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逢的午后
新年第一个周日的下午,陈念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的茶馆。这是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小店,他和杨婉大学时经常来。老板还是那个爱听评弹的苏州人,店里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
两点五十分,杨婉推门进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看到陈念已经坐在老位置,她微微一愣,随即走过来。
“你居然提前到了,”杨婉在对面坐下,“破天荒。”
“我定了三个闹钟,”陈念老实说,“早上一个,出发前一个,路上一个。”
杨婉忍不住笑了,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老板过来:“还是老样子?碧螺春?”
“嗯,”陈念点头,看向杨婉,“你呢?”
“一样。”
等茶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沉默。窗外是北京冬日的胡同,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砖墙上,几只麻雀在屋檐下蹦跳。
“对不起,”陈念先开口,“过去这一年,我确实做得不好。”
“不是一年,是三年,”杨婉轻声说,“从你创办未来资本开始,就越来越忙。起初我支持你,觉得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但现在……我觉得我在你生命中的比重,可能还不如你公司的前台。”
这话很重,但陈念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婉婉,我父亲跟我说了他和我妈的事,”陈念说,“我这才意识到,我也在走他的老路。但现在我想改。”
“怎么改?”杨婉看着他,“你的公司、你的联盟、你的项目,都不会因为你想改就消失。”
“我宣布放权了,”陈念说,“王晓东负责日常运营,周明远负责技术,托马斯负责海外。我只需要做战略层面的决策,和联盟的发展。这样每周至少能保证两个完整的休息日。”
“那这两个休息日,你就能完全属于我吗?”杨婉问,“还是会不停地接电话、回邮件?”
陈念从包里拿出一个新手机:“这是我特意买的私人手机,只有家人和几个最重要的朋友知道号码。工作手机周末会关机。”
杨婉看着那部手机,表情有些复杂:“陈念,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忙,而是我觉得自己对你来说不重要。重要的事情你永远记得,公司会议、客户谈判、国际差旅,一个都不会忘。但我的生日、我们纪念日、和家人的聚餐,你总是忘。”
“因为我总想着,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会理解我,”陈念苦笑,“这是最自私的想法。我把最好的一面给了外人,把最差的一面给了你。”
这句话触动了杨婉。她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婉婉,再给我一次机会,”陈念诚恳地说,“这次我真的会改。每周至少两个晚上回家吃饭,周末至少一天完全属于你。重要的日子,我会提前标记,设三次提醒。”
“如果又忘了呢?”
“那就罚我,”陈念说,“罚我做什么都行。”
杨婉沉默了很久。茶馆里评弹的声音轻轻传来,是《白蛇传》的选段:“西湖山水还依旧……”
“陈念,我不是要你放弃事业,”杨婉终于开口,“我是希望你在追求事业的时候,不要忘记生活的本质。我们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吗?如果生活本身被牺牲了,那努力的意义又在哪里?”
陈念点头:“我明白。我父亲也说了同样的话。”
“那好,”杨婉放下茶杯,“我们再试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这次你还是做不到,我们就真的该好好考虑这段关系了。”
“我保证,”陈念握住她的手,“这次一定做到。”
离开茶馆时,天色已晚。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映着两人的影子。
“对了,”杨婉忽然说,“我下个月要调去上海了,公司在那里成立了新的研发中心。”
陈念心头一紧:“去多久?”
