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微苏醒时，文圣庙内一片寂静。
守在他床边的文衍公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这个年轻人睁开的双眼中，流动着银色的光，瞳孔深处仿佛有沙漏在旋转。
“李少侠，你……”
“时间提前了。”李玄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周正长老以身为祭，稳定了时间节点，但也改变了时间流的参数。七星连珠将从原定的第二十八天，提前到第二十一天。”
文衍公脸色骤变：“提前七天？那我们的准备……”
“来不及了。”李玄微坐起身，银色光芒从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必须立刻通知所有队伍，改变计划。还有……周长老的事，我记得。”
文衍公一愣：“你记得？”
“时间守望者的力量与我的‘镜心’产生了共鸣，使我不受时间抹除的影响。”李玄微苦笑，“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只剩下二十一天，而敌人已经降临。”
他将手按在额头，一幅幅画面通过镜心传输入明心镜，再投影到大殿墙上：
——东海，令狐冲等人乘坐的快船正在全速西行，船后百里处，紫黑色的海水正在翻涌，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
——北境，冰封王座依旧凝固在冰封状态，但冰层下开始出现紫黑色的裂纹；
——西域，柳随风和银月在摇光祭坛焦急等待，祭坛周围的防御法阵正在被邪月残余力量持续侵蚀；
——南疆，萤火已抵达圣树谷入口，但谷外聚集了大量被腐化的妖族，她在等待岳不群带来的龙心碎片；
——昆仑墟，稳定后的时光沙漏正散发微光，但墟外出现大量游荡的时间畸变体；
——中原龙脉，虽然被净化，但龙心碎片被取走后，节点能量减弱，开始有邪物试探性接近；
——归墟边缘，那高达百丈的恐怖人形正缓缓站起，无数触须从它身下延伸而出，仿佛要吞噬整个深海。
最令人心悸的是，七幅画面中，代表七个节点的光点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同步闪烁，仿佛一个巨大的、即将被激活的阵法。
“这是……”文衍公声音发颤。
“七星共鸣。”李玄微沉声道，“节点能量在七星连珠前会自然增强，彼此呼应。但这次提前，意味着共鸣期也被压缩。二十一天后，七个节点将达到能量峰值，如果我们不能在那时重燃太初之光，那么……”
他顿了顿：“那么七个节点的能量将会被归墟中的那个存在反向抽取，成为它彻底降临的养料。届时，封印将完全崩溃，混沌之卵的完整意识会回归——不是那个伪神，是真正的、万年前的灭世之物。”
大殿内，仅存的文圣庙弟子和巡天盟武者们脸色苍白。
二十一天。七处节点必须全部到位，所有碎片必须集齐，仪式必须完美无缺。
“传令！”文衍公猛地站起，苍老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启动文圣庙最高警戒！向所有队伍发送紧急传讯——告诉他们时间提前！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在十五天内完成所有准备，然后立刻向西域摇光祭坛集结！”
“十五天？”一位弟子惊呼，“可您不是说还有二十一天……”
“我们还需要六天时间，将明心镜从文圣庙移动到摇光祭坛，并将其激活为‘太初枢纽’。”李玄微解释道，“明心镜是太初之光第一次显现时留下的碎片，它必须与七处节点的力量在摇光祭坛汇合，才能完成最终仪式。而移动和激活它，至少需要六天。”
十五天。七个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队伍，要在十五天内完成各自任务，然后赶到西域。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必须做到。
令狐冲、澜和雪灵儿站在船尾，望着后方越来越近的紫黑色海潮。
“那是什么？”雪灵儿脸色凝重，“不是普通的邪气……是某种……活物。”
澜握紧三叉戟，她能感觉到，海潮中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是紫魇……但不一样了。他变得更强大，更……扭曲。”
令狐冲的长剑已出鞘：“准备战斗。我们不可能跑得过它。”
话音刚落，海潮突然暴涨，从中伸出数十条粗大的紫黑色触须，如同巨蟒般扑向快船！
“起！”雪灵儿双手结印，船体周围瞬间升起四面冰墙，触须撞击在冰墙上，冰块四溅，但暂时挡住了攻击。
澜则跃上桅杆，将三叉戟高举：“以海神之名——怒涛！”
她周身爆发出湛蓝色光芒，三叉戟引动下方海水，形成三道巨大的水龙卷，迎向触须。水龙卷与触须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触须数量实在太多，很快就有几条突破了防御，缠向船体。船身剧烈摇晃，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令狐冲身形如电，剑光在空中交织成网，将靠近的触须一一斩断。但断掉的触须落回海中，立刻再生，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雪灵儿咬牙，“它在消耗我们的力量！必须找到本体！”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一枚冰晶突然亮起——是文圣庙的紧急传讯。
