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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御前述职与粪勺答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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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蹲在乾清宫外汉白玉台阶第十三级的石狮子基座上啃第一百一十七块饼——这是老孙为“御前述职”特制的“面圣饼”,饼皮擀得薄如纸张,能透光看见里头夹着的三层馅料:辣酱肉丝、五香豆干碎、芝麻糖酥,说是“外刚内柔,应对从容”——的时候,宫门内隐约传出朝会的嘈杂声,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油。

今天是大朝会,五品以上京官都要参加。陈野天不亮就被黄锦派来的小太监叫醒,说陛下要他在朝会上“详细禀报漕运改革之事”。他揣了三块饼就来了,蹲在这儿啃了半个时辰,看着官员们鱼贯而入——绯袍的、青袍的、绿袍的,个个神情肃穆,路过时都忍不住瞥他一眼,眼神复杂。

“陈总办。”太子李元照从宫门里出来,今日穿着储君朝服,但脚步轻快,走到石狮子前蹲下——这动作他现在做得很自然了,“父皇让您辰时三刻进殿。朝会上那些大人怕是要刁难。”

陈野把最后一口面圣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饼渣:“刁难什么?账本在那儿摆着,数据在那儿写着,脚夫在那儿笑着——他们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太子小声说:“下朝后,孤听见几个御史在议论,说您‘擅改祖制’‘动摇国本’。还有人说说漕运改革看似成功,实则涸泽而渔,用不了半年就会崩盘。”

“崩盘?”陈野咧嘴,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里头是几块芝麻糖,分给太子一块,“让他们崩一个我看看。脚夫多拿了钱,货主少花了钱,朝廷多收了税——这样的‘崩盘’,越多越好。”

辰时三刻,宫门再开。黄锦尖细的声音传来:“宣——靖海将军、海事总局总办陈野,上殿觐见!”

陈野整了整皮围裙——今天这件是新的,但样式没变,腰间的王命旗牌用细麻绳拴着,怕走路时晃荡太响。他大步走进宫门,穿过长长的宫道,走进太极殿。

殿里已经站满了官员。文左武右,按品级排成十几列。最前面是几位阁老、尚书,后排是侍郎、郎中、御史,黑压压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野身上——或好奇,或审视,或敌意。

永昌帝坐在龙椅上,今日穿的是常服,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炬。见陈野进来,他微微颔首。

陈野走到殿中,抱拳:“臣陈野,奉旨改革漕运,百日之期已满,特来复命。”

永昌帝开口,声音平静:“陈野,朕听黄锦说,你在通州码头搞了个‘成果汇报会’,反响不错。今日就在这朝堂上,给诸位爱卿也讲讲——这百日改革,究竟改出了什么名堂。”

“臣遵旨。”陈野从怀里掏出那本《漕运改革百日实录》,却没翻开,而是直接开口,“改革百日,清退漕帮蛀虫三百四十七人,追缴赃款六万八千两,补发脚夫工钱两万二千两。漕运总支出减少三成,效率提高四成,货运提速五日。另,因效率提升、成本降低,漕运货量增三成,朝廷多收商税一万五千两。”

他一口气报完,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嗡嗡议论。

“空口白话!”左都御史赵文正出列——这老头三个月前在朝堂上被陈野怼过,后来虽因漕运案牵连被罚俸半年,但官位还在,“陈总办,你说追缴六万八千两,可有凭证?你说效率提高四成,可有数据?你说脚夫多拿了钱,可有人证?”

陈野咧嘴:“赵大人问得好。凭证、数据、人证,我都带了。”

他拍拍手。殿外,刘文清带着四个吏员抬进来三口大木箱——正是昨天汇报会上展示的那些。箱子打开,一本本账册、一卷卷图表、一沓沓登记册,堆得像小山。

陈野走到第一口箱子前,随手抽出一本账册:“这是通州码头改革后的新账本。永昌九年八月,也就是改革第二个月,码头总收入三千五百两,总支出两千一百两,净利一千四百两。而改革前同月,总收入四千两,总支出三千五百两,净利五百两——收入少了,利润却多了,为什么?”

他翻开账册,指向支出明细:“因为支出砍掉了一千四百两——其中八百两是砍掉了层层盘剥,四百两是降低了损耗,两百两是提高了效率。这笔账,每一笔都有来龙去脉,赵大人要不要亲自核对?”

