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漠北痞官 > 第275章 三月成果与粪勺交卷

第275章 三月成果与粪勺交卷(1 / 1)

推荐阅读:

陈野蹲在通州码头新扩建的“漕运改革成果汇报会”露天会场旗杆基座上啃第一百一十五块饼——这是老孙为“交卷日”特制的“圆满饼”,饼皮擀成圆月状,上头拿竹签戳了“百廿”两个小字(意为一百二十天),里头裹了十种馅料,说是“十全十美,圆满收官”——的时候,会场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从码头货栈区临时平整出来的这片空地上,搭起了五座简易木台。正中那座最高,挂着红绸横幅:“漕运改革百日成果汇报暨新规颁布大会”。左边两座台子,一座堆着账本、图表、算盘,是“账目成果展示区”;一座摆着新制的标准量具、封条、签收单样本,是“货物管理展示区”。右边两座,一座站着三十个穿统一灰布短褂、腰板笔直的年轻官员——正是周子轩那批翰林学员;一座黑压压蹲着几百个脚夫代表,王大脚蹲在最前头,咧嘴笑着。

会场外围,漕帮各码头新选出来的管事、账房、工长,站了十几排;更外围是看热闹的商户、船主、甚至附近百姓,少说也有两三千人。永昌帝没来,但派了黄锦代表,这老太监坐在主台正中的太师椅上,笑眯眯地喝茶。

辰时正,陈野跳下旗杆基座,拍拍手上的饼渣,大步走到主台上。他还是那身皮围裙,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的王命旗牌今天没用布包,金灿灿地露在外面,在晨光下晃人眼。

“诸位——”陈野开口,没用什么扩音家伙,但声音洪亮,压过了会场的嘈杂,“三个月前,陛下命我改革漕运,限期百日,要看到成效。今天,就是交卷的日子。”

会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伸长脖子。

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漕运改革百日实录》。他翻开第一页:“先报总账——改革百日,清退漕帮蛀虫三百四十七人,追缴贪墨赃款六万八千两,补发被克扣的脚夫工钱两万二千两。漕运总支出减少三成,效率提高四成,南北货运平均提速五日。”

底下响起一片嗡嗡声。黄锦眯着眼,轻轻点头。

“空口无凭。”陈野咧嘴,“咱们一项项看。第一项——账目改革。周子轩!”

“下官在!”周子轩从右边台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主台前。三个月风吹日晒,这年轻编修黑了瘦了,但眼神亮得吓人,走路虎虎生风,哪还有半点翰林院的书生气。

他双手捧着一本厚册子,朗声道:“《漕运新账制》试行百日,通州、天津、沧州三处试点码头,共处理货物账目八千六百笔,无一差错。新账制三大特点:一,收支分离,每笔款项来路去路清晰可查;二,三方核验,货主、码头、账房互相监督;三,公开透明,每月账目张榜公示,任何人可查可疑处。

他从册子里抽出一张大幅图表,让两个学员帮忙展开——是沈括绘制的“漕运收支流向图”,用不同颜色线条表示货流、资金流、信息流,箭头指向、数字标注,一目了然。

“这是永昌九年七月,也就是改革前一个月的账目流向。”周子轩指着图表左侧,“各位看——货主付运费一百两,到脚夫手里只剩四十两,中间六十两被层层盘剥。这是改革后本月的数据——”

他又展开另一张图,线条简洁得多:“货主付运费七十两——比原来少三十两,因为取消了杂费。脚夫到手四十九两——比原来多九两,因为管事不抽成了。中间损耗二十一两,是真正的运输成本和合理利润。”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而且,这四十九两是实发,不是虚账。每个脚夫每天干了多少活,该拿多少钱,当天登记,三天内发放。这是发放记录——”

几个学员抬上来三口大木箱,打开,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工钱发放登记册。周子轩随手抽出一本,翻开念道:“王大脚,七月十五,扛粮一百二十包,每包三文,得三百六十文,实发三百六十文。签字画押在这儿——”

王大脚在台下咧嘴喊:“对!那天俺还多扛了十包,多拿了三十文!”

会场响起笑声。周子轩又念了几条,条条清楚,笔笔实在。

黄锦接过册子翻了翻,抚掌笑道:“好!账目清明,乃治国之本。陈总办,这一项,咱家替陛下说——过了!”

陈野咧嘴:“谢黄公公。第二项——货物管理改革。赵先生!”