“时间提前？！”雪灵儿读取讯息后脸色大变，“二十一天？我们必须在十天内赶到西域？！”
澜也收到了传讯，她看向令狐冲：“令狐少侠，我们不能再被拖住了。你和雪姑娘先走，我留下断后。”
“不行！”令狐冲断然拒绝，“一起走！”
“没时间争论了！”澜眼中闪过决绝，“我是海神殿使者，这片大海是我的主场。而且……我要为殿主报仇。”
她不等两人回应，纵身跃入海中。入水的瞬间，她全身爆发出刺目的蓝光，身形开始变化——双腿融合化作鱼尾，皮肤浮现出淡蓝色的鳞片，头发如海藻般在水中飘散。
“人鱼真身……”雪灵儿喃喃道，“她燃烧了生命本源！”
海面下，澜化作的人鱼手持三叉戟，冲向紫黑色海潮深处。她能感觉到，紫魇就在那里——不，现在已经不是紫魇了，而是一个更恐怖的存在的傀儡。
“紫魇！出来！”澜的喝声通过海水传遍四方。
海潮翻涌，一个由触须构成的人形缓缓浮现。它有着紫魇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流动的紫黑色物质，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海……澜……”空洞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臣服……或者……成为养料……”
“把我的殿主还给我！”澜怒吼，三叉戟携带着全部力量刺向触须人形！
戟尖刺入触须，却如同陷入泥沼。触须瞬间缠绕而上，将澜牢牢束缚，紫黑色的物质开始侵蚀她的身体和灵魂。
“可悲……的蝼蚁……”触须人形另一只手伸出，抓向澜的心脏。
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从海面，而是从云层之上！剑光如流星坠落，瞬间贯穿触须人形的头颅！
触须人形发出非人的尖啸，束缚澜的触须松开了些许。澜趁机挣脱，看向天空。
云层之上，一个白衣身影正缓缓降落。那人看起来三十余岁，面容清癯，眼神却沧桑如古井。他手中无剑，但周身剑气缭绕，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风……师叔祖？”令狐冲惊喜的声音从船上传来。
来人正是华山派隐世剑仙，令狐冲的太师叔——风清扬！
“冲儿，多年不见，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莽撞。”风清扬落在海面，竟如履平地。他看向触须人形，眉头微皱：“混沌之力……虽然不纯，但已非人力可敌。”
“前辈小心！”澜急道，“它能无限再生！”
风清扬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他的动作很慢，但指尖划过空气时，留下了一道凝而不散的剑痕。那道剑痕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开始延伸、分叉，化作一张巨大的、由剑气构成的网。
剑网落下，将触须人形连同方圆百丈的海域全部笼罩。网内的空间仿佛被切割出这个世界，触须人形的再生能力被强行抑制，它的身体开始被剑气一寸寸磨灭。
“不……可能……”空洞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凡人之剑……怎能……”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风清扬淡淡道，“你的力量虽强，但无‘心’，无‘念’，不过是一团被操控的混沌罢了。”
最后一道剑气贯穿触须人形核心，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紫黑色碎片，消散在海中。
风清扬收手，剑域消散。他看向令狐冲：“冲儿，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感应到天下气运剧变，特出山相助。文圣庙的传讯我也收到了，从现在开始，我护送你们去西域。”
“太师叔，您怎么知道……”
“剑心通明，可观天地气运。”风清扬看向西方，“我能感觉到，西域之地，将有决定天下命运的一战。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他又看向澜：“海族的小丫头，你燃烧了本源，命不久矣。但若你愿意，我可传你一套‘凝魂剑诀’，将残魂寄托于三叉戟中，或能保一缕真灵不灭，待太初重光时，或许有重生之机。”
澜单膝跪在海面：“多谢前辈。但若注定要死，我宁愿战死。”
“随你。”风清扬不再多言，袍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快船，“出发。”
快船如离弦之箭，破浪西行。
澜回头望向东海深处，紫黑色的海潮虽然暂时退去，但她知道，那只是开始。
真正的黑暗，正在苏醒。
萤火站在圣树谷入口处的山崖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腐化妖族。
这些曾经的森林生灵，此刻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邪火，皮毛脱落，露出腐烂的血肉，牙齿和爪子变得尖锐畸形。它们将圣树谷围得水泄不通，数量至少上万。
