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山叶屋 已发布嶵新章結
站在朱棣不远处的朱高炽小心翼翼提醒道:“爹小小心!孩儿刚刚在那里撒尿了”
朱棣瞪了朱高炽一眼。
“俺知道!”
“尿的老多了”
“闭嘴!”
朱棣看着眼前的水。
原本还充满渴望,现在怎么特么这么膈应?
老子喝儿子的尿?
朱棣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丘福。
“丘福!你来!”
“好嘞!”
丘福乐呵呵跑了过来。
双手捧起一捧清水,喜滋滋喝进嘴里。
什么尿不尿的?大公子是龙子龙孙,就算有尿,这也是龙尿!
一股带着土腥味的、清凉的、确确实实是淡水的滋味,瞬间在他干渴至极的味蕾上炸开!
是水!
真的是能喝的水!
是救命的泉水!
喝完第一捧水,丘福喊了一声。
“甜!润!”
随后又捧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朱棣眼见丘福喝的痛快,心中再无芥蒂。
反正就算有尿,估计也都被丘福那个大傻帽喝了!
朱棣一声令下。
“还愣著干什么?!快!快!以此为中心,给俺往下挖!扩大水源!快!!还有,给俺先拿一袋水来!娘的!渴死俺了!”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所有被这神迹般景象惊呆的军士。
“唯!!!”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猛地响彻了整个死寂的戈壁滩!
兵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用随手能找到的工具,有的干脆就用双手,疯狂地在那泉眼周围挖掘起来。
泥土和沙石被飞快地刨开,那泉眼出水的地方越来越大,涌出的水流也越来越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小水坑,清澈的地下水汩汩而出,映照着戈壁上空毒辣的日头,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所有参与挖掘的、围观的军士,在忙碌和狂喜的间隙,看向那个还提着裤子、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的燕王世子朱高炽时,眼神都彻底变了。
大公子这一泡尿,简直是天降甘霖!
是救了三军性命的及时雨!
朱高炽挠了挠头,看着眼前热火朝天挖坑取水的景象,看着父亲朱棣那张因为激动和狂喜而有些涨红的脸,看着将士们脸上重新焕发出的生机,心里也迷迷糊糊的。
难道我这穿越,还自带锦鲤体质?
撒泡尿都能尿出泉水来?
朱老四历史上不会就是被自己一泡尿救了吧?
大军在朱高炽“尿”出来的泉眼旁休整了两日。
人喝足了水,马饮饱了槽,原本萎靡不振的士气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过来。
兵士们清理著盔甲上的沙尘,打磨著有些生锈的兵器,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
朱棣痛饮了一番之后,也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
他下令将所有的皮囊水袋都灌得满满当当,又派出了多队精干斥候,向不同方向侦查,务必找到正确的路径和北元残部的踪迹。
这天傍晚,夕阳将戈壁染成一片昏黄。
朱棣带着朱高炽蹲在营地边缘。
“炽儿,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等景象,何其壮阔!”
朱高炽点点头。
“如果爹能念一句自己写的诗,就更厉害了。”
朱棣脸一红,瞪了朱高炽一眼。
“虽然你爹我文武全才,但写诗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朱高炽看着眼前的景象。
残阳正从西天坠落,泼溅出漫天赤霞。那无垠的沙海被染得一片殷红,起伏的沙丘像是沙场鏖战后,凝固的汹涌血涛。风声早已咽下,云迹彻底遁形,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无比庞大的静,与这铺天盖地的红。
他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话。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听到朱高炽的话。
朱棣不禁一愣,目光顺着幼子所指望去。
“好!”
“好一个‘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他反复咀嚼著这八个字,越品越觉心头震荡。
眼前连绵的沙丘,此刻真如波涛汹涌的墨色海洋;而那轮将坠的赤日,竟真透出几分血战的悲壮与苍凉。
“虽只八字,不成诗律,却道尽了这大漠的魂魄!”
朱棣一把将朱高炽抱起,让他坐在自己坚实的臂弯里,指著那片天地,“炽儿,你这话里,有刀兵气,有万里志!比你娘念的那些诗,更合爹的脾胃!这几个字,足可传世!”
他心中激荡难平。
这稚子随口一言,气象之雄浑,竟远超许多文人绞尽脑汁的篇章。
那一刻,朱棣仿佛看到的不仅是眼前的落日,更是自己未来将要踏过的、血与火交织的漫漫征途。
就在这时。
不远处。
看着一队负责狩猎、为大军补充肉食的士卒垂头丧气地回来,手里只拎着几只瘦了吧唧的沙鼠和几只鸟雀,显然收获寥寥。
领军的小旗官见到朱高炽,连忙行礼:“大公子。”
朱高炽看着那点可怜的猎物,撇了撇嘴。
他这几天吃干粮也吃得嘴里淡出鸟来,无比怀念烤羊肉的滋味。
他仰著小脸,带着点孩童的天真语气问道:“怎么才打到这么点东西啊?不够吃呢。”
朱棣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刚刚儿子还一副气魄奇大的样子。
现在又恢复小孩子的吃货本质了。
那小旗官脸上露出苦笑,解释道:“回大公子,这戈壁滩上,活物本就稀少,狡猾得很,难抓啊。”
朱高炽歪著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前世刷短视频时,偶尔看到过一些沙漠求生的小知识,虽然记得不真切,但大概有点印象。
他伸出手,指向营地西北方向一片看起来有些不同的区域,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耐旱的灌木丛,在夕阳下投下稀拉的影子。
“爹,我好像听人说过”
朱高炽努力回忆著那些零碎的信息,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晚上动物也要喝水的,它们会去有水气的地方。那边那边看起来好像有点绿,是不是底下有点湿气?说不定晚上有黄羊或者野骆驼过去喝水呢?”
他这话说得带着孩童的猜测和想当然。
朱棣听了,并没太往心里去。
小孩子的话,能有多准?
他带兵多年,深知戈壁猎获全凭运气。
但看着儿子那期待的眼神,以及刚刚那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带来的惊喜余韵,他心情不错,便对那小旗官随口吩咐道:“既然大公子说了,你们明日多派几个人,去那边看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