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殿下!谢殿下不杀之恩!小人一定带路!”
朱高炽拍了拍小胸脯,故作豪爽道:“我朱高炽对着眼前这条河发誓!一定说话算话!”
说著。
他伸手指向旁边那条刚刚发生过激战的小河沟。
张景闻言,不禁一愣。
不远处。
众人也是满脸尴尬。
马和干咳一声,道:“殿下,洛水之誓啊指著河流发誓都臭大街了”
朱高炽闻言,干笑一声。
“我没听过这个事儿那这样吧!我以我爹燕王殿下的名誉起誓!只要你能带我找到财宝,我定放你一条生路,还给你银子!”
张景听到朱高炽以燕王名誉起誓,顿时觉得稳了!
天家贵胄,又是以亲王名誉起誓,比什么指著小河发誓靠谱多了。
他彻底放下心来,感激涕零。
“殿下金口玉言,一诺千金!小人放心!绝对放心!”
马和待张景被人带下去,顿时眉头紧锁,看向朱高炽。
“殿下!此等奸贼,罪恶滔天,岂能因钱财而轻饶?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朱高炽瞥了马和一眼。
“你说,是钱重要,还是杀张景重要?”
马和想了想。
“钱重要?”
朱高炽摇了摇头。
“杀张景重要?”
朱高炽又摇了摇头。
“拿到钱还能杀张景,最重要!”
马和忍不住道:“那燕王殿下的名誉”
“我爹什么时候在乎过名誉?”
马和:
很快。
张景被解了绳子,换了身衣服,这才被带着来到朱高炽面前。
这么收拾一下,张景的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朱高炽看向张景,问道:“你说的那个岛,在什么方位?距离此地多远?需要多少船只人马?”
张景忙道:“回殿下,那岛在东北方向海外,据此大约一日海程。岛上现在顶多三百老弱,殿下只需派数百精兵,乘船突袭,定可一举拿下!”
跨海作战
朱高炽沉吟片刻,问道:“这附近,可有我大明的舟师水军?”
马和对此地军务有所了解,想了想答道:“殿下,莱州卫便有水师驻扎,这个季节应该正在沿海巡防备倭。莱州卫是大卫,编制有五千多人,战船数十艘。”
“莱州卫”朱高炽点了点头,“好!我们就去莱州卫借兵!”
事不宜迟,朱高炽立刻下令队伍转向,带着俘虏张景,押解著部分重要缴获,快马加鞭赶往莱州卫驻地。
莱州卫指挥使名叫刘荣,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将领。
他听闻燕王府大公子、当今圣上亲孙朱高炽突然驾临,吓了一跳,连忙整饬衣冠,带着卫所主要官员出营迎接,态度极为恭敬客气。
将朱高炽迎入卫所大堂,奉上香茶后,刘荣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殿下突然驾临敝卫,有何指教?可是燕王殿下有钧旨传达?”
朱高炽放下茶杯,道:“刘指挥使,我途径此地,恰遇倭寇袭破利津县,已率护卫将其击溃,斩获颇丰。现据俘虏供认,倭寇老巢就在东北海外一岛上,守备空虚,藏有巨额财宝。我欲借贵卫水师战船及精兵一千,即刻出海,直捣贼巢,永绝后患,并取回财宝!”
刘荣一听,脸上恭敬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露出为难之色。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道:“殿下英勇,击溃倭寇,末将钦佩!只是这调兵出海非同小可啊。按照朝廷制度,卫所兵马的调动,需有兵部勘合火牌,还要有五军都督府派来的大人或调令,下官实在无权做主,擅自调兵出海啊!这是违制的大罪,下官可万万不敢!而且,下官奉劝殿下,也莫要生出这般心思!”
他说的确实是实情。
明朝对军队控制极严,尤其是跨区域的调动,手续繁琐。
刘荣可不想为了一个八岁孩子的一句话,就赌上自己的前程和脑袋。
朱高炽懒得跟此人废话。
身为指挥使,还能放任倭寇攻破县城,甚至倭寇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家,可见也是个尸位素餐的家伙。
他冷冷道:“刘指挥使恪守朝廷法度,我理解。不过,我倒是想先问问刘指挥使,倭寇大股人马,在你莱州卫防区内登陆,攻破县城,杀戮百姓,劫掠无数,致使生灵涂炭,你这莱州卫指挥使,守土有责,却让倭寇来去自如,这算不算是严重失职?”
刘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殿下这倭寇飘忽不定,下官已是竭力巡防,实在是”
朱高炽不给他辩解的机会,随即厉声道:“竭力巡防?倭寇七八百人上岸,攻城略地,你莱州卫的巡防船在哪里?预警烽火在哪里?支援兵马在哪里?利津县令战死,百姓被屠戮一空,平白遭了这浩劫!你这失职之罪,按大明律,该当如何?!”
刘荣被朱高炽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朱高炽说的都是事实,倭寇在他防区弄出这么大动静,他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一个“失职”的罪名。
一旦朝廷追究下来,罢官夺职都是轻的,搞不好就要下狱问罪。
朱高炽对马和使了个眼色。马和会意,一个箭步上前,出其不意,瞬间就将刘荣制住,反剪双手。
“你们要干什么?!”刘荣又惊又怒,挣扎着喊道。
朱高炽走到他面前,寒声道:“刘指挥使,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继续恪守‘法度’,拒绝出兵。我立刻以‘贻误战机、纵容倭寇、严重失职’的罪名,将你就地正法!然后上奏皇爷爷,说你畏罪抗命,企图勾结倭寇!你猜,皇爷爷是信你,还是信我这个亲孙子?到时候,你的家人会是什么下场?剥皮揎草听说过吧?我觉得你的皮相不错,适合做个稻草人立在莱州卫门口,以儆效尤!”
刘荣听到“剥皮揎草”四个字,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朱高炽那冰冷的目光,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毫不怀疑,这位小祖宗真的干得出来!到时候,自己死了也是白死,还要连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