“圣女，我们已经守了三天了。”一位妖族长老低声道，“食物和水快耗尽了，伤员越来越多。如果岳掌门再不带来龙心碎片……”
“他会来的。”萤火语气坚定，“我相信他。”
但她心中其实也没底。文圣庙的紧急传讯她也收到了，时间提前到二十一天，这意味着岳不群必须在五天内赶到，否则圣树谷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更麻烦的是，她感觉到圣树谷内部的圣树之心碎片，能量正在衰减。谷外的腐化妖族似乎能吸收圣树的力量，它们在不断变强，而圣树的结界在不断变弱。
“传令下去，今晚准备突围。”萤火做出决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岳掌门来了却被挡在外面，那一切就完了。”
“突围？可是圣女，我们的力量……”
“圣树会帮助我们。”萤火望向谷内那株参天古树，“以我之血，唤醒圣树最后的守护之力。”
“不可！”众长老大惊，“圣女，您若耗尽生命，圣树谷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萤火微笑：“不是耗尽生命，是建立连接。我是圣树选中的守护者，我的血脉与圣树共鸣。只要我还活着，圣树的力量就不会完全消散。”
她走到悬崖边，咬破指尖，一滴晶莹如翡翠的血液滴落。
血液落地的瞬间，整个圣树谷震动起来。谷内的古树爆发出耀眼的绿光，光芒穿透结界，照耀在腐化妖族身上。那些被邪力侵蚀的妖族发出痛苦的嚎叫，体表的腐肉开始冒烟、脱落。
“趁现在！”萤火厉喝，“所有能战斗的，跟我冲！”
她率先跃下山崖，手中凝聚出一柄由藤蔓和光构成的弓，拉满弓弦，绿色的光箭如雨射向敌群。每一箭都能净化一片区域，暂时驱散邪力。
数百名妖族战士紧随其后，他们大多是未完全腐化或已被萤火净化的，此刻抱着必死的决心，杀入敌群。
战斗惨烈至极。腐化妖族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萤火带领的队伍很快被包围，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就在他们即将力竭之时——
东方天际，一道紫金色的光芒破空而来！
光芒中，一袭青衫的岳不群踏剑而至，他手中托着一枚跳动的心脏状晶体——正是龙心碎片！
“萤火姑娘！岳某来迟了！”
岳不群从天而降，长剑出鞘，紫金色的剑气如龙卷风般席卷战场，瞬间清空一片区域。他落在萤火身边，将龙心碎片递给她：“抱歉，途中遭遇三次截杀，耽搁了时间。”
“不迟，正好。”萤火接过龙心碎片，她能感觉到碎片中蕴含的磅礴龙脉之力，“快，我们进谷！两枚碎片共鸣，可以暂时强化结界！”
两人背靠背杀回谷口，幸存的妖族战士拼死掩护。终于，在付出近半伤亡后，他们退回了结界内。
萤火立刻将龙心碎片与圣树之心碎片放在一起。两枚碎片一接触，就爆发出强烈的共鸣——紫金色与翡翠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双色光罩，将整个圣树谷笼罩。
光罩外的腐化妖族疯狂撞击，却再无法撼动结界分毫。
“成功了……”萤火松了口气，随即身体一软，险些倒下。岳不群扶住她，输入内力探查，脸色一变：“你燃烧了太多精血，内伤极重。”
“无妨，死不了。”萤火勉强站直，“岳掌门，时间提前了，我们必须立刻赶往西域。两枚碎片融合后，会产生‘净化之光’，能暂时驱散邪力，但只能维持十天。十天内，我们必须抵达摇光祭坛，与其他碎片汇合。”
岳不群点头：“我已收到传讯。但这里……”
“圣树谷交给长老们守护。有结界在，至少能撑到决战结束。”萤火看向幸存的战士们，“愿意随我去西域的，站出来。此去九死一生，不强求。”
所有战士，无一例外，全部上前一步。
萤火眼中含泪：“好。那就休整一夜，明日出发。”
当夜，圣树谷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埋葬了战死的同伴。
萤火独自来到圣树下，将手贴在树干上：“圣树母亲，请再赐予我一些力量。我必须守护这个世界，直到最后一刻。”
古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洒下点点绿光，融入萤火体内。她的伤势迅速好转，气息也恢复了许多。
但她也听到了圣树低语中的警告：“孩子……黑暗已降临……它的力量……远超想象……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若失败……万物归墟……”
“我明白。”萤火轻声道，“但我们必须尝试。”
次日黎明，萤火、岳不群带领三百名妖族精锐，离开圣树谷，向西疾行。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圣树谷的结界外，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紫黑色长袍的女子，面容妖艳，双眼却空洞无神。她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按在结界上。
结界剧烈波动，双色光芒迅速黯淡。
“找到了……”女子空洞地笑着，“尊上……很快……就能享用……这顿美餐了……”