赵文正脸色一僵:“老夫老夫信不过你的人。”

“那好。”陈野又从怀里掏出份盖着户部大印的文书,“这是户部派员复核漕运改革账目的结果。复核官三人,都是户部老吏,与臣素无往来。复核结论:漕运改革百日,账目清晰,数据属实,追缴赃款六万八千两已入库三万两,余下用于补发工钱和填补亏空。赵大人,户部的印,您信得过吗?”

赵文正噎住,悻悻退回队列。

陈野转向第二口箱子,拿出那套标准量具和封条样本:“这是新制的漕运量具和封条。以往各码头量具不一,损耗虚高,货物调包频发。现在统一标准,封条编号,节点签字。改革百日,粮食损耗从一成二降到半成,瓷器丝绸损耗从两成降到一成。这些,都有各码头货主的签收单为证——要不要请几位货主上殿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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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工部侍郎出列,皱眉道:“陈总办,漕运百年规矩,岂能说改就改?你这套新制,看似严密,实则繁琐。各码头情况不同,怎能一概而论?”

陈野笑了:“王侍郎,您管工部,应该知道——规矩越简单,漏洞越多;规矩越细,钻空子越难。至于各码头情况不同”

他走到第三口箱子前,拿出厚厚一摞册子:“这是《漕运新规》试行草案,三卷九章一百零八条。其中专门有一章叫‘特殊情况处理’,规定不同货物、不同季节、不同路段的差异化标准。王侍郎觉得哪里不妥,可以提出来——新规还有三个月试行期,随时能改。”

王侍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一个声音从文官队列后排响起:“陈总办,下官有一事不明。”

陈野看去,是个四十来岁的御史,面生。他咧嘴:“这位大人请讲。”

那御史上前一步,拱手:“下官听说,改革后脚夫工钱涨了三倍。一个月九两银子,比七品县令俸禄还高。长此以往,谁还愿寒窗苦读考功名?都去码头扛包算了。此乃动摇士人根基,动摇国本!”

这话一出,不少文官点头附和。

陈野盯着那御史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位大人贵姓?”

“下官姓钱,都察院监察御史。”

“钱御史。”陈野走到他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满朝文武都愣了愣,“您一个月俸禄多少?”

钱御史一愣:“八两。”

“八两银子,够您一家老小吃用吗?”

钱御史脸色微变:“这勉强够。”

“那您知道脚夫王大脚一家几口人吗?”

“下官不知。”

“他家七口人:老娘、婆娘、三个娃、还有个残疾的弟弟。”陈野声音平静,“改革前,他一个月挣三两银子,全家喝稀粥,娃上不起学,老娘病了不敢请大夫。改革后,他一个月挣九两,全家能吃上干饭,娃能去学堂认几个字,老娘敢抓药了。”

他站起身,看向满朝文武:“诸位大人,你们觉得,是让一个脚夫全家吃饱穿暖、娃能上学、病了能治重要,还是维护‘士人比脚夫高贵’的面子重要?”

殿里鸦雀无声。

陈野继续道:“而且,钱御史,您算错账了。脚夫一个月挣九两,那是实打实扛出来的——一天扛一百包,一包一百斤,从早扛到晚,肩膀磨出血,腰腿落下病。您呢?八两俸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坐着轿子上朝,回了家还有仆人伺候。这账,能一样算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再说了,脚夫工钱涨了,干活的劲头就足了;劲头足了,货就流得快了;货流得快了,商户就赚钱了;商户赚钱了,朝廷就收税多了——这笔账,诸位大人不会算吗?”

永昌帝忽然开口:“陈野,依你看,脚夫工钱该定多少合适?”

陈野转身抱拳:“陛下,臣以为,工钱不该由谁定,该由市场定。脚夫工钱为什么能涨?因为改革后效率提高了,一个脚夫干的活顶原来一个半,自然该拿一个半的钱。如果哪天码头没活了,脚夫想拿九两也拿不到——这叫多劳多得,市场调节。”

他看向钱御史:“钱大人要是觉得脚夫挣太多,简单——您辞了官,去码头扛包,一个月也能挣九两。扛上三个月,您再来告诉本官,这钱该不该拿。”

殿里有人憋不住笑,又赶紧忍住。钱御史脸涨得通红,退回队列不敢再言。

陈野重新走到殿中,朗声道:“陛下,诸位大人,改革百日,臣只做了三件事:第一,把漕运这潭浑水里的泥沙掏出来,让水变清;第二,在水里养鱼——让干活的人多拿钱,让货主少花钱,让朝廷多收税;第三,修好池塘的规矩——让水一直清下去,让鱼一直活得好。”

他顿了顿:“这三件事,看着简单,做起来难。因为要动很多人的奶酪,要得罪很多人,要扛很多压力。但臣扛下来了,因为臣算明白了一笔账——是让少数人趴在漕运上吸血重要,还是让南北货物流通、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国库充盈重要?”

