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语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承认了?
承认他在利用梦溪?
就连被刘今安揽在怀里的梦溪,身体也骤然一僵,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怔怔地仰头看着刘今安刀削般的脸,一时竟分不清他这句话的真假。
顾曼语原本苍白的脸,竟因这句话浮现出一丝血色。
她猜对了!他就还是在乎她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气她!
然而,下一秒,刘今安的话却让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我的确是在报复你,羞辱你。”
刘今安低头,看着怀里微微僵硬的梦溪。
他揽着她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但却不是你说的利用。”
刘今安顿了顿,抬起头,再次看向顾曼语,神情讥讽。
“我是真的爱梦溪。”
“她对我的好,对我的维护,对我的体贴,都真心实意。”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不象你顾总,把我的一颗真心当成垃圾,肆意践踏。”
“是梦溪让我体会到,被人关怀,被人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滋味。”
“也是她让我明白,离开你这个蠢女人,是最明智的选择。”
梦溪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能感觉到腰间那只大手传来的热度,霸道而有力。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阳刚气息。
这是演戏吗?
一定是演戏吧。
可是,为什么听上去,又那么真实?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曼语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高跟鞋陷进泥里,差点摔倒。
她脸上刚刚浮起的那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痛苦的神色爬满了她的脸,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今安你不要这样说。”
“你爱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
刘今安嗤笑一声。
他看顾曼语的神态,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爱你?”
刘今安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都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顾曼语的心口。
“顾曼语,你觉得我爱一个人两次吗?我还没那么蠢。”
“我刘今安这辈子,眼瞎一次就够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曼语最后的心理防线。
雨水砸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突兀地响起。
那笑声诡异,还夹杂着痛苦,却又透着一股癫狂和满足。
众人循声望去,发出笑声的竟然是被两个保镖架着的秦风。
他浑身浴血,脸上肿胀得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牙齿间满是血污,模样凄惨。
可他却看着刘今安和顾曼语在笑。
好似在欣赏自己亲手导演的杰作。
顾曼语的心本就乱成一团麻,暴怒与悔恨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此刻听到秦风的笑声,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猛然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风。
是他,都是他。
就是这个她不惜与丈夫反目也要报恩的人,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不是他,她和今安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顾曼语渐渐失去理智。
她发疯般地冲过去,一脚踢在了秦风的裤裆上!
“啊……”
秦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旁边的小安和一众保镖看着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感觉自己的某个部位也跟着一阵抽痛。
可即便如此,秦风他依然在笑。
他一边抽搐,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声音充满了快意。
“曼语……你是不是……很心痛……哈哈……”
“没有我……你们怎么会……见到对方……最真是的一面呢……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彻底引爆了顾曼语。
“你闭嘴!”
顾曼语状若疯癫,又是一脚狠狠踢了上去。
她抬起脚,一脚,两脚,三脚……
每一脚都用尽全力,狠狠地踹在秦风的要害。
高跟鞋在秦风的裤裆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秦风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只有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
刘今安冷漠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对这场闹剧也失去了兴趣。
他看向梦溪,“我们走吧。”
梦溪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再看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刘今安又抬眼看向阿力。
“阿力,你跟着他们去带王德发。”
阿力干脆地点头。
“我先送梦溪回家,咱们随时联系。”刘今安补充道。
梦溪这时也对阿力开口。
“阿力,把人送到城南的仓库。”
“好的,溪姐。”阿力应道。
刘今安和梦溪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顾曼语。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紧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妆容也花了,衣服也沾满了泥点,哪里还有半分女总裁的模样。
她不管不顾地拦在两人身前,看着刘今安,充满了不甘与最后的期盼。
她还不死心。
“今安!”
她的声音嘶哑,语气卑微。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会改的,我什么都改,只要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让我们再回到从前,回到以前那样……”
她试图挽回那段被她亲手葬送的感情。
刘今安停下看着她,露出了一丝冷笑。
顾曼语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顾曼语,你不是后悔了。”
顾曼语茫然地抬起头。
刘今安脸上的笑意讥讽又残忍。
“你只是失去了那个可以让你心安理得伤害我的借口。”
“你所谓的报恩,就是你给自己立的一块贞节牌坊,能让你一直站在道德高地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好,同时又对我颐指气使,作威作福。”
“现在,这块牌坊塌了。”
“你一时无法面对那个既要又要,自私又愚蠢的自己罢了。”
顾曼语痛苦地摇头。
她爱他,她一直都是爱他的。
只是……只是她用错了方式。
“不……不是的……”
“我是一时糊涂……但我是爱你的,在意你的……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顾曼语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滑落。
刘今安一时沉默,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