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三十分,股市开盘。
林氏集团的股票代码,像一块墓碑,直挺挺地躺在跌幅榜第一的位置。
屏幕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绿色。。
连续第三个交易日,一字跌停。开盘即宣告死亡。
九十多亿市值,在短短三天内,人间蒸发。
券商的催款电话,已经从警告变成了最后通牒,一遍遍打进林霜雪那部专门处理两融业务的手机里。
“林总,您的融资保证金比例已经跌破130的平仓线,目前是122。”
“按照规定,今天下午三点前,如果无法追加足额保证金,我们将进行强制平仓。”
强制平仓。
这四个字,像四根钢钉,钉进林霜雪的耳朵里。
她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冰冷的镇定。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断崖式的k线,心中燃烧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挑衅的、疯狂的怒火。
她抓起外套,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
“林总!”首席秘书追上来,“董事会那边”
“让他们等著。”林霜雪头也不回,声音像淬了冰,“等我打赢这一仗。”
上午十一点,银河证券客户中心。
客户经理毕恭毕敬地为林霜雪端上一杯手冲蓝山,额头却渗著细密的汗。
“林总,您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太冒险了。6邀墈书枉 首发”
林霜雪没有理他,只是将一份房产证和身份证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
“山顶道一号的那栋独栋别墅,目前市价一亿三千万,无贷款。我要求做最高额度的质押贷款,补充进我的两融账户。”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流程要快,我下午两点前,要看到钱。”
客户经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山顶道一号,那是林城最顶级的富人区,真正的身份象征。用它来做抵押,去赌一个已经连续跌停的股票这不是豪赌,这是在玩命。
“林总,这只股票的基本面已经彻底毁了。现在抄底,无异于无异于徒手去接下坠的刀子。”
林霜雪终于抬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刀锋般的冷光。
“我的决策,需要你来教?”
客户经理瞬间噤声,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衬衫。
他低下头,拿起那份房产证的复印件,双手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质押合同。
“好的,林总。我立刻去办。”
林霜雪拿起那支昂贵的万宝龙签字笔,没有丝毫犹豫,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一如她本人。
签完,她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端起咖啡,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与此同时,林城一中。
午休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渊端著餐盘,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份两荤一素的套餐,和一本摊开的英语单词书。我的书城 已发布罪欣漳劫
他的手机放在餐盘旁,屏幕亮着,停留在通话界面。
通话对象,备注是【赵律师】。
“林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背景音很安静,“您委托我关注的‘山顶道一号别墅’,产权人林霜雪,已于今天上午十一点十五分,在银河证券办理了最高额抵押。根据内部消息,这笔资金,大概率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归还。”
林渊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意味着,最快七个工作日后,该资产将进入司法拍卖程序。”赵律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念一份报告。
“很好。”林渊咽下嘴里的饭,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启动b计划。用离岸基金会的名义,准备好资金。法拍启动后,匿名拿下。”
“价格上限?”
“市价七折。”
“明白。”赵律师顿了顿,补充道,“您外公信托基金第一笔款项已经到位,资金充足。另外,按您的吩咐,已经聘请了林城最好的公证团队和安保公司,随时待命。”
“嗯。”林渊应了一声,翻了一页单词书,“等我通知。”
挂掉电话。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大姐林霜雪的账号评论区,已经沦陷。
【还钱!赔我血汗钱!】
【林氏集团,垃圾公司!还我公道!】
【听说你姐为了救股价,把别墅都抵押了?渊,干得漂亮!】
林渊看着那条评论,面无表情地划过。
他拿起笔,在一个新的单词下,画了一条横线。
【nfiscate】
v 没收;充公。
一周后,下午四点。
山顶道一号别墅区,大门。
一辆黑色的宾士s级,缓缓停下。
林霜雪从车上走下来,脸色比一周前更加憔悴。
这七天,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七天。
她抵押别墅换来的近亿资金,像石子扔进大海,在林氏集团那巨大的资金黑洞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股价,依旧在跌。
她的两融账户,最终还是被强制平仓。
血本无归。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她走到自家别墅那扇雕花铁门前,输入密码。
【滴——密码错误。】
嗯?
她皱起眉,又输了一遍。
【滴——密码错误。】
怎么回事?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管家打电话,却发现门口的树荫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林城一中校服的少年。
是林渊。
他背著书包,神情淡漠地看着她,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林霜雪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一周的屈辱和惨败,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你来干什么?”她声音尖利,“来看我笑话吗?滚!”
林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朝旁边,侧了半步。
他身后,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气质沉稳,是赵律师。
另一个,穿着制服,胸口挂著“林城市公证处”的牌子。
林霜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
“林霜雪女士,”赵律师扶了扶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栋别墅新业主的代理律师。”
新业主?
林霜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赵律师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山顶道一号别墅,在昨日的司法拍卖中,由我的委托人成功竞得。这是法院出具的裁定书,以及不动产权证的电子回执。所有过户手续,已于今天下午三点半,全部办结。”
旁边的公证员也上前一步,公式化地开口:“林霜雪女士,根据《物权法》规定,我们在此对产权交接进行现场公证。从法律上来说,这栋房子,已经不属于您了。”
不属于我了?
林霜雪感觉天旋地转,她下意识地扶住冰冷的铁门,才没有倒下。
她的别墅她从小住到大的家被法拍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渊,那眼神像是要吃人:“是你!是你干的!”
直到此刻,林渊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那本,崭新的,刚刚办好的户口本。
他翻开,指著户主那一栏上,清晰打印着的“林渊”两个字。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这个前世高高在上,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眼的大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霜雪的耳膜上。
“林霜雪女士,”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清空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