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闻言,微微有些得意。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开局一个碗,硬是得了天下。
纯凭本事!
他笑呵呵道:“那是!爷爷咱当年确实是要饭的!之后啊”
朱元璋正准备吹嘘一番。
下一秒。
朱高炽就继续问道:“爷爷,如果当时你要饭能要到饱,是不是就一直要饭了?”
朱元璋:?
这对吗?
你问我这个问题,不该是夸我是个大英雄吗?
怎么忽然就扯到是不是一直要饭上来了?
这小子,怎么忽然这么讨厌
朱元璋盯着朱高炽,忽然哼了一声。
“下去!爷爷累了,不想抱了!”
朱高炽闻言,点点头。
“行!孙儿正准备将卖棉布赚的钱送给爷爷可惜爷爷累了,不想抱孙儿了!”
朱元璋闻言,立刻紧紧抱住朱高炽,眉开眼笑。
“好孙儿!谁说爷爷累了?爷爷浑身力气多得使不完!”
朱高炽被朱元璋一把抱住,又感觉抱太紧了不舒服,挣扎道:“爷爷的力气使不完就种地去!别抱孙儿这么紧!”
朱元璋小心翼翼道:“诶诶成!爷爷小点劲!你看这样行吗?”
“再小点劲!”
“这样呢?”
“再往上点!”
“好嘞”
“行了,这样就不错!”
“成!”
朱标望着老爹跟朱高炽如此模样,不禁目瞪口呆。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从小到大,不管是自己,还是当初最受宠的朱雄英,可都没朱高炽这待遇
此时的父亲,跟寻常的老翁,真的毫无分别!
朱元璋一开始还是被朱高炽的银子诱惑。
但后来,却发现,逗弄这个孙儿,委实也是天下最有趣的事情。
所谓含饴弄孙,天伦之乐,便是如此啊!
呵呵
当然,现在老朱也是真缺银子。
不多时。
太监王景宏凑了过来,恭顺道:“陛下!户部尚书费震求见!”
朱元璋闻言,轻哼一声。
“宣!”
前任户部尚书名叫范敏,原本也是快六十的老头了,之所以变成前任,还是因为前段时间,朝廷缺钱,无奈之下只能减少开支。
老朱想了个主意,便是让范敏向朝廷写个奏本,提议给官员发放的俸禄里,将原本的四成宝钞变为六成。
宝钞如今跟白银的兑换比例已经是6比1了。
而朝廷给官员发俸禄,还是按1比1的比例在发。
如此一来。
全体官员的俸禄一下子就少了近一成九,让本就微薄的俸禄更加雪上加霜。
那些大官自然有别的进项,不怎么担心。
中下层官员却是一家老小都指望朝廷的俸禄呢。
这下子可是将范敏骂惨了。
之后,便是无数弹劾范敏的奏章堆满了朱元璋的案头。
当然,老朱知道,范敏只是个背锅的,对于这些弹劾的奏章自然充耳不闻,理都不理。
但这些官员私底下气不过。
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陛下的旨意,但他们惹不起皇帝,还惹不起你一个六旬老头么?
有一次上朝,干脆有人一把将范敏推搡倒地,混乱中,老头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险些被打的当场呜呼哀哉。
之后,范敏便一直休养在家,谁知,竟有人向范敏家宅的后院扔大粪,门前丢烂菜叶、臭鸡蛋。
可怜老范敏本有贤名,到老了却落得如此声名狼藉,甚至去上朝的路上都怕被人刀死,心灰意冷之下范敏多次向老朱递辞呈。
朱元璋先是不肯。
反正这货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以后再用来背锅多好?
然而,范敏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了。
甚至在奏章中以死相逼,朱元璋无奈之下,才准许范敏致仕。
换上来的新官,则是原来的户部左侍郎,费震。
很快。
费震进了暖阁。
望见朱高炽坐在朱元璋怀里,不禁一怔。
都说燕王世子得宠,今日看来,果然不得了。
而且看陛下这小心伺候的样子,真是
啧啧!
“臣费震,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哼了一声。
没让费震平身,只是冷冷道:“费震!费尚书!信国公汤和跟咱告了你们户部的状,你可知道?”
费震闻言,脸色一苦,道:“回陛下,臣知道!信国公想在户部提走300万贯,修筑东南沿海的备倭工事,户部没有给”
朱元璋瞥了费震一眼,道:“为什么没给?”
费震涩声道:“回陛下!户部没钱给了!若是要给,除非让宝钞提举司再加印宝钞!可是陛下又不许朝廷印钞”
朱元璋闻言,不禁眼睛一瞪,怒骂道:“混账!”
朱高炽被朱元璋的吼声吓了一激灵,不禁道:“爷爷,小点声!”
朱元璋低眉顺目道:“诶!好对不住!”
费震:
随后,朱元璋看向费震,怒喝道:“无能!你特娘的还好意思叫费震?咱看你就是废物!无能!咱问你,户部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干!”
一边说著。
朱元璋将朱高炽轻轻放在地上。
“孙儿,你先站在一旁!”
朱高炽点点头。
随后老老实实站在了一旁。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来,瞪着费震。
嗯
这样气势足多了。
“混账!”
朱元璋声若雷霆。
继续责问道:“费震!你也该知道,最近这两个月,户部多收了多少钱?整整500万两银子!是银子!有了这么多钱,可以印3000万贯宝钞!3000万贯啊!那么多钱,钱呢?嗯?你还要加印宝钞!
大明的宝钞情况,你当咱不知道?洪武初年,一两银子换一贯宝钞,现在呢?一两银子换六贯!再印宝钞,你是想让咱的洪武宝钞变成老百姓的擦屁股纸吗?”
费震垂首而立,被朱元璋骂的抬不起头来,心里简直苦涩极了。
这年头,最难干的,就是管钱的官儿啊!
前任背了黑锅,最后被百官骂的黯然致仕,听说现在在家还经常被喷呢
自己这个户部尚书,也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