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现在喝的几乎都是发酵酒,如米酒、黄酒、果酒,度数低,喝着别有一番风味,但跟蒸馏酒比,则又差了不少。
而且这种酒还容易酸败。
虽说元朝就有了蒸馏酒的技术,但因为技术不成熟,蒸馏时温度控制不好、还留了不少杂质,容易酿出甲醇。
之前不少蒙古贵族喝了那种酒,甚至还会瞎了眼睛,丢掉性命。
如元成宗铁穆耳,25岁就患上严重痛风,但还是疯狂喝酒,42岁便早逝。
元武宗海山,顿顿离不开烈酒和烤全羊,一顿能喝好几斤酒、吃十几斤肉,31岁就一命呜呼。
再比如元仁宗、元文宗
都是酗酒而死。
虽然说喝酒确实伤身,但伤到这个地步,喝个没几年人就没了,实在还是有些匪夷所思但如果是因为这些烈酒里面有甲醇,那就很合理了。
李时珍就曾在《本草纲目》里都写过,蒸馏出的酒“其清如水,味极浓烈有大毒”,就是因为甲醇含量太高,还有其他有害物质残留,喝多了甚至会导致“黑肠腐胃而死”。
朱高炽前世作为科普博主。
对于蒸馏酒这种东西,也有所涉猎。
自然知道该怎么改进位酒工艺。
他让王师傅重制了蒸馏设备,用细麻布做了三层过滤,把酒液里的杂质和部分甲醇滤掉。
又定下了严格的温度标准,用草木灰的颜色变化来判断火候,不能高也不能低。
原料选了五种粮食,高粱增香、大米增甜、糯米增绵、小麦增劲、玉米增醇,再加上南京的活水水质绝佳,没有半点污染,酿出来的酒就跟普通烧酒完全不同了。
“打开蒸馏器,让我看看。”
朱高炽吩咐道。
王师傅连忙让人打开旁边的蒸馏器,只见一根铜管里正缓缓流出清亮的酒液,滴进下面的陶坛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比院子里发酵粮食的味道醇厚百倍,闻著就让人心里发暖。
朱高炽走上前,拿起一个小瓷碗,接了半碗酒液。
酒液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浑浊,凑到鼻尖一闻,香气纯正,没有半点杂味。
王师傅眼巴巴看着朱高炽,忽然笑道:“殿下不妨尝一尝!这个酒,草民尝了一下,实在是人间佳酿!别说是积年的老酒鬼,便是稍微懂一点酒的人,只怕也会上瘾!好喝,实在是好喝!”
朱高炽皱了皱眉,道:“我还未成年,不能喝酒,伤身体!这东西就不尝了。
朱高炽吩咐道:“王师傅,辛苦你们了。过几日,我安排人来取,你可要给我包两坛窖藏陈酿最好的酒!”
王师傅连忙应道:“殿下放心!所有酒都已经装坛封好,放在后院的地窖里,阴凉干燥,保管不会出问题。”
朱高炽又在工坊里转了转,查看了粮食的储存情况和蒸馏设备的运行,确认一切都妥当后,才带着马和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马和忍不住问道:“殿下,这酒真能让陛下喜欢?”
朱高炽笑了笑:“皇爷爷以前打仗的时候,就爱喝两口烈酒,昨天跟他吃饭,他还嫌宫里的酒没劲。可是皇后奶奶又担心烧酒伤身,不许皇爷爷喝!咱们酿的这酒又香又醇,他肯定喜欢。”
马和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殿下做事情向来有分寸,既然这么说,肯定有把握。
五日后。
九月十八。
终于到了洪武皇帝朱元璋的生日。
紫禁城被装点得焕然一新,红墙黄瓦之间挂满了红灯笼,处处张灯结彩,透著喜庆。
从清晨开始,文武百官、藩王勋贵就陆续进宫,穿着整齐的朝服,捧著精心准备的礼物,恭敬地等候在奉天殿外。
蓝玉穿着一身侯服,挺胸抬头,跟身边的常茂小声嘀咕:“你说陛下今天会赏什么?上次炽儿那小子送的肥皂,我用着倒是不错。”
常茂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不过今天的宴席肯定差不了,我可得多吃点。对了,你给陛下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蓝玉摸了摸怀里的锦盒:“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成色比上次送的还好。你呢?”
“我送了一幅字画,是赵孟??的真迹。”
常茂得意地说。
不远处,汤和、李文忠、冯胜、傅友德几位老将凑在一起,汤和捋着花白的胡须:“最近海防工事缺钱,陛下今天高兴,说不定能批点款项下来。”
李文忠笑笑:“信国公,今天是陛下的寿辰,先不想这些烦心事,好好喝两杯才是!”
汤和愁眉苦脸道:“我听说,前几天锦衣卫抄了宁波府一个富商的家,听说那些贼子勾结倭寇,家财丰厚,足足有上百万两银子!现在户部有钱啊!若是现在不找机会要,不一定什么时候,又没了!”
李文忠闻言,不禁眼睛一亮。
“朝廷有钱啊?多谢信国公!正好四川和贵州那边的土司作乱,朝廷缺钱平叛呢!这回有钱了,可以大干一场!”
汤和:?
冯胜也听到了汤和的话,微微一笑。
“多谢信国公!我这里也有笔开支,不得不提!”
汤和气急败坏道:“我先知道的!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李文忠不去看汤和,只是对冯胜笑道:“宋国公,100万两啊!这么多钱,咱总得分点吧”
“呵呵!那是自然!”
就在底下的臣子乱糟糟的时候。
辰时刚过,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精神矍铄,在马皇后和朱标的陪同下,缓步走进奉天殿。
他径直走上御座坐下,马皇后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朱标站在御座旁边。
“众卿平身!”朱元璋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笑意。
“谢陛下!”
众人起身,依次入席。
朱高炽一进门,就被朱元璋招手喊了过去:“炽儿,到爷爷身边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