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笑笑:“无妨!这笔钱跟王府没关系!这次扫荡漠北立功,爹刚赏了我一万贯私房钱!从我自己那份里取九千贯给他便是!你快回去取钱!我就在这里等著!”
马和还是犹豫:“殿下,您的安全属下不能离开您身边!”
朱高炽指了指医馆里面:“我就在这医馆里坐着,光天化日,能有什么事?快去快回!”
马和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
他看到医馆桌上有笔墨,便走过去,快速写了一张字条,内容简单。
“大公子在城西黄氏医馆,需钱九千贯,请速派可靠之人携款来。马和手书。”
写完后,他走到门口,拦住了街边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厮,塞给他十文钱,吩咐道:“速将此信送至燕王府侧门,交给守门的护卫首领,就说马和亲笔手书!快去!”
那小厮见钱眼开,连连点头,接过字条一溜烟跑了。
朱高炽看得一愣,随即失笑,这马和倒是机灵,懂得利用资源,若是放到未来,说不定就是个“闪送”或者“uu跑腿”的创始人了
燕王府效率极高,没过太久,一队王府侍卫便护送著一个小箱子来到了医馆门口,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带队的是王府的一名管事,见到朱高炽后,这才恭敬地将小箱子带了进来。
朱高炽让人打开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宝钞。
大明宝钞,用桑皮纸印制,一贯宝钞“高一尺,宽六寸”,重约4克。
9000贯宝钞,也足足有18斤重了,摞起来还是很壮观的。
朱高炽指了指箱子,对眼巴巴望着的黄正奇笑道:“钱就在这里了。”
黄正奇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宝钞,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朱高炽点点头:“走吧,带路。”
相比于黄正奇的小心翼翼。
朱高炽就无所谓了。
他不怕黄正奇骗自己。
在北平府的地界上骗他这位王府大公子,黄正奇长几个脑袋?
黄正奇忙不迭地前面引路,朱高炽带着马和以及几名抬着箱子的侍卫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前厅,来到了医馆的后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烈、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霉味、腐殖土味、咸菜缸特有的酸咸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雨后泥土腥气的味道,十分刺鼻。院子很大,但很杂乱,角落里堆著不少破旧的大缸和瓦罐。
黄正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朱高炽说:“不瞒殿下说,小人以前家里就是做咸菜的,发现这神药,也是很偶然的原因”
他指著院子中央几个半埋在地下、只露出缸口的大缸。
“大致就是,先选上好的芥菜,洗净晾晒,然后一层层码放进这大缸里,每层撒上些粗盐。码满后,不加盖,就这么日晒夜露,任凭它风吹雨淋,自然霉变。”
他走到一口缸前,示意朱高炽看。
只见缸口内壁和露出的芥菜表面上,果然长满了厚厚一层浓密的、毛茸茸的绿色霉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些诡异。
“等它全长出这种绿色的霉毛之后,”黄正奇继续道,“就用油纸和黄泥把缸口死死密封住,不能漏一点气。然后,就把这整个大缸,埋到地下深处窖藏。”
“要窖藏多久?”
朱高炽问。
“三年!”黄正奇道,“三年之后,缸里的芥菜早就化没了,就剩下一缸深褐色的卤水。这卤水,就是能治病的‘神药’了!不过”
他叹了口气。
“这法子耗时实在太长,成功率也不高,十缸里能有一缸成功就不错了。而且每次开缸,能取的卤汁也有限。小人为了维持医馆经营,只能每日限量销售那么几十瓶”
朱高炽仔细看着那绿色的霉毛,心中了然,不禁有些失望。
原来,这玩意并非提纯的青霉素,只是一种类似青霉素原理的、利用自然发酵产生的含有青霉素等抗生素成分的“陈芥菜卤”。
这东西有效,但浓度、纯度都无法保证,效果不稳定,产量更是极低。
不过,对于这个没有任何抗生素的时代来说,这已经是堪称“神药”的救命稻草了!
而且最大的好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窖藏发酵和自然淘汰,毒性很低,可以口服。
想到这里,朱高炽又重新高兴起来。虽然没找到“同志”,但找到了这个时代的“特效药”,也是巨大的收获。
他命马和详细记下了这“陈芥菜卤”的制作方法,每一个步骤,注意事项,都问得清清楚楚。
带着记录详实的方子,朱高炽离开了这处弥漫着怪异气味的院子。
他准备回去后,就把这方子和自己的想法告诉老爹朱棣。
这东西,对于需要常年征战、伤员众多的燕王府军队来说,意义非凡!
当然,有机会,他还是想尝试弄出真正的青霉素,那才是王道,不过,
马和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大公子小小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那张价值九千贯的“咸菜方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一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大公子的想法,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他只希望,回去之后,王爷和王妃不会因为这笔巨款而动怒才好。
回到燕王府内,朱高炽刚踏进二门,就看见母亲徐妙云站在廊下,眉头紧锁,望着庭院,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几名侍女垂手侍立在她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朱高炽迈著小短腿走过去,仰起头问道:“娘,您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徐妙云闻声低下头,看见是大儿子,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揽到身边,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些许气恼。
“你爹前日里对煦儿下手太重,把你弟弟的屁股打得一片青紫!晚上煦儿就魇住了,做噩梦吓得大哭不止,想是惊了汗又著了凉,现在额头烫得厉害,还不住地咳嗽!医正瞧过了,说是邪风入体,热症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