老账房赵先生从左边台上走下来。三个月时间,这老先生腰杆挺直了,脸上愧色少了,多了几分自信。他手里拿着套新制的标准量具:一杆铜秤、一套容量不同的标准斗、一把刻着“漕运总局监制”的铜尺。

“诸位,以往漕运货物,各码头量具不一。”赵先生声音洪亮,“通州一石,到天津可能变成九斗;松江一斤,到沧州可能变成十二两。为何?因为量具上做手脚,是贪墨最常见的手法。”

他举起铜秤:“这是新制的标准秤,每杆秤都有编号,定期校验。货物出库、入库、中转,必须用同一编号的秤称量,差一钱都要追查。”

,!

又举起标准斗:“容量器具也是。而且,所有量具统一由工部铸造,漕运总局配发,各码头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想动手脚?得先过工部那一关。”

他走到货物管理展示台,那里摆着几件货物样本:一袋粮食、一箱瓷器、一匹丝绸。每件货物上都挂着新制的封条——油纸材质,盖着漕运总局的红印,印上有唯一编号。

“封条制度试行百日。”赵先生撕下一张封条样本,展示背面,“各位看——封条背面有三栏:出库签字栏、途中核验栏、入库签字栏。货物每到一个节点,相关责任人必须签字,核对封条编号。想途中调包?除非你能同时伪造封条和签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封条是一次性的,撕下即废。想重复使用?没可能。”

台下商户们交头接耳,纷纷点头——这套制度,确实比原来可靠多了。

黄锦仔细看了封条,又问:“那损耗呢?以往漕运损耗是大头。”

赵先生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黄公公,这是改革百日三处试点码头的损耗记录。粮食平均损耗从原来的一成二,降到半成;瓷器、丝绸等娇贵货,损耗从两成降到一成。为什么?因为现在损耗要追责——谁经手的货物损耗超标,谁赔。”

他翻开本子:“七月二十,通州码头一批瓷器破损三件,经查是装卸工操作不当。按新规,装卸工赔一件,当班工长赔一件,码头管理员赔一件——三人都记过一次,下次再犯,降职降薪。从那以后,通州码头再没发生过瓷器破损。”

台下响起掌声。商户们最怕的就是货损,这套追责制度,让他们吃了定心丸。

陈野等掌声稍歇,继续道:“第三项——人事改革。王大脚!”

“小人在!”王大脚小跑上台,这黑脸汉子现在走路都带风。他身后跟着十个脚夫代表,都是各码头新选出来的“自治会”成员。

“王大脚,你现在是通州码头脚夫自治会会长。”陈野咧嘴,“说说,这三个月,脚夫们日子怎么样?”

王大脚搓着手,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陈总办,黄公公,各位大人,各位老板——俺王大脚在码头扛了二十年包,这三个月,是俺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三个月!”

他转身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脚夫们喊:“兄弟们,是不是?!”

“是!!”几百个脚夫齐声吼,声震会场。

王大脚转回来,眼睛有点红:“原来,俺们扛一天包,累死累活,到手几十文钱,还得看管事脸色。现在,干多少拿多少,当天登记,三天发钱。俺上个月拿了九两八钱银子——乖乖,俺婆娘数钱数了三遍,以为是做梦!”

台下脚夫们哄笑,有人喊:“俺拿了十两!”“俺十一两!”

王大脚抹了把眼睛:“而且,现在俺们能说话。码头怎么管,工钱怎么定,活怎么分,俺们自治会十个代表,每个月跟管理员开两次会,有啥说啥。七月,俺们提了三条意见:一是晌午天太热,建议错开最热的时辰干活;二是夜班伙食太差,建议加个蛋;三是有些货包太重,建议分两批装——三条,管理员全答应了!”

他身后的脚夫代表纷纷点头,七嘴八舌补充:“现在晌午能歇一个时辰!”“夜班有鸡蛋汤!”“重货分装,肩膀舒服多了!”

黄锦听得津津有味,问:“那要是管理员不答应呢?”

“那俺们就上报总局。”王大脚挺直腰板,“陈总办说了,自治会不是摆设,是实实在在管事的。管理员干得好不好,俺们年底要投票——得票不过半的,换人!”

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商户们窃窃私语:“这下好了,脚夫有了奔头,干活肯定更卖力。”“货交他们手里,放心。”

陈野等大家安静,才继续:“第四项——规矩改革。这套《漕运新规》——”

他拍了拍主台上堆着的十几本厚册子,“一共三卷九章一百零八条,从运费标准到装卸流程,从人员管理到纠纷处理,条条都是这三个月边干边改、边改边试,一点点磨出来的。今天,正式颁布!”

