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踏地,身子迅速向后飞去。
左臂高举,刺盾挡在蛛丝之前。
一阵火星爆出。
蛛丝被顺利地偏到一旁。
郑究朝着盾面上瞥了一眼,上面有一层浅浅的白印。
心中一松。
能行!
至少这种普通的丝线,确实能挡下。
“按计划来!记住,不要用剑刃直切蛛丝,这些蛛丝比钢铁还硬,可以用刀身将丝线偏转到一侧!”
三人站成倒“品”字。
郑究和义勇向前,锖兔在后。
下弦伍——累,眼睛微微眯起。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的线……被挡下了?
虽然选了人迹罕至的蜘蛛山做为自己的家,但这么多年来,有不少鬼杀队的人,闯入山中调查。
其中最强之人,是鬼杀队的一位甲级剑士。
三十年前那人只身入山,将自己十几位家人都杀掉了。
迫于无奈,累只能亲自出手。
而击败他,只用了一招而已!
毕竟下弦之间亦有差距。
而它是下弦之中,最被无惨大人疼爱的!
刚刚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是因为那盾牌的原因吗?
有点意思。
小拇指收回,这次伸出的是一根单独的中指。
虽然摆出的是国际通用手势,但好孩子累,并没有侮辱人的意思。
它只是想。
杀人而已!
六根丝线从指尖飞出,力量比刚才又重了几分。
郑究前踏一步,率先迎向朝自己攻来的两根。
左手持盾高举,格开一根。
右手握剑一荡,偏开另一根。
轻描淡写的两根蛛丝向后滑出数米之远,不知斩断了多少树干,这才耗尽力量。
所过之处,地面同样被切出了一道数尺深的窄长裂痕。
这仅仅只是,一根蛛丝的力量!
一旁的义勇也有样学样,虽然勉强了一些,但也将自己面前的两根蛛丝挡下。
而靠后一些的锖兔,并没有举起左手的盾牌。
反而双手紧紧握住剑柄。
一头咆哮的水龙,浮现在他剑刃的前方。
按照某种规律,旋转了四圈之后,两道蛛丝被他挡下,向着两旁滑去。
有点意思,竟然能挡住两招。
他们好象知道,我的攻击方式?
每只恶鬼觉醒的血鬼术各不相同,攻击的方法更是千奇百怪。
那面古怪的盾牌,只对它的蛛丝有用,对其他恶鬼完全是没用的摆设。
难道之前入山的人里,有我不知道的幸存者?
甩了甩头,累放弃了思考的打算。
既然能挡住单根的丝线,那就试试我的……蛛网吧!
并拢的四指猛然张开,右手对准站在最前面的碍眼身影。
重重一抓。
一张细密的蛛网,从上方,朝着郑究盖下。
没有留下一丝躲避的空间。
…………
怎么这么快就用这招,锖兔那边,还没有蓄积出足够的力量!
下弦伍——累,放出的蛛丝比钢铁还硬。
而它的脖子,则比它的蛛丝还硬数倍。
就算它摊开双手站在那里,整个鬼杀队里也没有几个人能砍断它的脑袋。
未来的锖兔和义勇或在此列,但现在显然不行。
不过幸好,水之呼吸中有一招能不断积蓄力量的剑型——生生流转!
水流十曲,浩荡成河。
水流百曲,波涛聚海!
所以郑究的计划很简单,由他和义勇在前面吸引仇恨,等锖兔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直接一刀斩断鬼首。
但现在……
双眼张到最大。
凝如实质的死亡气息,让郑究的大脑飞速旋转着,急速盖下的蛛丝,似乎都变慢了几分。
我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左手高举,挡在头顶。
握剑的右手,以无比精确的动作,将头顶周围的蛛丝一根根荡开。
力量不能太大,一旦与蛛丝相切,瞬间就会崩断剑刃。
力量不能太小,否则就无法将蛛丝荡开。
但,太慢了!
最近的蛛丝已经不到数寸,而头顶的空隙依然不够。
密集成网的丝线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被刺盾滑开,只会连人带盾被切成碎片。
眼睛睁到最大,郑究挥剑的手臂依旧没有停止。
蛛网盖下!
…………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
两位少年的喊声,在郑究的左右两侧响起。
两人竟然,向着蛛网攻去!
边缘迸出的丝线,在他们身上,割出了一道道血痕。
但两人没有丝毫退缩,将所有的力量注入到手中的日轮刀里。
两个方向传来的力量,令蛛网猛烈地颤斗了一下。
随即在郑究的头顶,荡开了一个豁口。
将身子尽可能缩在一起。
荡下的蛛丝,将他的鬼杀队制服切开大半。
但……躲过去了!
“郑师傅,一个人耍帅可不行啊,武天老师的龟太气功,你还没教我们呢!”
虽然惊险万分,但锖兔手中的水龙依旧凝实。
一旁的义勇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能行!
郑究握紧剑柄,向前斩去。
“下弦伍,再来!”
…………
右手一挥,一道蛛网继续撒出。
累颤斗的左手,却不由自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师傅昂首向前……保护弟子。
弟子挺身而出……保护师傅。
这……这种感觉……
这就是真正的家人?
这就是真正的羁拌?
控制着蛛网的力量,不由得放松了几分,维持在会让他们受伤,但不会被立刻杀死的地步。
三人中不管谁被攻击,剩下的两人都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解围。
不断溅落的鲜血,令它的眼睛,剧烈地颤斗起来。
手掌突然收回,将遮挡左眼的头发撩开。
白色的瞳孔中,清淅地印着“下伍”二字。
双目相对。
这是它面对家人时,才有的礼仪。
“你们三个,来当我的家人吧!反正那群废物死了,我们正好重新开始。”
“你当爸爸,你当哥哥,你当妈妈。”
累分别向锖兔、义勇和郑究指了一下。
“等等,我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当爷爷吗?为什么只有我是男妈妈?”
即便正尽力恢复着伤势和体力,郑究依旧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男妈妈?哦,放心,喝下我的血之后,不管是年龄还是体形,都可以由我随便变化,区区男女之别,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也不行。”
郑究依旧摇头,轻挑地笑了一下。
“我嫩爹!”
“先叫声爸爸来听听。”
累的笑脸一僵。
嘴角绷紧。
面孔阴沉,似乎能刮下寒霜。
“看来得让你们明白,彼此的层级呢!”
空无一物的右手,猛然拉紧。
五道蛛丝,突然从锖兔身后浮现。
依靠生生流转,斩断了其中四根,但第五根依旧将他的右脚割伤。
黄发少年重重地摔在地上。
蓄力已久的水龙虚影消散一空。
“你们不会以为,那些小动作……”
“能躲过我的眼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