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第一次写,可能前面有点看不懂,但是慢慢看就行,后面会慢慢的解释,坑也会慢慢的填,小爽文 不全爽,切记不要带脑子看)
冷。
刺骨的冷,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里,带着一种陈年的、锈蚀的阴寒。
洛天猛地睁开眼,胸腔里憋著的那口气骤然松开,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撑起身,入目的景象让咳嗽声戛然而止,僵在喉咙里。
不是他熟悉的那间月租三千五,采光良好,带独立卫浴的公寓。
这里是一片废墟。残破的水泥块扭曲地支棱著,裸露的钢筋锈成了红褐色,如同巨兽枯死的肋骨,顽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断壁残垣间,依稀能辨认出这里曾是一处居民楼的某个房间,如今只剩三面半墙,勉强围出一个能遮点风的空间。头顶没有天花板,直接面对着铅灰色的、低垂的天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尘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腐烂后又风干了的沉闷气息。
寒风从墙体的豁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白色尘埃,打着旋儿扑在他脸上。
洛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一件没见过的、粗糙磨皮的灰色外套,款式简陋,料子硬邦邦的,谈不上什么保暖效果。他原本那身柔软的纯棉睡衣不知所踪。
记忆像断了片的磁带,最后停留的画面是加班到深夜,脑袋昏沉地倒在床上然后呢?
重生?穿越?还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他扔到这鬼地方搞真人秀?
他扶著冰冷的墙壁站起来,腿脚有些发软,走到一处墙体裂缝前,向外望去。
视野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倒塌的摩天大楼只剩下扭曲的骨架,沉默地矗立在废墟之上,像一片片巨大的墓碑。更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著不祥的金属光泽,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造物残骸。没有绿色,几乎没有其他色彩,只有死寂的灰,衰败的褐,以及天空那令人压抑的铅灰。
“这他妈是把我干哪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
肚子里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伴随着隐隐的绞痛。饿,很饿。喉咙也干得冒火。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他必须找点吃的,喝的。
洛天深吸了一口这冰冷污浊的空气,开始在这片不大的废墟角落里翻找。动作有些笨拙,这身体似乎也比原来那具长期亚健康的办公室躯壳要好上一点,至少力气还有些。
掀开一块碎裂的水泥板,下面除了更多的碎砖和尘土,空无一物。扒开一堆看不出原貌的杂物,只有几只受惊的、油亮硕大的虫子飞快地钻回缝隙。
一无所获。胃里的灼烧感更清晰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片区域,打算冒险去更远处探索时,脚下踢到了什么硬物。他蹲下身,拨开浮土,是一个半埋在碎砖里的、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金属柜子,柜门已经变形脱落了一半。
他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几个硬邦邦、表面粗糙的东西。掏出来,是三个比拳头略小、表皮皱巴巴、颜色发暗的块茎。
土豆?或者是什么类似的根茎植物?在这种环境下,能填饱肚子就行。
他用力擦了擦其中一个上面的泥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口感极其干硬,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涩味,绝谈不上好吃,但咀嚼后,确实有一股微弱的淀粉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是食物。
洛天精神一振,将三个“土豆”仔细地揣进怀里。他又在柜子深处摸到一个瘪了一半的金属水壶,晃了晃,里面有轻微的声响。拧开壶盖,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飘出,但里面的液体看起来还算清澈。他抿了一小口,味道有点怪,但不是腐败的味道。
吃的喝的暂时有了着落,他稍微松了口气。接下来,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他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以这片废墟为中心,在附近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里小心探查。最终,他选中了一处半埋在地下的储藏室。入口隐蔽,被坍塌的预制板挡住大半,内部空间不大,但结构出人意料的稳固,头顶有厚实的混凝土板覆盖,能遮风挡雨,也比地面建筑更保暖一些。
清理掉里面的碎石和垃圾,洛天搬来一些相对平整的砖石垒在入口内侧,算是做个简易的屏障。他又找来一些干燥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碎絮和破布,在角落铺了个勉强能躺下的地方。
这就是他的新“家”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天严格地规划着那三个土豆和半壶水,每天只摄取最低限度的份额。他花了大量时间,以储藏室为圆心,逐步扩大探索范围,寻找一切可能利用的东西。
他找到了一些生锈的金属罐、几段还算结实的绳子、一块边缘磨利后可以当小刀用的碎玻璃。最重要的是,他在一处废墟的缝隙里,发现了几丛顽强生长的、类似野菜的植物,虽然味道苦涩,但至少能补充点维生素。
他的生活单调而重复:寻找食物和水,加固藏身处,躲避偶尔出现的、形容枯藁眼神麻木的零星拾荒者,以及那些更危险的东西。
他曾远远看到过一队衣着相对统一、携带武器的人快速穿过废墟,动作矫健得不似常人。他也曾在深夜,听到过远处传来的、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恐怖嘶吼,以及短暂的、激烈的交火声。
这个世界,很危险。他想活下去,只想作为一个最普通的人,尽可能地活下去。种种土豆,找找野菜,安稳地喘口气。
这天,洛天在一处相对新鲜的坍塌楼体旁,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遗留物。正弯腰翻找时,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警惕地直起身,看到一个穿着破旧皮袄、头发胡子纠结在一起的老头,也从另一堆垃圾里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说话。在这片废墟上,陌生人往往意味着麻烦。