柳随风和银月站在摇光祭坛的最高处，望着东方天际。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十八天。祭坛周围的防御法阵越来越弱，邪月残余力量形成的黑雾不断侵蚀，每天都有阵眼被破坏，需要他们及时修复。
更糟的是，三天前开始，祭坛周围出现了游荡的邪物。它们似乎被祭坛中封存的“摇光碎片”吸引，前仆后继地冲击法阵。柳随风和银月不得不轮番出战，已疲惫不堪。
“时间快到了。”银月看着手中黯淡的月华石，“如果令狐冲他们再不带着海心之泪赶来，我们可能撑不到七星连珠。”
柳随风握紧长剑：“会来的。我相信他们。”
就在这时，两人怀中的传讯法器同时亮起。
读取讯息后，两人脸色都变了。
“二十一天？提前了？”柳随风眉头紧锁，“而且我们必须在十五天内完成所有准备，等待明心镜和其他碎片到来……可海心之泪还没到！”
银月深吸一口气：“现在只能希望令狐冲他们已经得手，正在赶来。我们这边……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最坏打算？”
“如果海心之泪无法及时赶到，我们只能用摇光碎片的力量，强行压制邪月残余，为其他节点的仪式争取时间。”银月声音沉重，“但那样做的话，摇光碎片可能会彻底损毁，而我们也……”
她没说完，但柳随风明白——以身祭阵，玉石俱焚。
“还没到那一步。”柳随风看向东方，“看，那是什么？”
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亮光。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点，但迅速扩大，化作一道流星般的光芒，正急速朝祭坛飞来。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艘船的轮廓。
“是他们！”银月惊喜道。
但她的笑容很快凝固了——在那艘船的后方，遥远的天际，一片紫黑色的乌云正翻滚而来。乌云中，电闪雷鸣，无数扭曲的影子在其中穿梭。
“不好……它们在追击！”
柳随风立刻启动祭坛所有防御法阵，同时向传讯法器输入内力：“令狐兄！加速！我们会接应你们！”
快船上，令狐冲也看到了摇光祭坛，更看到了后方的追兵。
风清扬站在船头，神情凝重：“那乌云中的气息……比东海那个更强。至少有三个那种级别的存在。”
“三个伪神傀儡？”雪灵儿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伪神本身，是它的分身或仆从。”风清扬看向令狐冲，“冲儿，听我说。等下船一靠岸，你们立刻带着海心之泪上祭坛。我来挡住追兵。”
“太师叔，您一个人……”
“放心，打不过，但我可以拖住它们。”风清扬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完成仪式，拯救天下。而我的任务，是守护华山派的后人，守护这个我活了百年的世界。”
快船终于抵达祭坛下的河岸。令狐冲、澜、雪灵儿跃船上岸，头也不回地冲向祭坛阶梯。
风清扬则转身面对追来的紫黑色乌云。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那剑古朴无华，剑身甚至有些许锈迹，但出鞘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光仿佛都被吸引了过去。
“百年未曾真正出剑了。”风清扬轻抚剑身，“老伙计，今日，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长剑嗡鸣，似乎在回应。
乌云已至。从中走出三个身影：一个是之前东海触须人形的缩小版；一个是由无数骷髅拼凑而成的巨大人形；第三个最为诡异，它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紫黑色雾气。
“剑仙……风清扬……”骷髅人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的剑……将献给尊上……”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山川虚影浮现，江河奔流，日月同辉——他将自己的剑意具象化为一个小世界，将三个邪物全部拉入其中。
“在我的剑域里，我就是规则。”
风清扬的身影消失在剑域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冲儿，快走。”
令狐冲咬着牙，和澜、雪灵儿冲上祭坛最高处，将海心之泪交给了柳随风。
四枚碎片——摇光、海心、龙心、圣树之心——终于在祭坛中央汇合，爆发出四色光芒，互相共鸣。
但还不够。
还需要明心镜作为枢纽，还需要昆仑墟的时间调节，还需要北境解冻，还需要……七星连珠。
而时间，只剩下十九天。
文圣庙内，明心镜已被拆卸下来，安装在一个特制的玉质基座上。基座下方刻满了复杂的阵纹，由三十六名弟子共同催动，才能勉强移动。
李玄微站在镜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毅。
“文衍公，准备好了吗？”
文衍公点头：“所有弟子都已就位。但玄微，你真的要亲自护送明心镜？你的伤……”
“明心镜与我的镜心同源，只有我能最大限度发挥它的力量。”李玄微道，“而且，我能预感到，此行我们不会顺利。有我在，至少能提前预警。”
“那就拜托你了。”文衍公深深一礼，“文圣庙五千年的使命，将在你们手中完成。老朽年迈，无法远行，就在此庙中，为你们祈福。”
