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整。
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官网,服务器迎来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流量高峰。
财经板块的记者、券商的研究员、各大基金的交易员,都在同一时间刷新著同一个页面——ipo预披露更新。
“国科智能要上了!”
“估值至少八十亿起步,今年最大的一块肥肉!”
“快看股东结构!”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份刚刚解锁的pdf文件。
一路下拉,跳过那些复杂的机构名称和合伙企业。
直到,一个极其突兀的名字,出现在了主要自然人股东一栏。
【林渊。
“林渊?”
一名刚刚入行的财经记者,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旁边正在喝咖啡的老主编,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咖啡洒了一裤子。
“哪个林渊?!”
“备注是监护人,沈苹。”
整个编辑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年轻记者。
监护人沈苹。
全林城,乃至全中国,现在谁不知道这个名字?
那家“状元面馆”的老板娘。
那个被全网称为“最伟大养母”的女人。
那个正在备战高考的,林城一中高三学生。
林渊。
“疯了”老主编喃喃自语,“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国科智能,全称“国家应用科学技术转化研究所有限公司”。
脱胎于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手握上百项尖端人工智能与芯片设计的核心专利。
这种级别的企业,别说个人,就是顶级投资机构,想在ipo前进场分一杯羹,都得挤破头。
“快!算一下这笔股权的价值!”老主编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按按最低八十亿的发行估值算”一名研究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声音都在发颤,“30就是二十四亿。”
“如果市场情绪好,市值冲到百亿,那就是”
“三十亿。”
轰!
这个数字,像一枚深水炸弹,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引爆。
上午八点十五分。
林城一中,高三(一)班的早自习。
林渊正在安静地做一套数学模拟卷,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
他的手机调了静音,但屏幕却在书桌的抽屉里,一下又一下地亮起,震动个不停。
同桌的胖子王浩,偷偷在桌肚里刷着手机,忽然,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死死盯着林渊的侧脸。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渊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解,放下笔,才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
微博已经爆了。
三个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霸占了热搜榜前三。
他点开,看到了那份熟悉的pdf文件截图。
平静地,他切换到证监会的官网,找到原始文件链接,点击右上角的分享。
转发到自己的微博。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解释说明。
他只配了五个字,然后点击发送。
【知识就是股权。】
林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林振国一夜没睡,正和律师团队商讨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银行抽贷。
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首席秘书,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林林董您快看新闻”
林振国不耐烦地打开财经app。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屏幕上,是林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和他微博上那句“知识就是股权”的截图。
下面,是一行用红色加粗的标题。
【17岁股神诞生!亿,持股国科智能30!】
国科智能
这个名字,林振国太熟悉了。
那是他父亲还在世时,就想尽办法想要搭上线的国家级科研机构。
是他后来动用无数人脉,连门都摸不到的地方。
林渊
他的股权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林振国的脑海里。
他想起了林母的父亲,那个他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的、沉默寡言的老人。
那个传说中的,“红色资本家”。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老人留给外孙的,只是一笔信托基金。
谁能想到。
他留下的,竟然是这种等级的核心资产!
这已经不是钱了。
这是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碰的,权力的冰山一角。
林振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被冠以“股神”称号的少年。
他终于明白。
他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儿子。
他也从来,没有资格,做这个儿子的父亲。
他输了。
在林渊撕掉dna报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林城,林霜雪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置顶的热搜。
她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三十亿
国科智能
知识就是股权
她看着林渊那张脸,忽然就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空洞,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剧烈的抽搐。
眼泪,顺着她憔悴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对资本的理解,对商业的掌控。
她以为自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俯视著那个来自乡下的、愚蠢的弟弟。
现在她才发现。
人家,根本不在她的金字塔里玩。
人家自己,就是金字塔。
她用尽全力,抵押豪宅,加满杠杆,在资本市场里殊死一搏,最后落得血本无归。
而林渊,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刷著一套数学题。
世界,就将三十亿的财富,捧到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一种让她连嫉妒都生不出来的,彻底的、绝对的碾压。
林霜雪缓缓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状元面馆。
几十个记者将小小的店门堵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系著围裙,一脸不知所措的沈苹。
“沈女士!请问您知道林渊同学是国科智能的股东吗?”
“三十亿身价!您作为他的监护人,有什么感想?”
“林渊同学的这笔股份,是来自他外公的遗产吗?”
沈苹被这阵仗吓坏了,只是连连摆手。
“我我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我们小渊,从小就爱看书那些书,我都看不懂”
她看着镜头,眼神里没有贪婪和兴奋,只有最纯粹的、朴实的骄傲。
“我儿子有出息,他念书好。”
这句话,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全网。
新的热搜,诞生了。
网路上,狂欢开始了。
林渊,从一个复仇的悲情学霸,一跃成为了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年轻的资本巨鳄。
没有人再敢用同情的眼光看他。
只剩下敬畏,和恐惧。
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的辉腾,无声地停在林城一处偏僻的工业园区里。
车内,没有开灯。
林振国坐在后座,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没有抽,只是任由那昂贵的烟草,静静燃烧。
许久,他拿起一部没有存任何号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的电子音。
“喂。”
林振国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疯狂。
“之前谈好的价格,我加倍。”
对面沉默了片刻。
“目标?”
林振国看着车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一字一句,吐出两个字。
“林渊。”
“我不想再看到他。”
“活的,或者死的,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