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市教育考试院。
命题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建议提高试题难度。”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来自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对整个林城教育体系的挑衅。
他身边的年轻老师们,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张教授”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市局那边,我们怎么回复?”
张教授没说话,只是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
回复?怎么回复?
承认这次的模拟考试卷出得太简单?那是在打全市所有一线教师和命题组的脸。
否认?说林渊只是侥幸?那份零扣分的满分答卷就摆在那里,官方喜报都发出去了,现在否认,等于自扇耳光。
他们被将死了。被一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用一份无可指摘的答卷,堵死了所有退路。
“准备一下。”
张教授长叹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沙哑。
“开会吧。”
“讨论下一年度高考模拟卷的命题方向。”
他看着屏幕上“林渊”那两个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少年,不是来考试的。
他是来,重新定义规则的。
傍晚六点,天色渐沉,华灯初上。
林氏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b3层,这里是访客临时停车区,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尾气的味道。
一辆黑色的现代轿车停在角落,车灯熄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林嘉言从电梯口快步走出。
他换下了一身名牌,穿着最普通的运动服,头上还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拉开了现代轿车的后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转过头来。
男人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浑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钱带来了?”
他的声音很粗粝,像砂纸磨过地面。
林嘉言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推了过去。
刀疤脸男人拉开纸袋,看到里面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浑浊的眼睛里,这才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他抽出几沓,快速地清点了一下。
“二十万定金,对。”
男人将纸袋随手扔在副驾驶,“说吧,目标是谁。”
“照片。”
林嘉言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林渊清俊的侧脸。
“他叫林渊,住在老城区的福安巷。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林嘉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蛇在耳边吐信。
“我要你,制造一场意外。”
“意外?”
刀疤脸嗤笑一声,将照片夹在指间,“是撞死,还是撞残?”
“留一口气。”
林嘉言的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我要他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让他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刀疤脸将照片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行。不过这小子现在可是名人,网上那个excel表格传疯了,风头正劲。”
他看了一眼林嘉言,“这个节骨眼上动手,价钱可不一样。”
“事成之后,还有三十万。”
林嘉言毫不犹豫地说道。
“五十万,买他下半生瘫痪。”
刀疤脸满意地笑了,他发动了汽车。
“把他每天的行踪路线发给我。”
“三天之内,你会看到新闻。”
林嘉言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停车场的阴影里。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刚刚坐过的位置,座椅的弹簧缝隙里,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物体,正闪烁著微不可察的红光。
老城区,状元面馆二楼。
林渊的房间里,窗帘紧闭。
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著一段视频。
画面,正是刚刚地下停车场里发生的一切。
刀疤脸司机的脸,林嘉言怨毒的表情,牛皮纸袋里的现金,车牌号码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视频的右下角,时间精准地跳动着。
林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平静地看着屏幕上林嘉言的表演,仿佛在看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蹩脚戏剧。
上一世,就是这辆车。
就是在高考前夕。
那场“意外”的车祸,撞断了他的双腿,让他错过了高考。
也让他,彻底沦为了林家的笑柄和弃子。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同样卑劣的手段。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关闭了视频播放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将刚刚录下的完整视频,连同刀疤脸司机的个人信息、车辆信息、以及根据上一世记忆整理出的对方常走的几条路线图,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
然后,他打开了两个邮箱。
一个,是林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公共举报邮箱。
另一个,是前世那个以爆料狠辣、从不失手而闻名的调查记者,“老q”的私人邮箱。
【主题:一起即将发生的,针对高考状元的蓄意谋杀案。】
他将加密文件添加为附件。
点击发送。
两封邮件,像两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黑暗。
做完这一切,林渊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站起身,拉开窗帘,窗外,夜色正浓。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苹的电话。
“妈,明天早上我想喝你做的排骨汤。”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还有,帮我跟学校请个假。”
“明天,我想在家休息一天。”
电话那头,传来沈苹带着笑意的声音。
“好,妈明天天亮就去给你买最新鲜的排骨。”
挂掉电话,林渊看着窗外深沉的夜空,眼神幽邃。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很适合看一出好戏。
次日,清晨七点。
林城郊区的一个城中村小巷里。
刀疤脸男人打着哈欠,从一栋破旧的出租屋里走出来。
他嘴里哼著小曲,心情很不错。
五十万,够他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
那辆黑色的现代轿车就停在巷口。
他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掏出车钥匙,按下了开锁键。
“滴滴”
车灯闪了两下。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一瞬间。
巷口和巷尾,两辆白色的面包车,突然堵死了所有去路。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七八个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交警,从车上冲了下来,手里拿着防爆盾和警棍,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
“警察!不许动!”
冰冷的呵斥声,在清晨的小巷里炸响。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握著车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