“至少一年,”杨婉看着他,“其实这个调动半年前就定了,我一直没说。本来想看看你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结果你真的没注意。”
陈念愧疚难当。是啊,这半年杨婉确实提过几次上海的事,但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陪你去,”陈念说,“我在上海也有业务,可以多跑跑。”
“不用勉强,”杨婉说,“你有你的事。只是……如果我们连异地都撑不过去,那可能真的没缘分了。”
陈念知道,这是新的考验。但他决心通过这次考验。
二、国家队的召唤
一月中旬,陈念接到了正式通知:他被推荐加入国家工业互联网专家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由工信部牵头,成员包括院士、企业家、行业协会代表,负责为国家工业互联网发展提供咨询建议,参与顶层设计和政策制定。
第一次全体会议在中南海附近的一栋小楼里举行。陈念走进会议室时,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他读研时的导师吴院士,有在行业会议上见过的大型国企负责人,还有几位他敬仰已久的业内前辈。
主持会议的是工信部的一位副部长:“各位专家,国家‘十四五’规划已经明确,工业互联网是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支撑。未来五年,我们要实现三个目标:第一,建成覆盖主要工业行业的网络基础设施;第二,形成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工业互联网平台;第三,培育百万家企业上云、十万家企业深度用云。”
接下来是各位专家的发言。吴院士谈技术路线,强调要突破工业实时操作系统、工业智能算法等“卡脖子”技术;国企代表谈应用场景,希望政策能支持在能源、交通、军工等重点领域的先行先试;行业协会代表谈生态建设,建议加大对中小企业上云的补贴力度。
轮到陈念发言时,他有些紧张。在座的多数人都比他资深,他的未来资本虽然发展快,但在这些行业巨头面前还是小字辈。
“各位领导、专家,”陈念站起来,“我从中小企业服务角度谈几点想法。第一,工业互联网推广的最大难点不是技术,是中小企业的接受度。他们担心成本高、见效慢、风险大。建议设立‘数字化转型保险’,企业上云如果效果不达预期,可以获得一定补偿。”
这个建议引起了一些讨论。有人觉得可行,有人担心道德风险。
陈念继续说:“第二,数据安全问题。我们在实践中发现,很多中小企业不是不愿意数据上云,是怕数据安全没保障。建议建立国家级的工业数据安全托管平台,提供低成本、高安全的数据存储和分析服务。”
“第三,”陈念调出准备好的ppt,“关于国际化。中国工业互联网要走出去,不能只靠单个企业,要形成合力。我们成立的工业互联网开源专利联盟,已经有87家成员企业,共享专利超过5000项。建议国家支持这样的产业联盟,形成集体出海的能力。”
他的发言务实而具体,获得了不少认可。会后,吴院士专门找到他:“小陈,你成长得很快。当年在实验室,你就是最有想法的学生。现在能把想法变成实践,很好。”
“谢谢吴老师,”陈念说,“其实很多想法都是在实践中逼出来的。我们服务中小企业,每天都遇到新问题。”
“有问题才有进步,”吴院士说,“委员会下设几个工作组,我想推荐你参加标准化工作组和国际合作工作组。你既有技术背景,又有海外经验,很适合。”
陈念接受了推荐。他知道,这既是荣誉,也是责任。参与国家标准制定,意味着未来资本的技术路线要符合国家战略;参与国际合作,意味着要在国际规则博弈中维护中国利益。
晚上回到家,陈念把这件事告诉了杨婉。杨婉在视频那头说:“这是好事,但压力也更大了。你现在不止代表未来资本,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中国工业互联网企业。”
“我知道,”陈念说,“所以我得更谨慎。每句话、每个建议,都可能产生影响。”
“我相信你能把握好,”杨婉微笑,“不过别又忙得忘了我们的约定。下周我生日,记得吗?”
“记得,”陈念立刻说,“我订了去上海的机票,周五晚上到,陪你过周末。”
杨婉有些意外:“你真要来?”
