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增寿正谈得兴起,被打断了有些不爽:“大哥,你拦我干什么?这首饰铺位置好,能卖个好价钱,炽儿那边正等著银子呢!”
“等著银子也不能这么卖!”徐辉祖指著账本,语气带着无奈,“你自己看看,这几天你卖了多少东西?水田、绸缎铺、酒坊,现在连首饰铺和宅院都要卖!这都凑了十六万两银子了,足够支持炽儿了!爹在信里说的才15万两!
你要是再卖下去,下个月全府上下就得出去要饭了!”
徐增寿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账本,上面的数字确实已经堆到了十六万两,这才不自觉地挠了挠头:“有这么多了?我还想着多卖些,让炽儿手里的银子更宽裕些。
徐辉祖脸一黑。
“爹果然没说错,你个败家子!”
周围的账房先生和下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徐增寿闻言,悻悻地合上账本:“行吧行吧,听大哥的,不卖了。”
说著,他把账本扔给账房先生:“把这些钱都清点好,换成宝钞,送到诸王馆,亲手交给炽儿,别出了差错!”
“是,三公子!”账房先生连忙应道。
徐增寿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
原本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心里盘算著,得赶紧写封信告诉姐姐徐妙云和姐夫朱棣,炽儿在南京可出息了,又是做肥皂又是卖布,赚银子赚得厉害,听说已经赚了几十万两,说不定不用家里凑,他自己就能凑够那一百万两!
想到这里,他伸手就要去拿纸笔,可手刚碰到砚台,又猛地停住了。
等等,现在告诉姐姐姐夫,是不是不太好?
他皱着眉头琢磨起来,姐姐和姐夫在北平,要是知道炽儿自己能赚够银子,肯定就不会再往南京送银子了。
可父亲特意吩咐要变卖产业支持炽儿,这银子是一定要送的。
更重要的是,陛下是什么人?
圣明烛照!
若是发现姐夫在南京的消息如此灵通,怕是心里也未必痛快!
倒不如缓缓再说。
不知道炽儿那小子有没有跟姐夫说
哼!
这个臭小子,来南京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找舅舅玩!
徐增寿摩挲著下巴,想了又想,最终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先不告诉他们了。
南京城。
南郊的一处染坊。
晨光刚透过高墙照进院子,朱高炽正踮着脚,看着工匠们将一匹匹新染好的棉布展开晾晒。
这些布比之前的颜色更显华贵,明黄色的布面泛著柔和光泽,却特意避开了龙纹等违禁纹饰,只在边角绣了极小的云纹;青色如雨后晴空,纯粹无杂色;赤色鲜亮却不刺眼,摸起来细腻得能比得上上等绢布。
“殿下,这明黄色的布,陛下见了定然喜欢。”马和站在一旁,看着布料眼中满是赞叹。
他跟着朱高炽这些日子,早已习惯了这位小殿下弄出各种新奇好物。
朱高炽点点头,小手在明黄色棉布上轻轻摩挲:“皇爷爷日理万机,用这布做件常服,穿着也舒服。皇祖母喜欢素雅,那匹月白色的给她,再配上藕粉色的镶边,正好。太子伯父那边,送一匹青色的,沉稳又体面。”
他正盘算著稍后让人将这些布料仔细包装,染坊的管事忽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脸色发白:“殿下!不好了!染坊里三个最得力的染匠,今天没来上工,派人去他们家看,发现家里空空荡荡,已经没人了!”
朱高炽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眉头微微皱起:“搬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人还在,估计是连夜搬走的!”管事急得直跺脚,“这三个染匠都是最懂新染法的,好多关键步骤就他们几个会!”
话音刚落,织布作坊那边也有人气喘吁吁跑来禀报,语气同样急切:“殿下!织布那边出事了!四个手艺最好的工匠,连同家小一起不见了,工坊里他们负责调试的飞梭部件,也少了几个样板!”
马和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对朱高炽道:“殿下,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勾结工匠,想偷咱们的织布和染布秘方!”
朱高炽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会是谁偷的?蠢么?不知道我是谁么?就算偷了这些技艺,他们还敢私造不成?就算造出来,还能卖得掉?”
嘴上如此嘀咕著。
朱高炽倒是不担心有人会抢自己的生意。
谁敢卖,抓了就是。
他扭头去马和道:“马和,你让人去附近街坊问问,昨晚有没有看到可疑的车马,或者陌生人跟这些工匠接触过。另外,染坊和织布坊都加强戒备,剩下的工匠都集中居住,不许随意外出,每日工钱加倍。”
“是!”马和立刻领命而去。
朱高炽看着院子里晾晒的棉布,一时间,怔怔出神。
自己在南京人手有限,燕王府带来的护卫大多负责近身安全,要大范围追查失踪工匠,根本力不从心。
现在只能先做些防备,静观其变。
回到诸王馆的住处,朱高炽刚坐下喝了口凉茶,内侍就来禀报:“殿下,外面有个僧人求见,自称来自天界寺,法号道衍!”
“姚广孝?”
朱高炽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惊讶。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黑衣宰相,老爹朱棣起兵靖难,最得力的助力就是这位。
原本历史上,马皇后就在这个时候去世了。
随后,朱元璋选派僧侣分配给各藩王,为马皇后祈福。
姚广孝就是那个时候被分到北平跟着老爹的。
然后就把老爹“祈福”成皇帝了。
正常来说。
因为马皇后被自己搞出来的低配版青霉素救了,姚广孝跟老爹是遇不上了。
没想到,这家伙带自动追踪的,竟然还是找上了燕王府。
朱高炽心里盘算著,这位可是有大才的人。
否则,当年也不会成为奉天靖难的大功臣了。
若是能带回北平,哪怕不造反
对燕王府也是个很大的助力。
毕竟,黑衣宰相,千古只此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