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朱元璋的话。
马皇后笑了笑。
“顺其自然也好!炽儿这孩子,之前在老四那里被教的这么出色,未来肯定错不了!咱们做爷爷奶奶的,享享天伦之乐就够了。”
朱元璋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坚定道:“不行,咱多多少少还是要教一下的!起码,高炽有出息了,得有咱的功劳,咱可不想以后老四跑到咱面前耀武扬威,一张嘴就是,咱的儿子不如他的儿子!”
马皇后:
南京城。
燕王府的车队缓缓驶入南京城,朱高炽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撩开了马车的布帘,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向外张望。
这一看,便不由得一阵心潮澎湃。
这座他前世只在书本和影像中见过的古都,此刻正活生生地展现在他眼前。
洪武十五年的南京,作为大明开国十五载的新都,早已不是元末那个几经战乱、民生凋敝的集庆路。
当年,太祖皇帝朱元璋采纳了谋士朱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建议,以此地为根基,一步步夺取了天下。
为了充实新都,朱元璋推行了大规模的人口迁徙政策,将苏南、浙江、江西等地的富户、工匠乃至罪徒,强制迁入南京。
同时,耗费巨资,征调数十万民夫,修筑了举世闻名的南京城墙,周长近百里的城垣,高厚坚实,雉堞如云,将偌大的南京城紧紧包裹。
城内的皇城、宫城更是气象万千,虽然比不得后来北京紫禁城的规模,但也是殿宇巍峨,彰显著新朝的气象。
经过十多年的经营,如今的南京城,人口稠密,街市纵横。
朱高炽所见,主干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招展,卖米的、沽酒的、售绸缎的、打造金银器皿的
各式各样的招牌令人眼花缭乱。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轱辘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派繁华喧嚣的市井交响。
“到底是南方,又是京师,比北平可热闹多了。”
朱高炽忍不住小声嘀咕。
北平虽是前元大都,但经过元末战乱和明初的收缩,加之地处北疆,繁华程度远不能与眼下的南京相比。
他看见路边有小孩举著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叫卖,那糖葫芦晶莹剔透,看着就诱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给那小贩出主意做的奶皮子糖葫芦。
放在北方,浪费的是时间,买奶皮子糖葫芦需要排很长的队,100文一串。
但是不能再涨价,再涨价就没人要了。
但若是放在南方,估计浪费的,主要就是钱了,卖给这些“京爷”,起码五百文一串!
他扭头对骑马护卫在车旁的马和感叹一声。
“马和,你看这南京城,人多,有钱人也多。我在北平给那小贩出主意,捣鼓出来的奶皮子糖葫芦,要是运到这南京城来卖,估计他得一方富商!”
马和闻言,笑了笑,道:“殿下说的是,这南京城确实看起来比北平富贵多了。”
他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熙攘的人群,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虽然进了京城,但护卫世子的职责重于泰山。
朱高炽点点头,继续观察著街上的行人。
他注意到,尽管市面繁荣,但人们的穿着却大多朴素,以棉布和麻布衣服为主,颜色也多是青、黑、灰等暗色。
这是洪武皇帝立下的规矩,对民间各阶层的服饰有严格规定,比如商贾之家,只许穿绢布,不准穿绸缎。
朱元璋出身贫寒,最恨奢靡浪费和以下犯上,因此立法严苛,违者重罚。
不过,朱高炽眼尖,还是发现了一些微妙之处。
偶尔能看到一些体型富态、步履从容的人,虽然外面套著普通的布衣,但衣襟偶尔翻动间,会露出内里光滑的绸缎面料,或是靴子的用料也颇为讲究。显然,一些富商巨贾在公开场合遵守法度,但私下里,还是难掩其财富。
车队正沿着宽阔的街道向皇城方向缓缓行进,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
只见一队鲜衣怒马的骑士,簇拥著一个十几岁、身穿亲王常服的年轻男子,从另一条街道上拐了过来。
那年轻亲王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面色红润,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得意之色。
马和见状,立刻警惕起来,挥手示意护卫们收缩队形,将朱高炽的马车护在中央。
忽然。
那年轻亲王见到车队上燕王府的标识,随即勒住马,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支队伍。
他脸上露出笑容,驱马就要凑近。
“这不是燕王府的车驾吗?车里坐的,莫非是我那刚立了大功的侄儿高炽?”
马和见对方直冲马车而来,心中大惊,立刻“唰”地一声拔出半截腰刀,横身拦在马车前。
“这位殿下!请止步!”
那亲王身后的护卫见状,也纷纷拔出兵刃,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那年轻亲王被马和的反应逗乐了,哈哈一笑,摆手示意自己的护卫收起兵器,上下打量著马和,赞道:“好汉子!忠心护主!不愧是四哥府上出来的人,果然不错!”
马和听到对方称呼燕王为“四哥”,又见其亲王服饰,不敢放松,沉声问道:“敢问尊驾是?”
那年轻亲王用马鞭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傲然道:“齐王,朱榑!”
他最近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听闻自己在青州的齐王府即将修建完毕,不日便可离京就藩,远离父兄管束。
马和闻言,连忙收起兵刃,行礼道:“末将马和,不知是齐王殿下驾到,多有冲撞,请殿下恕罪!”
周围的燕王府护卫也纷纷收起兵器行礼。
朱榑心情正好,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起来吧,不知者不罪!你做得对!”
他迫不及待地跳下马来,几步走到马车前,对着车厢里喊道:“高炽!高炽侄儿!快出来让七叔瞧瞧!我在南京可都听说了你的英雄事迹了!又是打鞑子,又是杀倭寇!了不得啊!”
车帘掀开,朱高炽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