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那巍峨的山门,终于在缭绕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李青莲站在山脚下的青石长阶前,望着那熟悉的宗门牌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张向来温润如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此刻竟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解脱?
整整两个月。
这原本只需一个月便能轻松走完的万里林海徒步修行,硬生生被拖延成了两个月。
李青莲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云履,又回顾了一下这两个月来的艰辛历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名为沧桑的情绪。
这一路,实在是太难了。
这万里林海的风水似乎有些邪门,专克女修。
先是师尊。
那位平日里高冷孤傲、一剑光寒十九洲的化神境大能,在这两个月里,仿佛变成了一个身娇体弱的凡俗女子。她的脚踝极其脆弱,这六十天里,左脚扭了十八次,右脚扭了二十三次。
不仅如此,她还时不时会犯头晕、胸闷、气短等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毛病,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或者经过某些风景秀丽的幽谷时,发作得尤为频繁。
再是小师妹。
楚蝉衣虽然只有筑基修为,体质弱些倒也正常。但这丫头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走平路会摔跤,过小溪会滑倒,看到一只兔子会被吓得腿软,甚至连晒个太阳都能导致轻微中暑,需要人背着才能缓解。
于是,这两个月来,李青莲与其说是在徒步修行,倒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负重越野拉练。
他的后背,几乎就没有空闲的时候。往往是刚把喊着脚疼的师尊放下来,那边喊著头晕的师妹就已经眼泪汪汪地张开了手臂。
“呼总算是回来了。”
李青莲感叹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自己那宽厚结实的肩膀。哪怕是金丹期的肉身,这两个月没日没夜地充当人肉轿子,也是会酸的。
而在他身后。
裴慕仙和楚蝉衣正并肩而立。
与李青莲那副风尘仆仆、略显疲惫的模样截然不同,这一大一小两位美女,此刻却是面色红润,肌肤胜雪,眉梢眼角都洋溢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滋润感。
那是被充沛的阳刚之气日夜熏陶,被温暖宽厚的怀抱精心呵护后,才会有的容光焕发。
裴慕仙看着徒弟那挺拔的背影,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随即又化作一抹羞恼,那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懑。
这两个月!整整两个月啊!
本座都这般放得下身段了!
脚扭了,让他背;头晕了,让他抱;甚至有一次在山洞过夜,本座借口畏寒,都钻进他怀里了!
可结果呢?
这逆徒除了哪怕是用背的、用抱的,手都规规矩矩地只托著大腿或者扶著腰,绝不往上乱摸一寸!
甚至在那晚本座钻进他怀里时,他竟然竟然真的坐怀不乱,只是给本座裹了两层被子,然后就在旁边念了一整晚的清心咒!
别说最后那一步阴阳调和的大道了,就是连亲个小嘴这种利息,都没能收到!
简直是其实不如禽兽!
一旁的楚蝉衣似乎察觉到了师尊那怨念深重的气场,她偷偷拽了拽裴慕仙的袖子,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眼神。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楚蝉衣:师尊,您也没得手?
裴慕仙(冷傲):哼,为师只是在考验他的定力。那你呢?
楚蝉衣(委屈):别提了,师兄把我当女儿养,除了摸头就是背背,连亲亲都没有!
虽然心中充满了未能全垒打的巨大遗憾,但回想起这两个月来,那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肌肤相亲,那坚实温暖的后背,那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两人的脸上,又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红晕。
虽然肉没吃到,但这汤确实是喝撑了。
这种被宠著、护着、背着的感觉,对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主,和需要时刻伪装的小师妹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成瘾性。
眼看就要进山门了,楚蝉衣忽然又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身子一歪,顺势就要往李青莲身上靠。
“这台阶好高哦,蝉衣刚才好像又”
李青莲这次却没有再像往常那样蹲下身去。他转过身,看着自家这位多灾多难的小师妹,那双琉璃般通透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温和却坚定的神色。
“师妹。”
“嗯?”楚蝉衣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期待。
“这两个月来,我想通了一件事。”李青莲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和师尊身体如此抱恙,归根结底,还是缺乏锻炼。”
“啊?”
“如今已回宗门,安全无虞。这最后的九百九十九级问心阶,便由你自己走上去吧。这是为了你好,强身健体,刻不容缓。”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正准备假装旧伤复发的裴慕仙,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尊亦是如此。弟子这两个月时刻背负师尊,虽是尽孝,却也让师尊失去了锻炼体魄的机会。暁税s 已发布蕞薪章节弟子深感惭愧。这最后一段路,弟子便不代劳了。”
裴慕仙:“”
楚蝉衣:“”
看着那个说完这番话后,便一身轻松、大步流星走上台阶,只留下一个潇洒背影的直男大师兄。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僵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合欢宗内。
当李青莲回到忘情殿时,不少路过的弟子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原因无他。
他们那位向来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的宗主裴慕仙,今日回来时,虽然依旧板著脸,但那面色红润、眉眼含春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刚被滋润过的娇花。
而那位平日里纯真可爱的小师妹楚蝉衣,也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走起路来都带风。
唯独他们的大师兄李青莲
面容虽然依旧俊朗,但眼底却带着深深的疲惫,脚步甚至有些虚浮,整个人透著一股被掏空的沧桑感。
“嘶看来这次外出历练,大师兄真的很辛苦啊。”
“那是自然!你要是同时陪着宗主和小师妹两位绝色美人出去两个月,你也得虚!”
“看来传言非虚啊,咱们大师兄果然是那方面的奇才,竟然能以一敌二,且全身而退?”