李玄微回礼，然后走到明心镜旁，将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映照出七个节点的景象：西域摇光祭坛四光闪耀；北境冰封王座开始解冻；东海波涛渐息；南疆圣树谷结界波动；中原龙脉重新稳固；昆仑墟时光沙漏稳定运行；归墟边缘，那百丈巨人正在吞噬更多的深海生物，壮大自身。
以及最重要的——天空中的七颗星辰，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彼此靠近。
“七星连珠的进程果然加速了。”李玄微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六天内，必须抵达西域。”
他看向整装待发的队伍：除了三十六名催动基座的弟子，还有一百名巡天盟精锐武者，以及文圣庙最后的二十位守护者。
“出发！”
玉质基座在阵法催动下缓缓浮空，朝西方飞去。队伍紧随其后，如同一条光龙，划过天际。
但他们刚离开文圣庙范围，前方就出现了拦截者。
不是邪物，是人。
至少看起来是人。
他们穿着各门各派的服饰，有些甚至是巡天盟的制式服装。但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紫黑色气息。
“被控制的正道人士……”李玄微心中一沉，“看来敌人知道我们的计划，开始用这种方式拖延我们。”
“怎么办？”一位弟子问道，“那些人……有些我认识，是三天前出去探查后就失踪的同门。”
“击溃他们，但不伤性命。”李玄微下令，“尽量打晕，等事后看看能不能净化。时间紧迫，不能耽搁！”
战斗爆发。被控制的武者实力大增，且悍不畏死，给队伍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更糟的是，他们在战斗中会故意自爆，以邪力污染周围环境，延缓队伍行进速度。
李玄微不得不频繁使用镜心之力，预判攻击，净化污染，消耗巨大。
第一天，他们只前进了三百里，原计划是五百里。
第二天，遭遇更大规模伏击，前进二百里。
第三天，李玄微因过度消耗而吐血，队伍不得不停下休整半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西域还在万里之外。
“这样下去，六天内绝对到不了。”李玄微躺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脸色惨白如纸，“必须想其他办法。”
他看向明心镜，镜面中映照出七个节点的光芒，正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亮。
突然，他有了一个想法。
“文衍公曾说，明心镜是太初之光第一次显现时留下的碎片……那么，它应该能短暂地连通七个节点，形成临时的‘光之通道’。”
但那样做的风险极大：七个节点的能量会通过通道直接冲击明心镜，若控制不好，镜子可能损毁，而作为操控者的他，也可能魂飞魄散。
可是，没有选择了。
“所有人听令。”李玄微挣扎着坐起，“调整阵法，将明心镜的能量输出提升到最大。我要尝试开启‘七星通道’。”
“李少侠！那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李玄微厉声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众人只能照做。阵法调整完毕，明心镜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镜面中七个光点开始彼此连接，形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李玄微将双手按在镜面上，镜心之力全力输出。
“以镜为媒，以光为路，连通七星——开！”
轰！！！
明心镜射出一道白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在空中分叉，化作七条光路，分别指向七个节点的方向！
其中一条最粗的光路，笔直通往西域摇光祭坛。
“走光路！”李玄微喝道，“快！”
队伍进入通往西域的光路，速度瞬间提升十倍，如同在时光隧道中飞行。
但李玄微能感觉到，明心镜正在剧烈震颤，镜面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他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七个节点的庞大信息流正冲击着他的灵魂。
“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开启七星通道的瞬间，归墟边缘的百丈巨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太初的碎片……终于现身了……”
它伸出无数触须，刺入虚空，顺着七星通道的反向，开始侵蚀、追溯。
黑暗，正在顺着光路，悄悄蔓延。
而七星连珠，只剩下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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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