“当然,”陈念说,“说好的,重要日子绝不忘记。”
三、审查风波
一月下旬,就在陈念准备去上海的前两天,坏消息传来。
美国商务部宣布,将对包括未来资本在内的五家中国工业软件公司启动“供应链安全审查”,理由是“这些公司的技术可能被用于军事目的,威胁美国国家安全”。
审查期间,这些公司将被限制使用美国的技术和产品,包括芯片、操作系统、开发工具等。更严重的是,美国企业被要求暂停与这些公司的合作,直到审查结束。
“这是精准打击,”王晓东在紧急会议上说,“五家公司中,三家是我们联盟的成员。未来资本被列在第一个,明显是针对我们。”
周明远调出受影响清单:“最麻烦的是工业实时操作系统,我们基于lux开发,但内核中的一些关键模块依赖美国公司的专利。还有开发工具,我们用的仿真软件和测试工具,都是美国公司的产品。”
“替代方案呢?”陈念问。
“有,但不够成熟,”周明远说,“国内有几家公司在做工业操作系统,但性能和我们现在的系统有差距。开发工具更麻烦,国内基本是空白。”
陈念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比专利诉讼更致命——专利诉讼影响的是市场,技术封锁影响的是生存。
“立即做三件事,”陈念下令,“第一,成立技术替代工作组,周明远牵头,评估所有受影响的技术,寻找替代方案;第二,启动应急预案,保证现有客户的系统正常运行;第三,向工信部汇报,请求国家支持。”
但陈念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次审查的消息,不是通过官方渠道先发布的,而是华尔街日报先报道,然后美国商务部才“证实”。这不符合常规程序。
“有人在操纵,”陈念对王晓东说,“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动向。”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就在审查消息公布前一周,katech的ceo在白宫参加了一个闭门会议;同时,美国一家大型军工企业宣布收购一家工业软件公司,而这家公司的主要竞争对手,正是未来资本在北美的一家合作伙伴。
“这是商业竞争升级为国家行为,”陈念分析,“katech在专利战和法律战都输了,现在借国家安全的名义打击我们。”
“但国家安全是大旗,很难反驳,”王晓东担忧,“只要沾上这个边,很多企业就不敢和我们合作了。”
陈念思考后,决定主动出击。他接受了央视的专访,在节目中以开放、透明的态度回应质疑。
主持人问:“陈总,美国商务部指控你们的技术可能用于军事目的,您怎么回应?”
“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陈念平静地说,“未来资本的所有技术都是民用技术,服务的是制造业企业。我们有完整的技术文档和客户记录可以证明。如果美国商务部有疑问,我们愿意提供所有材料供审查。”
“但审查期间,你们不能使用美国技术,这会影响业务吗?”
“会有影响,但也是机遇,”陈念说,“这会倒逼我们加快自主研发。事实上,我们已经启动了工业操作系统和开发工具的国产化替代计划。中国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庞大的市场需求,完全可以培育出自己的工业软件生态。”
“您不担心失去国际市场吗?”
“真正的技术不应该有国界,”陈念说,“我们仍然愿意与国际同行合作,共同推动工业进步。但如果有人要用政治手段干预商业、用国家安全借口打击竞争对手,那受损的不仅是中国企业,也是全球产业链。”
专访播出后,引起了广泛关注。国内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未来资本,认为这是美国打压中国科技发展的又一例证。工信部也发表声明,表示将支持受影响企业,加快工业软件关键核心技术攻关。
但压力是实实在在的。第二天,未来资本收到了三家美国合作伙伴的邮件,表示“因不可抗力”暂停合作。一家欧洲公司也发来问询函,担心合作受到影响。
陈念知道,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四、上海之行
周五晚上,陈念如约飞抵上海。杨婉到机场接他,看到他眼里的血丝,就知道他这几天没睡好。
“审查的事很麻烦吧?”在去酒店的路上,杨婉问。
“嗯,但能应对,”陈念说,“重要的是我今天来了,没爽约。”
杨婉心里一暖。陈念确实在改变,尽管外面风波不断,他还是记得对她的承诺。
周末两天,陈念真的把手机关了(除了那部私人手机),专心陪杨婉。他们去了外滩,走了武康路,在田子坊的小店里淘旧物,在城隍庙吃小吃。就像回到了大学时代,简单而快乐。
周日下午,在杨婉租住的公寓里,陈念下厨做了顿饭。虽然手艺生疏,但杨婉吃得很开心。
“其实我有时候想,”杨婉说,“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工程师,朝九晚五,我们会不会更幸福?”