听着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和越传越离谱的八卦,李青莲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坦荡荡。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合欢宗,任务堂外的广场上。
几名当值的内门弟子正聚在一起,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刚刚消失在忘情殿方向的青色背影。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我就说大师兄是咱们合欢宗千百年来第一人!你们还不信!”
“信了信了!这回是真信了!”
“你们看宗主那气色,那是寻常的滋润吗?那是雨露均沾、彻彻底底的灌溉啊!宗主卡在化神初期多年,今日我观她印堂发亮,眉眼含春,周身气机圆融,这分明是阴阳调和的征兆!”
“还有小师妹楚蝉衣!出门前还是个青涩的小丫头,这一回来,啧啧啧,那身段,那风韵,简直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若非大师兄日夜操劳,怎会有这般变化?”
众人一阵点头,随即又将敬畏的目光投向那空荡荡的山道。
“只是苦了大师兄啊”
“你们看大师兄那脸色,苍白如纸;那脚步,虚浮无力。这得是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才能让一位刚刚突破金丹、正是气血如龙的体修强者,虚成这副模样?”
“那是自然!对手可是化神期的宗主啊!那是能随手劈山的狠人!大师兄不仅要降伏这匹烈马,还要兼顾那只磨人的小兔子,这也就是大师兄,换做是你我,怕是早就精尽人亡了!”
“不仅如此!”
那名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内门弟子似乎觉得意犹未尽,他又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将周围的同门聚拢得更紧了些,仿佛在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你们仔细想想,咱们合欢宗以往那些师兄,哪个不是穿得花里胡哨,手里摇著折扇,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采花贼?结果呢?那些正道仙子一见到他们,拔剑就砍,根本不给近身的机会!”
“但大师兄不一样!”
“他常年一袭青衣,不染纤尘;面如冠玉,神情温润。平日里行事更是如谦谦君子,温良恭俭让,连对着扫地的杂役弟子都客客气气。这种禁欲的气质,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人设,对于那些自诩冰清玉洁、见惯了油腻男修的正道仙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周围的弟子们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问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致命的毒药!意味着毫无防备的沦陷!”
“大师兄这招叫以退为进,大巧若拙!他越是表现得清心寡欲、温润如玉,那些心高气傲的正道仙子就越是会对他放下戒心,甚至还会主动觉得他和别的魔修不一样,从而生出探究之心。”
“一旦她们产生了好奇,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接下来的事情,还不是水到渠成?”
“高!实在是高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大师兄才是真正懂女人的顶级猎手!”
“依我看,这合欢宗大师兄的名头已经配不上他了。咱们大师兄,分明就是正道仙子收割机!”
“不仅如此!这次外出大师兄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硬生生拖着两位极品美人折腾了两个月!这等体力,这等耐力,当得起金枪不倒四字!”
“一龙二凤,游刃有余;夜御百女,不在话下!大师兄真乃我辈楷模!”
流言,往往比飞剑传得更快。
尤其是关于男女之事的流言,更是插上了翅膀,迅速向着整个南域修真界辐射扩散。
而且,在传播的过程中,这些流言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亿点点畸变。
起初,版本还是:“李青莲大师兄手段高超,拿下了宗主和小师妹。”
传到合欢宗山脚下的坊市时,变成了:“那李青莲乃是绝世淫魔转世,身怀上古御女秘术,此次外出,不仅将师尊师妹收入房中,更是连路过的母蚊子都没放过!”
再传到隔壁御兽宗的地界时,版本升级为:“合欢宗出了个怪物!此人专修欢喜禅,最喜开无遮大会,据说他有一杆极品法宝,名曰擎天柱,战力无双,曾在一夜之间,让百名女修下不来床!”
最后,当这些消息跨越万里,传到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耳中时,李青莲的形象,已经彻底妖魔化了。
南域,落剑山。
这里是剑修的圣地,终年积雪,剑气冲霄。
此刻,落剑山的主峰大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名身背长剑、气质凛然的白衣女修,正满脸寒霜地听着下方探子的汇报。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却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正是落剑山这一代的大师姐,有着落雪仙子之称的陆清璇。
“那李青莲,号称正道仙子收割机。据传,他最擅长的便是伪装成正人君子,利用那副极具欺骗性的皮囊,专门诱骗涉世未深的正道女修。待到对方情根深种,他便会露出獠牙,将其采补殆尽,手段之卑劣,简直令人发指!”
“据可靠情报,此人不仅在合欢宗内行事荒淫,连其师尊裴慕仙都未能幸免,已然沦为他的禁脔。如今,他更是放言,要将南域正道仙子,尽数收入他的后宫之中!”
“啪!”
一声脆响。
陆清璇霍然起身,周身剑气激荡。
“无耻淫贼!”
“裴前辈乃是一代剑道宗师,虽身在魔门,却也是我敬仰的前辈。没想到竟被这孽徒如此羞辱!”
“还敢妄言收割正道仙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陆清璇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拔出身后长剑,剑锋直指合欢宗的方向:
“传我令!落剑山弟子听令!”
“自今日起,凡遇合欢宗李青莲者,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人人得而诛之!”
“我陆清璇在此立誓,若不斩此淫魔,誓不为人!”
与此同时,合欢宗。
刚刚泡完药浴,换上一身干净衣袍,正准备美美睡上一觉来弥补这两个月亏空的李青莲,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地看向窗外。
“奇怪我都金丹期了,怎么还会着凉?”
李青莲无奈地叹了口气,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