洛天继续自己的搜寻,那老头也自顾自地扒拉着。过了一会儿,洛天从一堆水泥块下,拖出一个半瘪的军用背包,里面居然找到了两包密封完好的压缩饼干,还有一小瓶未开封的净水片。
收获不错。他心情稍微好了点。
准备离开时,那老头还在那堆垃圾里执著地刨著什么,嘴里嘟嘟囔囔。经过他身边时,老头忽然抬起头,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黄牙,将一个东西塞到洛天手里。
“小子,运气不错啊这个,给你了,亮晶晶的,好看。”
那是一个鸽子蛋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石头,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仿佛内部有光晕在流动的幽蓝色。触手冰凉,质地似石非石,似晶非晶。
洛天愣了一下。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挺特别,但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不能吃不能喝,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他本想拒绝,但看着老头那浑浊却带着点莫名执拗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算了,一块石头而已。
“谢了。”他随手将蓝色石头揣进外套口袋,转身离开了。
回到地下储藏室,他将压缩饼干和净水片小心地收好,那块蓝色的石头则被他不甚在意地扔在了角落一个捡来的破铁盒里,和其他一些他觉得可能有点用、但又暂时不知道干嘛用的小零碎放在一起——比如一个打火机,几颗生锈的螺丝,一小卷电线之类。
日子依旧在寻找食物和躲避危险中流逝。直到几天后的黄昏。
洛天正蹲在储藏室外不远处,小心地给几棵他移栽过来的、蔫头耷脑的野菜浇水(用的是他费劲过滤收集的雨水),远处忽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他立刻缩身,躲到一处断墙后,小心地探头观望。
只见三辆改装过的、覆盖著锈迹和装甲板的越野车,呈包围态势,堵住了一个正在废墟间奔跑的瘦小身影。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制服,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有的闪烁著微光,显然不是凡品。
“跑?再跑啊!”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声音粗嘎,“把‘源’交出来!”
那个被围住的瘦小身影是个半大孩子,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搜!”
几个人上前,粗暴地在孩子身上翻找,最终从他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散发著微弱白光的小石子。
刀疤脸一把夺过,掂量了一下,冷哼一声:“这么点?晦气!”他随手将那块小石子揣进自己兜里,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处理掉。”
旁边一人举起一把造型古怪的、像是枪械的武器,对准了那孩子。
洛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握紧了手中那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指节泛白。但他没有动。他不是英雄,他只想活下去。冲出去,除了多送一条命,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中。速度太快,以至于洛天只看到一抹残影掠过。
紧接着,血光迸现。
那个举枪的人,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断裂,武器脱手飞出。惨叫声刚起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切开。
黑影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在那些穿暗红制服的人中间穿梭,所过之处,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濒死的闷哼声不绝于耳。不到十秒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人,已经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残忍。
黑影停了下来。那是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污迹却依旧能看出质料不错的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个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银色金属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他手中反握著一把短刃,刃身漆黑,不反光,此刻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珠。
那个被救下的孩子早已吓瘫在地,动弹不得。
面具男人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似乎在确认有没有漏网之鱼。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些尸体,越过了断墙,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洛天藏身的位置。
洛天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被发现了!
男人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他藏身的断墙走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洛天的心尖上。
完了。
洛天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面对刚才那些穿制服的人,他或许还能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周旋一下,但面对这个瞬息之间屠戮了所有人的煞星,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男人走到断墙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根下的洛天。
洛天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种冰冷的、如同金属般的气息。他甚至能看到对方黑色劲装上沾染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时间仿佛凝固了。洛天连呼吸都屏住了,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他脸上、身上扫过。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磁性,却没什么温度:
“你,很好。”
洛天懵了。很好?什么很好?是指他刚才没有不自量力地冲出去送死吗?
