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看着自己写的字,满意一笑。
扭头看看身边的徐妙云。
“王妃,你觉得如何?”
徐妙云妙目瞥了一眼朱棣,抿嘴微笑。
“这名字自然是极好的。洪武正音,既点名了是校正字音、利于教化的大事!又用了父皇的年号名正言顺,气象也够大!”
接下来的话,徐妙云没有说。
再多说,就有些点破朱棣讨好皇帝了。
虽然这是身为人臣和儿子的本分,但说出来总归是不好听的。
朱棣呵呵一笑。
“父皇文治武功,本就远迈汉唐!如今更加名副其实了!呵呵”
他越说越兴奋,立刻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长史金忠吩咐道:“金长史!你立刻去安排!让炽儿指点你们,你,还有周先生,以及王府教授所的几位教授,都一起参与,尽快把炽儿这套‘洪武正音’法,连同那些符号、用法,还有教学的心得,都给俺详细整理出来,编订成册!要写得明白透彻,让识字的人一看就懂!整理好了,俺要立刻以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报给陛下知晓!”
“下官遵命!”金忠连忙躬身领命,脸上也带着激动之色。
周先生更是连连点头,看向朱高炽的目光充满了热切。
朱棣安排完这事,又想起什么,看向朱高炽,带着好奇问道。
“对了,炽儿,你刚才说,你是从一些古籍上看到的歪歪扭扭的文字得到的启发?是哪本书?还在不在?找出来,一并抄录个副本,随着奏章呈送朝廷!你一个孩子都能悟出这种东西,说不定,朝廷里翰林院那些学问渊博的学士们,见了那原书,还能从中琢磨出更多、更好的道理,把这‘正音’之法完善得更好呢!”
朱高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小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哪本书?
那都是他为了解释拼音来源,随口扯出来搪塞的鬼话,上哪儿找去?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和懊恼,支支吾吾地说:“啊?书爹,您这一问,孩儿一时还真想不太起来了好像是挺小的时候,在府里哪个库房角落翻到的,破破烂烂的,上面的字曲里拐弯,我也看不太懂,就觉得好玩,后来,后来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也许也许是被人当废纸收拾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偷偷抬眼瞄著朱棣的脸色。
朱棣还未说话。
周文渊看向朱高炽,满脸崇拜道:“殿下,所谓圣人生而知之,那些翰林院的人虽饱读诗书,也未必有大公子这般才华!将什么书给他们,也绝对研究不出如洪武正音这般神奇的识字方法!”
朱高炽心中忍不住对周文渊竖了个大拇指!
好队友!
只要我足够出色,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心中如此想着,朱高炽望着朱棣,拼命点头。
“是啊是啊是啊!爹,孩儿这样生而知之的人,岂是翰林院那些读书人可比的?”
朱棣原本还想说找不到就算了。
现在听到朱高炽的话,忍不住哼了一声。
“小儿狂妄!别以为搞出了这些东西,你就有多厉害了!那些翰林院的文人,都是名扬天下的大儒,百万里挑一的人杰!人家穷经皓首还不如你一个八岁小儿了?还生而知之,狂妄!太狂妄了!”
徐妙云也忍不住道:“炽儿,先生这是抬举你呢,但你不可得意忘形!”
朱高炽想了想。
不禁愁眉苦脸。
这怎么证明自己是个天才?
唉
自己怎么穿越到大明了?
明清时期,诗词成就跟唐宋比,可就相当一般了
自己想做文抄公都困难!
否则,自己现在随便一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就能震住天下人!
高低混个诗神的成就!
不过,明清的传世经典诗词,虽然少,但并不是没有。
朱高炽看向朱棣和母亲,忽然道:“爹,娘,孩儿最近几日看二弟读书,忽然心中偶有所感,写了首诗。”
朱棣明白,这是儿子不服气自己教训他,想用诗来叫板呢!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呦!咱老朱家还出文人了!行,老大,你给俺背背你写的诗!不用多好,有那个什么鹅鹅鹅的水平就行!”
徐妙云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
“殿下又开玩笑!咏鹅这首诗可是传唱千年的经典!你对炽儿这要求也太高了!他刚八岁,能写出押韵通顺的诗来,便是难得了!”
听到徐妙云的话。
朱棣哼道:“咏鹅那首诗人家孩子七岁就作出来了!老大都八岁了!他既然自比生而知之的圣人,自当有过人之处!来!老大,你念念,俺听听你的传世之作!”
朱棣一边说,一边看向朱高炽,满脸冷笑。
其实。
朱棣又何尝不以朱高炽为荣。
不过,作为一名负责任的父亲。
在孩子已经如此狂妄的时候,他当然要扮演让朱高炽头脑清醒的角色。
现在,就该打击打击这小子!
徐妙云明白朱棣的意思,也跟着点了点头。
“殿下说的是!”
说完。
也望向了朱高炽。
心中有些不忍。
殿下明显是想给炽儿一个教训了
估计接下来便是嘲讽和训斥了
可怜的炽儿,这么年幼,便要承担这般打击
心中如此想着。
徐妙云已经做好了安抚朱高炽的准备。
另一边。
周文渊倒是满脸期待。
“殿下说的是!大公子必能作出远超骆宾王的名作!我已经准备好记录了!大公子,请!”
朱高炽:
盲目崇拜害死人呀!
周文渊对我也太自信了!
还好自己确实有把握,不然,今天真的要被父王嘲讽了!
朱高炽看向朱棣,不服气地吟诵出声。
他声音清脆,还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但他吟诵出的诗句,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在书堂内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皆被明日累,明日无穷老将至。
晨昏滚滚水东流,今古悠悠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