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神山之巅,云海翻腾。
千道流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钟声,在圣洁的光辉中回荡,诉说着与唐晨的约定、过去的平衡、以及那份沉重的责任。
李长青静静地听着,面容如同古井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直到千道流说完,那份期待与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眸子里,没有认同,没有反思,只有一片冰冷彻骨的疏离和斩钉截铁的决绝。
“师父,”
李长青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能割裂空间的锐利,“您说的这些,是您和唐晨的过去,是武魂殿和昊天宗的旧怨。”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剑般直刺千道流:“那是你们上一代人的事情。跟我们这代人,没有任何关系。”
千道流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周身祥和的神圣气息为之一滞,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李长青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并未发力,整个山巅的气场却骤然紧绷,与他体内那股新生的、融合了神圣与枯寂的力量产生共鸣,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昊天宗束缚了你前半生,用他们的规矩、他们的道,试图将武魂殿塑造成另一个唐昊,另一个唐啸。”
李长青的声音渐冷,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嘲弄,“我毁了它,武魂殿才得以解脱。您的约定,您的平衡,是另一重束缚,试图将我的剑,我的道,纳入您规划的轨迹。
接着,李长青他摇了摇头,动作缓慢却带着无可辩驳的坚定:
“我不会再接受任何束缚。唐晨是唐晨,您是您,我是李长青。”
桃花飞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一侧流转着天使神力般的金色光晕。
另一侧却弥漫着深邃死寂的灰黑之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您让我来此试炼,我来了。我承受了四十九日的圣光灼体,融合了这份力量,是因为它于我有利,而非我认同您的道路。”
李长青剑指千道流,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现在,试炼结束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彻底割裂:
“我要做什么,去哪里,走什么样的路,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千道流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李长青的话语无异于对他权威、对他所维护的一切最彻底的否定和背叛。
他周身澎湃的神圣魂力不再收敛,如同金色的海洋般汹涌而出,六翼天使的虚影在他身后变得凝实无比,浩瀚的威压试图将李长青那桀骜不驯的气息压服。
“李长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在做什么?”
千道流的声音如同天威,震得云海翻腾不止。
“我很清楚。”
李长青的回答简短有力,“我在走我自己的路。而任何试图阻拦我的,无论是谁”
他周身金黑光芒轰然爆发,九道魂环逐一闪现,那最后一环的血红之中,竟也奇异地掺杂了一丝金色流光,气势竟丝毫不逊于千道流那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威压。
“皆是我的试剑之石。”
话音未落,李长青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
一道融合了极致速度与死寂锋芒的剑光,撕裂了神圣力场,直斩千道流!
这一剑,已超脱了单纯的魂技,是他道心的体现,是他对过去一切的斩断,对未来的宣告!
千道流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怒,他没想到李长青竟敢主动出手,更没想到这一剑的威势如此骇人!
他背后的六翼天使羽翼猛地合拢,神圣能量凝聚成一面光华万丈的盾牌。
轰——!
剑与盾碰撞!
没有刺耳的金铁交鸣,只有两种规则力量猛烈冲击的沉闷巨响!
金色的神圣光屑与灰黑色的寂灭剑气疯狂四溅,将周围的空间都切割得扭曲起来。
一次交锋,高下未分,但千道流稳如山岳的身形,竟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眼中的惊怒化为凝重,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小觑之心。
“好!好一个李长青!好一把桃花飞剑!”
千道流低喝一声,天使圣剑凭空凝聚,主动迎上。
刹那间,神山之巅被两种光芒淹没。
金色的圣剑挥洒间,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磅礴神力,如同太阳降临。
灰黑色的枯荣剑诡异莫测,每一剑都蕴含着生死轮回的意境,时而生机勃勃,化解神圣冲击;时而死寂灭绝,吞噬光明。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魂师对决,而是两种“道”的碰撞,是旧时代守护者与新时代开辟者的交锋。
剑光纵横,气劲席卷云海。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神山微微震颤。
李长青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放。
他不再拘泥于招式,长生剑意随心而发,将四十九日闭关的感悟尽数倾泻而出。
他斩断的不仅是千道流的圣剑光辉,更是斩向那无形中笼罩了他半生的、名为“过去”的枷锁。
千道流越战越是心惊。
李长青的力量层次或许稍逊于他九十九级的底蕴,但那剑意太过诡异刁钻,尤其是那种融合了神圣气息后产生的奇异变化,竟能一定程度上免疫他天使神力的净化效果,甚至反过来侵蚀他的神圣领域。
更重要的是,李长青那股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竟在气势上隐隐压过了他这份守护与维持的“道”!
轰隆!
又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后,两人骤然分开。
千道流羽翼轻扇,悬浮半空,圣剑斜指,气息依旧浩瀚,但眼神复杂无比地看着对面的弟子。
李长青持剑而立,衣袂飘飞,周身剑气缭绕,那双金黑异色的眸子中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片清明与坚定。
他微微喘息,显然消耗巨大,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这一战,您还要继续吗,师父?”
李长青平静地问道,“您拦不住我。即便能留下我,您付出的代价,也绝非您愿看到。”
千道流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完全脱离掌控、走出自己道路的弟子。
他手中的天使圣剑光芒缓缓收敛。
他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他从李长青的剑中,看到的不再是纯粹的毁灭,那枯荣轮回之中,的确孕育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新生。
继续战下去,或许两败俱伤,违背他维持平衡的初衷。
良久,千道流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着无尽的感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你走吧。”
天使圣剑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去做你李长青要做的事,去走你李长青要走的道。”
千道流转过身,望向无尽云海,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这片大陆的未来,或许真的需要你这样的变数。”
李长青深深看了师父的背影一眼,没有言语,收剑入鞘。
转身,一步步走下神山之巅,没有丝毫留恋。
阳光穿透云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道路未知,但他手中的剑,已只为自己的意志而鸣。
属于李长青的时代,从斩断与过去所有牵连的这一刻,就真正开始了。
时代变了,老一辈的行事风格与新一代的年轻魂师是有所冲突,这是必然的结局。
无可争议的是。
三大绝世斗罗的传说,确实造就了一个时代。
可是当今的斗罗大陆。
最为年轻的封号斗罗,就是眼前的桃花剑仙,李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