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却有点迫不及待,他想吃肉了。
“别明天呀,爹!”他扯著朱棣的盔甲边缘,“天快黑了,动物说不定就是晚上才出来呢!现在去,正好能埋伏!”
他一副“我很有道理”的样子,其实是馋虫勾得心痒。
朱棣被儿子缠得没法,又看儿子刚刚显了“文采”,不忍拂了他的兴致,便挥挥手对小旗官道:“罢了,那就再带几个人,现在去那边瞧瞧。小心些,注意警戒。”
“唯!”
小旗官躬身领命,心里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只当是陪大公子玩闹。
他转身又点了五个机灵些的士卒,带着弓箭和短刀,朝着朱高炽指的西北方向那片灌木丛搜寻过去。
看着小旗官带人离去,朱高炽满意地拍拍手,仰头对朱棣说:“爹,晚上咱们说不定就能吃上烤黄羊肉了!”
朱棣哈哈一笑,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这小子,心思全在吃上!刚那八个字的气魄哪儿去了?”
他只当是孩童戏言,并未当真。
中军大帐内。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戈壁的夜晚寒气开始弥漫,星斗渐明。
营地中点起了篝火,炊烟袅袅,正在准备着简陋的晚膳。
朱高炽看着手里的干粮,满脸叹息。
好想吃烤羊
朱棣刚拿起一块硬邦邦的干粮,就听到营地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喧哗,期间还夹杂着几声呜咽和斥骂。
“殿下!殿下!”
朱高炽听到声音,眼睛一亮,随手将干粮丢在旁边的袋子里。
“爹,黄羊来了,吃黄羊!”
只见之前那个小旗官,带着出去的那五个士卒,押著两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穿着脏污蒙古皮袍、嘴里塞著破布的汉子,急匆匆地闯到了朱棣面前。
他们手里没有提着预想中的黄羊野味,反而拿着缴获的蒙古弓和几把弯刀。
朱棣眉头一皱,放下干粮,站了起来。
张玉、朱能、丘福等将领也闻声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
朱棣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两个被俘的、正在挣扎的蒙古人。
这两人虽然被捆着,但眼神凶狠,体格也比普通牧民精壮。
那小旗官一脸兴奋,单膝跪地,激动地回禀:“殿下!卑职奉命前往西北方向那片灌木丛附近查探,刚到地方,还没发现野兽踪迹,就撞见了这两个鬼鬼祟祟的鞑子!
他们躲在灌木后面,像是在观察咱们营地!被发现后还想反抗,身手不弱,弟兄们费了不少力气才拿下!看他们的装扮和身上的家伙,绝不是普通牧民,倒像是像是敌人的探马!”
“探马?”
朱棣眼中精光爆射!北元的探马摸到了这么近的距离?!
朱高炽闻言,又气又急。
“我黄羊呢?让你们抓黄羊,你们抓探子干什么?”
朱棣闻言,瞪了朱高炽一眼。
“吃什么黄羊!去吃蒙古人部落里肥肥嫩嫩的羔羊不好吗?”
探马都摸到自己这边来了。
这说明敌军主力可能就在不远之处!
朱棣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审!立刻给俺分开审!撬开他们的嘴!”
张玉和朱能立刻上前,一人一个,将那两个北元探马拖到稍远些的篝火旁,分开审讯。
亲兵拔出了他们嘴里的破布。
起初,这两个探马还颇为硬气,叽里咕噜地用蒙古语叫骂着,不肯吐露半分。
朱棣带着朱高炽走到朱能那边。
这个探马挣扎间看到朱高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怨毒。
他忽然用生硬的汉话,对着朱高炽的方向嘶吼道:“小崽子!看什么看!等我们的大军到了,把你们全都杀光!一个不留!”
朱能闻言,不禁一愣,气急败坏道:“你他妈会说汉话啊?那你装你妈的听不懂!给老子抽他,狠狠地抽他!不招供,就抽死!”
话音落下。
朱能手下军士的皮鞭开始疯狂抽在探子的身上,鞭响处,露出道道血痕。
朱能咬牙切齿道:“滚开!老子亲自上!”
一边说著。
朱能一边拿起鞭子疯狂抽了起来。
“招不招招不招招不招”
探马被抽的皮开肉绽,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了,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
“你倒是问呐!”
朱棣:
朱能:
他狠狠啐了一口。
“看你敢骂我家大公子,还以为你个什么硬骨头!我呸!那你说,你们大军主力在哪里?”
探马盯着朱能,狞笑一声。
“打死我,也不说!”
朱能闻言,顿时气急败坏。
“王八蛋!老子今天非把你抽死不可!”
“有本事你把我一刀杀了!”
“想得美!我就是要抽死你!”
啪啪啪——!
朱棣摇摇头,对身边的朱高炽道:“炽儿,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敌人!未来,爹要坐镇北平,镇守大明北方这座最重要的城池!
如果爹不能杀光草原上的鞑子,灭了北元!未来,这副担子就会压在你身上!
看看吧!这些鞑子!他们凶狠,疯狂,悍不畏死!哪怕是面对如此酷刑,也死不招供!”
朱高炽见探马被抽的奄奄一息,若有所思。
忽然道:“朱指挥使,停一下!”
朱能闻言,收起了皮鞭,有些好奇地看向朱高炽。
朱高炽忽然一笑。
“你不招也没用!你们大军就在百里外的那个那个有水的洼地旁边等著埋伏我们呢!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你不招,你的同伴会不招?哼!”
探马闻言,不禁瞪圆了眼睛。
“不不可能!他绝不会招!”
朱高炽笑问道:“他不招,我们怎么知道的?”
说著,朱高炽对朱能道:“朱指挥使,这人是个硬汉,你打这么久,他也没招出什么东西,别打了。”
探马闻言,看向朱高炽,满脸感激。
“这位公子,你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