“可能吧,”陈念诚实地说,“但那样的话,我就不是我了。我有想做的事,有想证明的东西。只是……我确实需要找到平衡。”
“我理解,”杨婉说,“所以我愿意再给你机会。但陈念,你要记住,事业再成功,如果最后身边没人分享,那种成功是空虚的。”
“我记住了,”陈念握住她的手,“等上海这边安顿好,我想正式跟你父母见个面。我们都不年轻了,该考虑未来了。”
杨婉有些意外:“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陈念说,“我父亲说得对,一个真正成熟的人,要能兼顾事业和家庭。我想和你组建家庭,生个孩子,让孩子在一个爸爸妈妈都爱他的环境里长大。”
这话让杨婉的眼眶湿润了。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陈念主动说起未来。
“好啊,”她轻声说,“等我这边项目上了轨道,就安排。”
周日晚,陈念飞回北京。在飞机上,他打开了工作手机,几十条未读信息涌进来。但他没有焦虑,反而很平静。因为他知道,工作重要,生活也同样重要。一个平衡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五、联盟的分歧
二月,联盟内部出现了第一次重大分歧。
在季度理事会上,成员企业就“未来三年战略重点”展开了激烈争论。一派以大型出口企业为主,主张联盟资源应重点投向国际化,帮助中国制造走出去;另一派以中小企业和内需企业为主,认为应该深耕国内市场,先服务好中国制造业的数字化转型。
“现在国内市场还不够大吗?”一位做家电出口的企业代表说,“我们的产品在欧美市场占有率已经很高,但总是被专利问题卡脖子。联盟应该组织集体诉讼,帮我们打破专利壁垒。”
“但国内中小企业才是根本,”另一位代表反驳,“中国有4000万家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率还不到10。这是多大的市场?而且服务好国内企业,技术成熟了,自然能走出去。”
“等国内成熟了,国际市场早被占完了!”
“没有扎实的国内基础,走出去也是空中楼阁!”
争论越来越激烈。陈念作为轮值主席,没有立即表态。他让每位代表都充分发言,自己则认真记录。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各位,”陈念缓缓开口,“我理解双方的立场。但我想问一个问题:联盟成立的初心是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联盟成立的初心,是团结中国制造业,形成技术共同体,提升整体竞争力,”陈念说,“这个共同体既包括大型企业,也包括中小企业;既包括出口企业,也包括内需企业。如果我们自己先分裂了,还谈什么共同体?”
“那陈总的意思是?”有人问。
“我的建议是:两手都要抓,但分阶段、有侧重,”陈念调出准备好的方案,“未来一年,重点在国内。因为国内市场需求明确,政策支持力度大,我们可以快速形成规模效应。同时,组建国际工作组,专门研究海外市场的规则、风险、机会,为下一步走出去做准备。”
“那海外诉讼怎么办?我们企业现在就被起诉啊。”
“诉讼支持机制已经建立,不会停,”陈念说,“但要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布局。比如,我们可以联合在某个国家有多家企业的成员,在那个国家建立专利预警机制,提前发现风险。”
这个方案获得了多数认可。但仍有少数企业不满意,认为进展太慢。
会议结束后,陈念留下几位核心成员继续讨论。
“陈总,我担心的是,”上海一家大型装备企业的老总私下说,“如果联盟不能快速在国际上打出名堂,有些企业可能会退出,或者自己单独行动。”
“我也担心,”陈念坦诚说,“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现在的能力,支撑不了全线出击。与其分散资源什么都做不好,不如集中力量先做好一件事。”
“可国际环境不等人啊,”另一位老总说,“美国这次审查,明显是要把中国工业软件挡在门外。如果我们不加快国际化,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所以我们要换种思路,”陈念说,“不一定非要去欧美市场硬碰硬。东南亚、中东、非洲、拉美,这些市场对中国技术更开放,需求也很旺盛。我们可以先在这些市场积累经验,再图欧美。”
这个思路获得了认同。大家决定,下一步重点开拓“一带一路”沿线市场。
六、技术的突破
二月底,在巨大的压力下,周明远带领的技术团队取得了一个关键突破。
他们成功开发出了完全自主的工业实时操作系统内核,性能指标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的90。虽然还有差距,但已经可以满足大多数工业场景的需求。
更难得的是,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考虑了兼容性——可以兼容基于lux开发的现有应用,降低了企业迁移的成本。
