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师太前脚刚走,天边那原本被扶摇圣地金光染透的云层,涌动起一股更为柔和的气息。求书帮 勉肺悦独
如果说扶摇圣地的威势如煌煌大日,霸道无匹。
那么此刻降临的气息,便如那一池春水,温润、绵长,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厚重感。
一阵清幽的檀香在迎宾台上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合欢宗原本那股似有若无的脂粉气。
紧接着,半空中梵音阵阵,天花乱坠。
一朵直径足有数百丈的洁白莲花,破开云海,缓缓降临。
那莲花通体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铭刻着清心静气的经文。在那莲台之上,数百名身着素色道袍、手持拂尘或念珠的女修,正宝相庄严地盘膝而坐,低声诵读。
慈航静斋。
南域正道,仅次于扶摇圣地的庞然大物。
更有传言称,若非慈航静斋皆为女修,且行事低调,修的乃是闭口禅与清净道,这南域第一把交椅的位置,究竟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白玉莲花稳稳停在迎宾台上方。
为首的一名女子,缓缓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还在低声诵读经文的数百名女弟子齐齐噤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抹素色的身影。
那是慈航静斋的当代宗主,云织造。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保养得极好,面容端庄秀丽,眉心点着一颗殷红的朱砂痣,给人一种宝相庄严、不可亵渎的神圣感。
然而。
这位云宗主的身材,实在是太过于天赋异禀了些。
慈航静斋的道袍,向来以宽大、飘逸、遮掩身形著称,主打的就是一个清心寡欲,不显山露水。
可这套足以遮掩一切曲线的宽大道袍,穿在云织造身上,却仿佛遇到了毕生最大的挑战。
那胸前伟岸的弧度,硬生生将宽大的道袍撑得满满当当,布料紧紧地贴合在肌肤之上。
尤其是当她走动时,那紧绷的衣襟扣子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地崩开,发出令人提心吊胆的悲鸣。
随着莲台落地,云织造莲步轻移,缓缓走下。
她每走一步,那宽大道袍下被紧紧包裹的惊人腰臀曲线,便会随之摇曳生姿,荡漾出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如熟透蜜桃般的丰腴风韵。
她手持白玉拂尘,步步生莲,径直走到了李青莲面前。
那双微阖的凤眸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般,肆无忌惮地在李青莲身上上下扫视。
从俊朗的面容,到挺拔的脖颈,再到宽厚的肩膀,劲瘦的腰身
每看一处,她眼中的光芒便亮上一分。
“你便是此次大典的迎宾使?”
云织造的声音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清冷,反而带着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磁性与慵懒,听在耳中,酥酥麻麻。
李青莲躬身行礼,不卑不亢:“晚辈合欢宗李青莲,见过云前辈。”
“李青莲”
“你是裴慕仙的亲传弟子?”
“正是家师。”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云织造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她胸前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衣襟,更是随之剧烈起伏,看得一旁的楚蝉衣眼皮直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发育良好、但在这种重量级选手面前完全不够看的小身板,默默地往师兄身后缩了缩。
“裴慕仙”
云织造在齿缝间轻轻咀嚼著这个名字。
裴慕仙这个假正经的闷骚货这一回是真真切切地吃到好的了。
云织造深吸一口气,那伟岸的胸怀随之泛起一阵惊心动魄的起伏,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酸意压了下去。
她收回那肆无忌惮打量李青莲的目光,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宝相庄严、圣洁不可侵犯的宗主威仪。
“裴慕仙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云织造似笑非笑地赞了一句,随即微微侧身,对着身后那一众低眉顺眼的素衣女修说道:
“宁儿,还不上前见过你李师兄?日后大典期间,少不得要多向人家讨教。”
她这一侧身,原本应该站在她身后首位、作为慈航静斋门面的圣女位置,此刻却是
空空如也。
只有一阵尴尬的山风卷著几片落叶,在那原本属于圣女的位置上打着旋儿。
云织造那端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维持着侧身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在四周疯狂扫视,却哪里还有那个死丫头的影子?
额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两下,云织造深深地闭上了眼,放在白玉拂尘上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狗东西
又跑哪去了?!
与此同时,合欢宗外门广场的角落里。
那张堆满了灵石和法器的赌桌前,气氛正热烈到了极点。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咱们大师兄的魅力那是经过历史检验的!押慈航静斋圣女破功的赶紧了啊!”
就在这时,一只油乎乎的小手,极其豪横地拍在了赌桌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震得桌上的灵石都跳了三跳。
众弟子吓了一跳,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的小道姑,正大大咧咧地站在桌前。
她身上穿着慈航静斋标志性的素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本来应该是一副清静无为的出尘模样。
可偏偏,这小道姑的左手正抓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灵鹤腿,右手还提着一壶不知从哪顺来的烧酒,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正费劲地咀嚼著嘴里的肉,嘴角还挂著一丝晶莹的油渍。
合欢宗的弟子们都看傻了。
这就是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餐风饮露的慈航静斋弟子?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一道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含糊不清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喂,你们这儿这么热闹,是在赌什么好玩的呢?】
神识传音?
坐庄的合欢宗弟子愣了一下,但既然是潜在的客户,他也顾不上对方这怪异的画风了,连忙热情地介绍道:
“这位呃,仙子师妹。我们这盘口可大了!正在赌这次大典,究竟有哪些正道天骄会拜倒在我们大师兄的长袍之下!”
小道姑闻言,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她又狠狠地撕了一口手里的灵鹤肉,一边嚼得吧唧作响,一边继续传音问道:
【哦?有点意思。那慈航静斋那边的赔率怎么算?】
“嘿!师妹你这算是问对人了!”
