影却比她更快。
白虎足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斜飘而出，恰好挡在杨厉身前。
他左臂微沉，右手顺着刀势轻轻一引，那劈向杨厉的锋芒便如被水流牵引的石子，擦著杨厉的鬓角劈进身后的石阶，火星混著碎石溅了杨厉满脸。
“你干什么？”青龙怒吼著旋身，关刀反撩，刀背带着破空声砸向白虎后腰。
一道青影自天龙观深处缓步而出，足尖点过青石，未闻半分声响，却见石面悄然绽出细纹，似不堪那无形重压。
玄青长袍曳地，衣袂无风自鼓，猎猎如卷云。
来人眉目如被寒冰镌刻，冷硬的轮廓里，双瞳深处似有龙影暗伏，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慑人的威重。
观前立著的白袍白盔之人，未发一言，周身已凝起如渊似海的气压，沉沉压下来，叫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滞涩。
“杨厉。”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心湖，字字都砸得人耳膜发颤。
“你还有多少时辰，能耗在这残雨里做这些儿女情长的周旋？”
话音落，全场霎时死寂，雨珠坠地的声响都变得清晰，敲在檐角，也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上。
狐狸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霸王枪，枪杆冰凉硌得指节发白，钦原收拢了半展的翅翼，翅尖微微颤抖；侦探脸上的嬉笑敛得一干二净，铜钱已悄然落回掌心，指尖泛著用力的青白。
唯有杨厉缓缓抬头，迎上那双冷得不见底的眼。
“青龙大人。”他拱手，声音稳得像压在水底的石头。
青龙目光如刀，扫过他手中八卦棍时，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八卦棍？九宫步？你练这些，是打算等陈九白彻底翻脸时，用这几根木头将他赶跑？”
他扬手丢出个沉甸甸的包裹，落地时溅起水花——里面蜷著的，正是失踪多日、被舒鑫打得形容枯藁的黄花龙。雨师身影一动，快步上前将人扶抱起入了道观。
“我没料到，玄武临死前竟会把应龙之血的另一重解封之法，给了你们。”青龙的声音裹着冰碴，“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替狐狸挡下那道死劫。”
众人皆惊，玄武竟然死了
刻薄的话语像冰锥扎来：“你当真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在这里，与九尾狐你侬我侬？天道从不会等谁儿女情长，陈九白的刀，更不会因你一句‘舍不得伤她’就偏半分方向。”
杨厉的神色紧了紧，握著棍身的指节泛出青白，手背青筋微微跳着。
狐狸忍不住开口：“青龙大人，杨厉虽有天赋，但”
“但什么？”青龙猛地侧目，目光如电劈来，“但你心疼了？还是觉得，他可以再慢些？等天道崩裂、轮回断链的那一日，你再抱着他的骨灰，演一场生死不离么？”
狐狸喉头一哽，脸色霎时褪了血色，余下的话都堵在舌尖。
杨厉抬手，轻轻挡在她身前，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青龙大人，我明白”
“明白？”青龙的冷笑里裹着嘲讽，“你明白什么？你连‘应龙’真正的模样，都未曾亲眼见过。”
他抬手指向天际，声音陡然沉肃：“那不是传说里的祥瑞，是灾厄本身，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就连我当年对上它，都险些折在里面。”
“你要的从来不是力量，是驾驭毁灭的资格。”
袖袍猛地挥过，半空骤然撕裂一道裂隙。苍穹仿佛被生生扯开，巨龙自裂隙中腾跃而出，龙身绵延如万山堆叠，双目亮得赛过日月。
一声龙吟冲破云霄，震得漫天星辰摇摇欲坠，连天地都似要翻转过来。
那不是虚幻的影像，是烙印在天道深处的记忆投影，带着最古老的威压，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看见了吗？”青龙的声音穿透龙吟，直抵杨厉耳中，“那不是神，是劫。而你，必须成为盛放它的容器。”
目光如钉，死死钉进杨厉眼底：“从今日起，停了所有杂务，断了所有情念，跟我走。专心去做应龙的容器，成不了，就死在里面，省得出来，污了这轮回秩序。”
“可他”雨师终是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急忧，“若强行引动应龙血脉，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也是他的命。”青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天道从无慈悲。他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敢担，便不配提‘应龙’二字。”
风忽然起了，卷著残雨打在脸上，像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疼得人眼眶发酸。
杨厉沉默了许久，久到雨都快停了。他缓缓将八卦棍插进脚边的青石缝里，石屑簌簌落下。
双膝一屈，跪在湿冷的石面上，额头抵地，声音透过雨雾传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没理由给你这些时间。”
青龙说完手已按上杨厉肩头，那力道沉得像要将人钉进地里，玄青衣袖下，龙鳞虚影隐隐浮动。
众人纷纷想上前阻拦，但都被一阵气息轰开。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杨厉肩头微沉，却未起身，指尖抠进石缝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流光横亘在两人之间。白虎抬手，稳稳扣住青龙的手腕，白袍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青龙。”白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温润的玉，撞在青龙冷硬的气场里。
“适可而止。”
青龙侧目，眼底龙影翻涌，腕间力道骤然加重：“让开。”
“我不让。”白虎指尖未松，指节因相抗而微微泛白，“玄武的死，你至今还没缓过来。”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中某处。青龙的眼神骤然冷厉，周身气压猛地炸开，石缝里的积水都震得跳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过激了。”白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杨厉无过，更不是你泄愤的对象。”
“放肆！”青龙猛地抽手，玄青长袍无风狂舞，“我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自你被情绪裹挟，忘了天道制衡的本分开始。”白虎半步未退，白盔上的纹路在残光里泛著冷光。
“应龙容器之事，关乎轮回，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击，似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青龙的呼吸沉了几分，白虎的指尖却依旧稳稳地护在杨厉身前。
雨又密了些，打在两人衣袍上，一个冷如冰，一个静如玉，僵持在天龙观前的湿冷石台上。
青龙猛然招出关刀，关刀在雨幕中划出骇人的弧线，刀风卷著残雨直扑杨厉面门，狐狸本想上前，一道白影却比她更快。
白虎足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斜飘而出，恰好挡在杨厉身前。
他左臂微沉，右手顺着刀势轻轻一引，那劈向杨厉的锋芒便如被水流牵引的石子，擦著杨厉的鬓角劈进身后的石阶，火星混著碎石溅了杨厉满脸。
“你干什么？”青龙怒吼著旋身，关刀反撩，刀背带着破空声砸向白虎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