男人没再多说,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他就那么站了几秒钟,然后,毫无征兆地,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废墟阴影之中,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
只留下原地惊魂未定的洛天,以及不远处那一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气。
洛天靠着断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刚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个人太可怕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在此地久留,踉踉跄跄地跑回了自己的地下储藏室,用石头死死堵住入口,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接下来的几天,洛天都过得提心吊胆,搜寻物资时也更加谨慎。好在,那个恐怖的面具男人再未出现。
大概半个月后,洛天在一次外出时,遇到了点小麻烦。他被两只体型硕大、皮毛脱落、露出粉红色皮肤、双眼猩红的变异鼠盯上了。这种鬼东西速度快,牙齿锋利,带有一定的毒性,非常难缠。
洛天且战且退,用自制的简陋长矛周旋,手臂还是被挠了一下,火辣辣地疼。正当他考虑要不要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一袋过期但看起来还能吃的脱水蔬菜时,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再次如同幽灵般出现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把黑色的短刃。只是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屈指一弹。
“咻!”
破空声尖锐。
噗噗两声轻响,那两只凶悍的变异鼠,脑袋如同烂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洛天握著长矛,僵在原地,看着再次救了他一次(或者说,帮他解决了麻烦)的面具男人。
男人依旧没什么表情,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手臂上渗血的抓痕,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扔给他。
“处理一下。”声音还是那么平淡。
洛天下意识接住,打开,里面是一种淡绿色的膏状物,散发著清凉的药草气味。
“谢谢。”洛天干巴巴地道谢。
男人没回应,转身又要走。
“那个”洛天鬼使神差地开口,“你为什么几次帮我?”
男人脚步顿住,侧过半张脸,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他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让洛天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话:
“你顺眼。”
洛天:“”这算什么理由?
没等洛天再问,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后,我跟你。”
洛天彻底石化在原地。跟跟我?什么意思?
“等、等等!你说清楚!什么叫你跟我?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只想找个地方种土豆,我”
男人却不再理会他的凌乱,身影几个闪烁,再次消失不见。
从那天起,洛天就多了一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尾巴”。
他并不知道这个面具男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来历。男人神出鬼没,大部分时间不见踪影,但每当洛天遇到真正的危险,或者陷入比较大的麻烦时,他总会适时出现,用那种高效而冷酷的手段解决问题。解决完之后,要么直接消失,要么就默不作声地跟在洛天身后一段距离,直到洛天回到储藏室,他才会离开。
洛天试过跟他沟通,试图让他明白自己真的不需要保镖,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废土农民。但男人要么不回应,要么就用“你顺眼”、“跟你”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理由搪塞过去。
时间久了,洛天也只好麻木地接受了这个现实。至少,有这个煞星在,那些成群结队的拾荒者、小股的掠夺者,甚至一些低级的变异生物,都不敢再来招惹他。他的生存环境,客观上安全了不少。
他依旧每天为了生存奔波,收集一切能利用的物资,小心翼翼地藏好。那块邻居老头送的蓝色石头,早就被他忘在了脑后,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安静地躺在角落那个生锈的铁盒里。
直到某一天,一场罕见的、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强酸雨过后,储藏室的一角发生了轻微的坍塌,漏水严重。洛天不得不进行清理和加固。
他将堆放在角落的杂物一点点搬开,清理掉湿透的、已经腐烂的破布和碎絮,露出下面那个被压得有点变形的破铁盒。
盒子盖子在坍塌时被砸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混在泥水里。
洛天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收拾。打火机看样子是报废了,生锈的螺丝和电线更是锈得一塌糊涂。他一样样捡起来,准备扔掉。
然后,他碰到了那个幽蓝色的石头。
石头表面沾染了泥水,但依旧无法掩盖其内部那种深邃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的蓝色光晕。在昏暗的储藏室里,它甚至自主地散发著一种极其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莹莹蓝光。
洛天拿着石头,下意识地想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泥水。
就在这时,储藏室唯一的入口处,光线一暗。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无声无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洛天手中那块散发著微光的蓝色石头。
这一次,他的反应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他那总是古井无波、甚至带着点漠然的眼睛,在面具后方,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尽管下半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骤然爆发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几乎要穿透金属面具,实质般地溢散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洛天手里的石头,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洛天被他这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擦石头的动作顿住了,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蓝石头,又看了看门口的男人。
“怎么了?”他下意识地问,“这石头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艰难地从石头上移开,缓缓上移,最终落在洛天那张写满了茫然和无辜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干涩、仿佛摩擦著砂石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近乎荒谬的震颤:
“你管这个叫‘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