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暗忖,要是恰吉真的看中了布鲁斯,这件事可以说是相当棘手。
无论那位管家阿尔弗雷德多么能干,一个看似无害的娃娃突然发起攻击,谁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若然布鲁斯变成了杀人狂魔,整个哥谭必然会天翻地覆。
塞巴斯蒂安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说明她并非不愿接受任务,只是缺少一个足够的“理由”。
只要任务跟她感兴趣的人有关,这“理由”自然就成立了。
就在两人互相揣摩对方下一步的打算时,房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塞巴斯蒂安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笔记本隐藏起来。
“快!躲起来!”他对星期三说,指向一个存放清洁工具的壁柜,“少爷来了。”
星期三好奇这恶魔执事三番四次提及的“少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不躲。”她可不要再听他的鬼话。
塞巴斯蒂安推着她的背,几乎恳求说:“别这样,我都给你透露消息了,你也行行好。”
然而就在两人推搡之际,门已被推开。
一位穿着华贵英式礼服,手持权杖的男孩走了进来。
他约摸十三四岁,右眼还覆著一片黑色的眼罩。
他看到房间里除了自己的执事外,竟多出了一个女孩,两人还在拉拉扯扯?
男孩微微眯起眼睛。
“这位小姐是?”
他看向塞巴斯蒂安,声音虽轻,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冷峻威仪。
星期三冷眼瞥向卑劣的恶魔。
只见塞巴斯蒂安露出从未有过的恭敬姿态。
他将一手轻按胸前,微微俯身:
他说罢还瞟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拆自己的台。
星期三打量著那位神情冷傲的“少爷”。
他与这恶魔执事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甚至还能命令他?
塞巴斯蒂安眉角跳动,连嘴角惯有的笑容都显得有些勉强。
“凡多姆海威?”
星期三记得这个姓氏,这个家族经营过红极一时的玩具品牌。
这个家族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后来终究走向了没落,这品牌也已不复存在。
难道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比她所在的时代早了二百年?
夏尔冷眼审视这身穿古怪黑白条纹制服的女孩。
他从来没听过塞巴斯蒂安有什么远房亲戚,但她这一身暗黑诡谲的气质,的确称不上什么善类。
他转向执事:“尽快处理好圣诞装饰,我们要按时出发德里镇,调查马戏班凶案的事。”
“遵命,少爷。”
塞巴斯蒂安毕恭毕敬应答。
夏尔最后瞥了星期三一眼,似乎并不放心她单独跟自己的执事共处一室,却又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最终他只冷冷丢下一句:“你只有一小时。
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马戏班凶案?”星期三又听到了某些有趣的信息。
塞巴斯蒂安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回避:“那是很邪恶的东西,别问了,你先去把大厅的圣诞装饰处理好,我得去安排出行的事务。”
星期三狐疑地看着他,连这恶魔都感到头痛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
不过她也想借此机会,好好调查塞巴斯蒂安和夏尔的这个世界,于是同意帮忙布置。
一小时后,当塞巴斯蒂安陪同穿戴完毕的夏尔回到大厅,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圣诞树挂满的不是水晶球,而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狼蛛
长长的宴会桌上铺上纯黑桌布,烛台上插著阴郁的黑蜡烛
本应五彩纷呈的圣诞装饰,变成了肃杀黑白配,与其说迎接圣诞节,不如说是迎接丧礼
穿着绑带长靴的夏尔,手中权杖“咚”的一声落在地板上。
“塞巴斯蒂安解释一下?”
他没料到让执事替自己换装的功夫,家里的大厅会变成这样,声音里渗著寒意。
塞巴斯蒂安只能瞥向角落的仆人们。
老管家田中也只是悠闲地捧著茶杯品茶。
园丁菲尼安挽起袖子,得意地说:“那些蜘蛛都是我抓回来的!”
戴着厚底眼镜的女仆梅林瑟瑟发抖:“我以为今年的圣诞主题哥特风”
塞巴斯蒂安只能强支起笑脸,向夏尔躬身:
“请允许我花五分钟恢复好”
星期三被恶魔粗鲁地塞回笔记本。
“记住,好好做任务,别再给我惹麻烦!”
塞巴斯蒂安最后警告她说。
“如果你还敢隐瞒什么,我一定会再拜访凡多姆海威宅邸。”
星期三同样给他撂下狠话。
她重新打开任务系统,翻出了关于恰克的那项任务。
任务要求:寻找传奇杀手“雷”为其寻找适合的灵魂容器_
要逮住那个邪恶的硅胶娃娃,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到韦恩家“瓮中捉鳖”。
星期三取出手机,正想回复布鲁斯对她发出的邀请,却看到一通来自“免费司机”的未接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回了过去。
电话响起第三下,汉尼拔磁性的声音响起:“希望我在你手机里的备注,已经不再是‘免费司机’了。”
星期三没想到他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那你对我的备注是什么?”星期三反问道,猜想不是“感情缺失患者”就是“兼职侍应”。
“当然是小”汉尼拔话到嘴边忽然顿住,“先不谈这个,我需要你的协助。”
“布鲁斯已经给我发了慈善晚宴的邀请,我会以侍应的身份出席。”
星期三直截了当地说。
汉尼拔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她会把跟他的约定记在心上。
“了解,但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最近发生了几起离奇命案,似乎不是‘普通人’所为。”
他语气凝重,似乎这些命案的“离奇”程度已经超乎他能理解范畴,才不得不找星期三这“非正常人”一起办案。
这番话彻底勾起了星期三的兴趣。
布鲁斯的慈善晚宴还有还有1天才会举行,她可以先到警局一趟了解情况。
“我把这次求助,视作你对我推理的能力认可。”她平静地说。
汉尼拔在电话那头传来几不可察的叹气。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想听听霍金斯镇那场实验室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
半小时后,汉尼拔的车停在了奈弗莫尔门前。
他穿着得体的姜黄色西装配暗红领带,与逐渐临近的圣诞氛围微妙相衬。
“我很好奇,你们家过圣诞节时,树上挂的是骷髅还是残肢?”
他暗戳戳提起了圣诞话题。
星期三对他的试探心知肚明。
“通常我们不庆祝圣诞。除非碰上有人需要下葬,那时我们会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派对。”
她意有所指地瞥向他。
汉尼拔对她的“死亡暗示”已经司空见惯。
他淡定地转动方向盘,又换了一个话题:“霍金斯那场爆炸,很难不让我觉得跟你有关。”
“的确是我的主意,但下手的是杰罗姆。”
星期三语气毫无波澜地说。
车子在路中心猛地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