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今安的沉默,让顾曼语心里越来越慌。
她往前跟跄一步,泥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和高跟鞋,可她浑然不觉。
“你相信我一次……我们重新开始,我什么都改,只要你回来,好不好?”
她的哀求,在冰冷的雨夜里,显得那么微弱又可悲。
沉默良久,刘今安终于有了反应。
“我若是重要,你满心都是我,我若是不重要,你彼彼皆是理由。”
他的话不快,却字字清淅。
“顾曼语,不是你不懂,而是你不想。”
“爱在细节,不爱也是。”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刘今安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他拉起梦溪的手,绕过了呆立的顾曼语,朝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我们回家。”
他说得是那么自然。
梦溪被他拉着,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顾曼语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
他真的不要她了。
地里被雨水浸泡得泥泞不堪。
梦溪穿着高跟鞋,走得小心翼翼。
刘今安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他松开梦溪的手,然后弯腰一把将梦溪横抱了起来。
“我去”
梦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我自己能走……”
她的声音带着羞意,却没什么拒绝的力道。
刘今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怀里的女人很轻,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是顾曼语从未见过的宠溺和温柔。
“地上全是泥,不好走。”
所有人都神色不同。
他们看看被刘今安抱在怀里的梦溪,再看看呆立在雨中,失魂落魄的顾曼语。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个男人温柔起来,能把人宠到骨子里。
可惜,这份极致的温柔,再也不属于顾曼语了。
阿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他就说嘛,溪姐这么好的女人,刘今安怎么可能不喜欢。
顾曼语也呆呆地看着。
看着刘今安抱着另一个女踩着泥泞的地面,一步一步地走向商务车。
曾几何时,那个怀抱是属于她的。
下雨天,他会背着她走过积水的路面。
她崴了脚,他会二话不说将她抱起,走上几公里都不喊一声累。
她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她以为只要她回头,那个怀抱就永远在那里。
可现在,他抱着别人。
一股尖锐的痛楚,从心底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顾曼语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小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顾总……我们……我们先回去吧?”
小安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顾曼语缓缓推开小安的手,身体摇摇晃晃,却固执地站直了。
她看着商务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脸上的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静。
“带上他回去。”
另一边。
刘今安抱着怀里温软的躯体,将梦溪放进车前。
梦溪站稳后,绕到了驾驶座那边,直接从发愣的司机手里拿过了车钥匙。
她回过头,对着刘今安命令道。
“你坐副驾驶去。”
刘今安感觉左臂的伤口处一阵阵发麻,变得迟钝。
所以,他没有逞强,顺从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激活,导入雨夜的车流中。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嗡鸣和窗外的雨声。
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过了许久,刘今安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怕梦溪因为刚刚自己当众说的那些话而生气,毕竟事先没有跟她沟通过。
看了看专心开车的梦溪,刘今安干咳一声,讪讪地开口。
“那个梦溪姐,刚才在外面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解释。
“我就是那么一说”
话还没说完,刹车声骤然响起。
梦溪一脚将刹车踩到底,巨大的惯性让刘今安的身体猛地前倾,安全带勒住他的胸口。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梦溪身子都侧了过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刘今安。
“你指的是哪些话?”
刘今安一时语塞,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说了那么多话,指的是哪一句,不让我往心里去?”
梦溪又问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压迫感十足。
同时,一股梦溪独有的体香传来,让刘今安有些头晕目眩。
他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轻微的颤斗。
刘今安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靠,后背却已经贴紧了座椅。
“就是……就是说你是我女人,还有……还有说爱你的那些……”
他硬着头皮解释。
“我那不是话敢话嘛,再说做戏要做全套,你懂的。”
妈的,怎么解释起来这么费劲,有种心虚的感觉。
刘今安在心里暗骂一声,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企图拔屌无情的渣男。
可他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只是不想让她误会,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随便把爱挂在嘴边的男人。
梦溪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刘今安见她懂了,心里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小手忽然抚上了他的脸颊。
梦溪的手指很凉,带着雨夜的寒气,却让刘今安精神起来。
“不错,你演得真好。”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刘今安脸上的那道疤痕,动作轻柔。
“好到我差点就信了。”
她的呼吸喷洒在刘今安的唇边,痒痒的。
“刘今安,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你的戏台子,想上来唱一出就唱一出,想下去就下去?”
刘今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发懵。
这感觉不对啊!
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是善解人意地说一句“我明白”,或者带着三分幽怨七分委屈地保持沉默吗?
怎么还反将一军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梦溪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你是什么意思?”
“那我开涮呢。”
她忽然收回手,坐直了身体,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再次导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