庄家指著榜单上的一行字,眉飞色舞地解释道:
“慈航静斋的那位圣女姜宁,听说修炼的乃是静斋最高深的‘闭口禅’,平日里惜字如金,以此蕴养胸中一口先天清气。”
“所以咱们这个赌法就有趣了!我们不赌别的,就赌咱们大师兄能不能在三天之内,让那位圣女破了闭口禅,开口求饶或者是开口叫好哥哥!”
“目前的赔率是一赔三!怎么样,师妹要不要压一点?我看师妹这一身行头,也是慈航静斋的人吧?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小道姑听得津津有味,连手里的灵鹤腿都忘了啃。她歪著脑袋想了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一赔三?这赔率低了点吧。】
【我觉得你们太小看那个李青莲了,也太高看那个什么圣女了。】
说著,她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最后掏出一块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郁灵气波动的极品灵玉,拍在了能的那一边。
【我押这块暖玉!赌那个圣女肯定守不住!】
周围的合欢宗弟子都被这小道姑的豪气给震住了。
这可是极品温神玉啊!价值连城!这小道姑居然拿来赌自家圣女破功?
这也太孝了吧?
庄家一边喜滋滋地收起暖玉,一边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大快朵颐的怪异道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个师妹啊,虽然咱们大家都是修仙之人,不拘小节。但你既然来了咱们这儿,大家就是朋友,为什么非要一直用神识传音说话呢?开口聊两句呗?”
小道姑咽下最后一口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渍,甚至还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她抬起头,那张油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笑容。
一道略显无奈的神识传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我也想开口说话呀。】
【可是没办法,师尊管得严。我在修闭口禅呢,要是开口说话,回去是要被打屁股的。】
修闭口禅?
所谓闭口禅,乃是慈航静斋一门极为高深且枯燥的修行法门。
其核心要义,在于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修行者需紧闭牙关,将胸中那口先天混元气死死锁住,日夜温养,不泄分毫。这口气养得越久,积蓄的势便越强。平日里虽不能言语,但若真到了对敌之时,一朝开口,那积蓄了数载乃至数十载的精气神便会如江河决堤般轰然爆发,化作言出法随的无上神通,甚至能一字镇杀同阶妖魔。
按理说,修此禅者,需六根清净,心如止水,方能守住那口清气。
但这姜宁显然是个异类。
她修这闭口禅,纯粹是因为如果不修,就会被自家师尊因为话太多、太密、太欠揍而吊起来打。而且这丫头天资奇高,竟另辟蹊径,一边用神识传音跟人讨价还价、插科打诨,一边还能用另一半心神死死锁住喉间那口气,顺便还能大口咀嚼灵鹤腿而不漏气。
这等一心三用的天赋,若是用在正途上,恐怕早已成圣作祖。
此时,这位刚下了一笔重注买自己输的圣女,正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油渍,顺手将那壶烧酒挂在腰间,哼著无声的小曲儿,准备在合欢宗这花花世界里再逛上一逛。
这里的空气虽然脂粉气重了点,但这里的灵食摊子多啊!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脚步便猛地一顿。
一股熟悉到让她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降临在她的识海之中。
那是来自慈航静斋斋主,她那位胸怀宽广、但心眼极小的师尊云织造的深情呼唤。
【姜——宁——!!!】
这一声怒喝,直接在她的脑海中炸响,震得她差点没守住那口闭口禅的清气,当场给喷出来。
姜宁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苦瓜,手里刚摸出来的半块桂花糕也被吓得掉在了地上。
【三息之内。】
【若是还没滚到迎宾台来,为师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都当众抖搂出来!】
姜宁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完了,师尊这回是真生气了。
她哪里还敢怠慢,连忙掐了个净尘诀。
只见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她嘴角那晶莹的油渍、手指上残留的调料粉、还有道袍上不小心沾染的酒气,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一副低眉顺眼、宝相庄严的圣洁模样。
做完这一切,她才迈著如同用尺子量过的标准莲步,朝着迎宾台的方向屁颠屁颠——哦不,是飘然若仙地赶了回去。
迎宾台上。
云织造正皮笑肉不笑地跟李青莲寒暄著,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素色的身影正驾着祥云,不疾不徐地飘落下来。
那少女身姿窈窕,面容清丽脱俗,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愁与慈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她双手交叠于腹前,每一步都走得沉稳端庄,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圣洁光辉。
若非云织造刚才用神识亲眼看到这死丫头正蹲在地上跟人赌钱,差点就要信了她的邪。
姜宁走到云织造身后,极其乖巧地对着自家师尊行了一礼,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像是一株幽兰。
云织造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但面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侧身为李青莲引荐道:
“李师侄,这便是劣徒姜宁。”
“宁儿,还不见过你李师兄。”
姜宁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面前这位传闻中的合欢宗大师兄。
嗯,确实长得人模狗样,比刚才那个灵鹤腿看起来还要可口几分。
姜宁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是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标准的道揖。因为修闭口禅的缘故,她并未开口,只是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对着李青莲轻轻眨了眨,神色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疏离。
李青莲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出尘、哪怕不言不语也自有一股空灵之气的少女,心中不由得暗赞一声。
不愧是慈航静斋的圣女,这般气度,确实非凡。
“原来是姜师妹。”
“师妹修闭口禅,以此养气,实乃大毅力者。青莲佩服。”
姜宁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夸人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场。
【那是自然,这口清气我可是养了好久。】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圣洁不可侵犯的高冷模样,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