永昌帝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他走到陈野面前,看着这个穿皮围裙的臣子,看了半晌,忽然问:“陈野,你告诉朕——漕运改革,最难的,是什么?”

陈野咧嘴:“回陛下,最难的,不是查账,不是抓人,不是定规矩。是让人相信,这世上真有‘多劳多得’‘规矩管用’这回事。”

他看向满朝文武:“很多脚夫一开始不信,觉得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就没了。很多商户一开始不信,觉得官商勾结是铁律,改不了。甚至很多参与改革的官员、吏员、管事,一开始也不信,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改来改去还是老样子。”

“那你怎么让他们信的?”永昌帝问。

“用实打实的银子,用一天天变好的日子,用一个个守规矩得了好处的例子。”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是王大脚他们自治会的会议记录,“陛下您看,这是通州码头脚夫自治会七月份的会议记录。脚夫们提了三条意见:晌午歇息、夜班加餐、重货分装——三条全落实了。现在脚夫们信了,因为他们说的话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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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翻看记录,点点头,又问:“那接下来呢?新规试行三个月,你有几分把握?”

“八成。”陈野坦然,“剩下两成,看天灾人祸。但只要规矩定死了,执行到位,监督到位,就算有人想捣乱,也翻不起大浪。”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臣有个想法——等漕运新规试行成功,这套‘规矩管用’的法子,可以推广到其他衙门、其他行业。比如盐政、茶政、市舶司哪里有问题,就用这套法子治哪里。这叫以点带面,逐步铺开。”

殿里响起一片低语。几个老臣交换眼神,神色复杂。

永昌帝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好一个‘以点带面’!陈野,你这百日差事,办得漂亮。朕心甚慰!”

他转身回座,声音转肃:“传朕旨意:靖海将军陈野,督办漕运改革有功,着加封太子太傅,仍兼海事总局总办。参与改革之官员吏员,按功行赏。漕运新规试行期间,各衙门、各地官员,须全力配合,不得阻挠。违者,严惩不贷!”

“臣领旨谢恩!”陈野抱拳,咧嘴笑了。

退朝后,陈野蹲在宫门外啃第一百一十八块饼——这是刚才没吃完的面圣饼,已经凉透了。太子跟出来,蹲在他旁边,小声说:“陈总办不,陈太傅,您今日真是痛快。”

“痛快什么?”陈野嚼着饼,“吵架罢了。不过吵赢了,总比吵输好。”

正说着,黄锦小跑出来,笑眯眯地:“陈公,陛下口谕,让您去御书房一趟,有话单独说。”

御书房里,永昌帝已经换了常服,正站在窗前看外面。见陈野进来,他转身,示意陈野坐——不是跪坐,是赐座。

陈野不客气,在凳子上坐下——但还是习惯性蹲在凳面上。

永昌帝没在意,坐下后开口:“陈野,今日朝堂上,那些刁难,你都应付过去了。但朕知道,真正的难关,还在后头。”

陈野点头:“臣明白。新规试行这三个月,肯定还会有人使绊子——明的暗的,软的硬的。”

“你打算怎么应对?”

“见招拆招。”陈野咧嘴,“明的用规矩挡,暗的用监督查,软的用利益引,硬的用王法办。总之,改革这条路,既然走了,就不能回头。”

永昌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

“怕。”陈野老实承认,“但怕也得干。因为臣算过账——不改革,漕运早晚被蛀空,南北货流堵死,朝廷岁入锐减,到时候内忧外患一起爆发,更可怕。改革,虽然得罪人,虽然难,但能让国家强起来,让百姓富起来。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臣不是一个人。太子在学,刘文清在查,周子轩那些年轻官员在干,还有千千万万得了好处的脚夫、商户在支持。这么多人拧成一股绳,有什么好怕的?”

永昌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道:“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漕运改革,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跟朕说。朕给你撑腰。”

陈野起身,郑重抱拳:“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从御书房出来,已是傍晚。夕阳把宫墙染成金色,陈野蹲在宫道边的石墩子上,看着天边晚霞,慢慢啃完了最后一口饼。

这把“粪勺”,今天在御前交上了一份沉甸甸的答卷。

而皇帝给的,不止是嘉奖,是更重的担子,是更大的信任。

接下来三个月,这副担子得扛得更稳,走得更实。

因为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一场更大、更深的改革,正等着这把“粪勺”,去一点一点,掏出一条新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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