“陈总,我们做到了!”周明远在演示会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测试了三个月,在五家工厂的实际环境中运行稳定。最重要的是,所有代码都是我们自己写的,没有依赖任何可能被限制的技术。”
陈念看着屏幕上流畅运行的系统,眼眶发热。他知道这三个月团队付出了多少——很多人吃住在公司,周明远瘦了十几斤。
“辛苦了,”陈念拍拍周明远的肩,“但这只是第一步。操作系统是基础,上面的开发工具、应用生态,才是更大的挑战。”
“开发工具已经在做了,”周明远调出另一份计划,“我们联合了清华、浙大、哈工大,还有几家国内软件公司,成立了工业软件工具链联盟。目标是三年内,形成完整的自主工具链。”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工信部专门发来贺信,多家媒体进行了报道。虽然美国审查的压力仍在,但国内自主研发的势头被点燃了。
有趣的是,一些欧洲企业开始主动接触未来资本。德国一家中型工业软件公司的ceo在邮件中写道:“我们看到了贵公司在技术自主化上的决心和能力。在当前国际环境下,拥有自主技术的公司更值得信赖。我们希望能与贵公司深化合作。”
陈念意识到,危机中确实蕴藏着机遇。美国的封锁,反而让中国工业软件走上了必须自主的道路。而一旦走通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卡住脖子了。。发布会上,陈念宣布:“这个平台的所有代码将开源,任何中国企业都可以免费使用。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基于这个平台做了改进,请把改进的部分也开源出来,让整个生态受益。”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王晓东曾担心:“全开源,我们的竞争优势在哪里?”
陈念的回答是:“当整个中国工业软件生态都强大了,未来资本作为生态的引领者,自然会有竞争优势。而且,开源是最好的防御——当技术是开放的,就没有什么能封锁了。”
七、春天的希望
三月中旬,北京迎来了真正的春天。柳树发芽,玉兰开花,护城河的水开始流动。
陈念和杨婉约好了,每两周见一次面,不是他来上海,就是她去北京。虽然还是异地,但因为有约定,反而让相聚更加珍贵。
一个周六的下午,陈念在上海陪杨婉逛公园。樱花开了,粉白的一片。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杨婉说,“我们公司想和未来资本合作,在上海建一个工业互联网创新中心。我可能会负责这个项目。”
“这是好事啊,”陈念说,“你们公司是汽车零部件龙头企业,你们的数字化转型经验很有价值。”
“但如果我们合作,工作和生活就更分不开了,”杨婉看着他,“你介意吗?”
陈念想了想:“只要我们有意识地区分,应该没问题。工作的时候是合作伙伴,生活的时候是恋人。关键是彼此尊重,不把工作矛盾带回家。”
“你能做到吗?”杨婉笑问。
“我正在学习,”陈念也笑了,“不过有你在旁边提醒,我应该能学得更快。”
两人在樱花树下散步,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斑斑点点。
“陈念,其实我有时候很佩服你,”杨婉忽然说,“面对那么多压力,还能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因为我身后有很多人支持,”陈念说,“有团队,有联盟,有国家,还有你。一个人可能走不快,但一群人能走得很远。”
“那你觉得,我们能走多远?”
陈念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杨婉:“我想和你走一辈子。等这个春天过去,我们就结婚吧。”
杨婉愣住了,然后眼泪流了下来。这不是伤心的眼泪,是幸福的眼泪。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好啊,”她哽咽着说,“等这个春天过去。”
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在蓝天中稳稳地飘着。
陈念想起父亲的话:事业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他现在终于懂了,生活不是事业的背景板,而是事业的意义所在。有了要守护的人,有了要建设的家,奋斗才有了方向。
这个春天,有风,有花,有希望。
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挑战——美国的审查还在继续,联盟的内部需要整合,技术突破后的商业化还未完成,国际市场的开拓刚刚起步。
但陈念不再焦虑。因为他知道,只要方向对了,一步一步走下去,总能到达想去的地方。
而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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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