几个学员上前,把册子分发给各码头代表。台下众人迫不及待翻开,有的皱眉细看,有的交头接耳讨论。

陈野提高声音:“新规三大原则:一,明码标价,拒绝暗箱;二,多劳多得,拒绝盘剥;三,公开透明,拒绝黑幕。往后,漕运就按这套规矩来——谁守规矩,谁发财;谁坏规矩,谁滚蛋!”

他顿了顿,看向黄锦:“黄公公,漕运改革四项成果汇报完毕。除此之外,还有两项额外收益——”

黄锦挑眉:“哦?还有额外收益?”

“第一,改革追缴的六万八千两赃款,除补发工钱、填补亏空外,尚余三万两。这笔钱,已交入户部国库。”陈野从怀里掏出张户部收据副本,黄锦接过看了看,点头。

“第二,漕运效率提高、成本降低后,吸引了不少原来走陆路的货主改走漕运。”陈野咧嘴,“这三个月,漕运总货量增加了三成,朝廷多收商税一万五千两。而且,因为漕运降价,带动海运也跟着降价——现在松江到津门的海运运费,比三个月前降了一成。南北货物流通成本整体下降,民间商贸活跃,这是更大的长远收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黄锦抚掌大笑:“好!好一个‘额外收益’!陈总办,你这卷子答得漂亮!咱家回宫,定当如实禀报陛下!”

陈野抱拳:“谢黄公公。但改革还未结束——今天颁布新规,只是开始。接下来三个月,是‘新规试行期’,各码头按新规操作,发现问题及时上报,随时调整。三个月后,新规定型,漕运改革才算真正完成。”

他看向台下:“所以,今天不是庆功会,是督师会。往后九十天,大伙儿还得拧成一股绳,把新规落到实处,把漕运真正改好、改活、改出个新模样!”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脚夫们鼓掌最用力,手掌拍得通红;商户们边鼓掌边点头;连那些原漕帮留用的管事们,也都跟着拍手——三个月下来,他们发现,按新规矩干活虽然严,但挣得踏实,不用提心吊胆,反倒舒坦。

汇报会结束,已是午后。陈野蹲在主台后台啃第一百一十六块饼——还是圆满饼,但已经凉透了。周子轩、赵先生、王大脚等人围过来,个个脸上带笑。

“陈总办,”周子轩眼睛发亮,“下官那本《漕运黑幕揭秘与防范》,初稿已经完成了。共三篇九章,收录案例七十八个,配破解之法,还附录了新规对照表。您您看看?”

他递过厚厚一沓手稿。陈野接过来,翻了几页,咧嘴:“好。不过别急着定稿——新规试行这三个月,肯定还会冒出新花样。你带着学员们,一边实践一边补充,等新规定型了,书再定稿。到时候,我请陛下题写书名。”

周子轩激动得手抖:“真真的?”

“君无戏言。”陈野拍拍他肩膀,“这书编好了,不止漕运用得上,户部、工部、地方衙门都能用。你们这三十个人,三个月学的东西,比在衙门里混三年都值钱。”

赵先生小声说:“陈总办,老朽老朽也想写点东西。把这三十年见过的、听过的、甚至自己干过的黑幕手法,都写出来,配上反思。虽然虽然丢人,但或许能警示后人。”

陈野盯着他看了半晌,咧嘴:“赵先生,您这主意更好。书名叫《一个老账房的忏悔录》,怎么样?”

赵先生眼圈红了,重重点头。

王大脚搓着手:“陈总办,俺俺没啥文化,写不了书。但俺能保证——通州码头,一定把新规执行得妥妥的!谁要敢耍花样,俺第一个不答应!”

陈野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里头是几十块芝麻糖。他分给每人一块:“都吃,甜的。苦了三个月,该尝点甜头了。”

众人含着糖,相视而笑。三个月的汗水和心血,换来了这场实实在在的成果汇报,值了。

夕阳西下时,人群渐渐散去。码头恢复忙碌,新装的蒸汽吊车嘎吱嘎吱响,脚夫们喊着新编的号子扛包,一切都井然有序。

陈野蹲在码头边,看着这一切,慢慢啃完了最后一口饼。

这把“粪勺”,用了三个月时间,把漕运这个百年粪坑,一点点掏干净,铺上新土,种出新苗。

而今天,新苗终于见了阳光。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九十天的试行期,才是真正的考验。

苗能不能长成树,树能不能成林,还得看怎么浇灌,怎么修剪,怎么守护。

这活儿,还长着呢。

---

喜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