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空气凝滞如水银。
林霜雪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自己助理那张煞白的脸上。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几乎是在耳语。
“林总财务部确认，我们用来维护股价的五个备用金账户，加上公关部紧急划拨的款项，全部见底了。”
“多个项目因为资金抽调，已经停摆。”
“短期现金流断了。”
断了。
这两个字，像两根无形的针，刺入林霜雪的耳膜。
她猛地看向主位上那个还在咆哮的男人。
林振国双眼通红，像一头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正抓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银行经理疯狂嘶吼。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给我批一笔紧急贷款！”
“我是林振国！林氏集团的董事长！”
“抵押？我拿整个集团给你抵押！够不够！”
愚蠢。
林霜雪的心中，再次浮现出这个词。
但这一次，还多了一丝寒意。
一个小时前，她提议止损，被他呵斥“轮不到你做主”。
一个小时后，他亲手点燃的火，烧掉了公司最后的救命钱。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董、董事长！不好了！”
林振国一把将手机砸在地上，怒吼道：“又怎么了！股价跌停了吗！”
“不不是”
秘书上气不接下气，颤抖著将手里的平板电脑举了起来。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是是市教育局他们的官方微博”
林霜雪皱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振国一把夺过平板。
屏幕上，是林城市教育局官方微博刚刚发布的一条动态。
没有激烈的言辞，只有一张图片和一段文字。
图片，是一份理科综合模拟考试的答题卡扫描件。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从选择题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没有任何修改涂抹的痕迹。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
每一个答案，都精准得如同机器演算。
在答题卡的右上角，用鲜红的字体，标注著一个刺眼的数字。
【300】
满分。
而签名栏上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名字，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林渊。
官方微博的配文更是让他们如坠冰窟：
这条微博下面，附带着一个鲜红的官方认证标签。
【林城市教育局】
官方背书。
国家级表扬。
林振国死死盯着那份答题卡，仿佛想用目光将它烧穿。
他身边的智囊团，刚刚还在讨论，如何利用林渊“高考状元”的人设，从“试题舞弊”的角度制造黑料，将他彻底钉死。
可现在
人家还没出手。
林渊就直接请来了最权威的裁判员，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游戏规则。
这条路，被堵死了。
“噗通”
公关总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完了。
刚刚花了两个多小时，耗费两百多万，好不容易压下去一点的热度，即将以一种更恐怖的方式，百倍、千倍地反弹回来！
林振过手里的平板，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回椅子里，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疯子他是个疯子”
林霜雪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份无可挑剔的答题卡，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和精英思维，在林渊那种掀翻棋盘式的打法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他们还在棋盘上计算得失。
对方，已经开始动用棋盘之外的力量了。
下午两点半。
状元面馆。
林渊正坐在后院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入神。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是李哲发来的信息，一连串的感叹号。
【渊神！！！你又上热搜了！！！】
【卧槽！市教育局官博亲自给你发喜报啊！满分！零扣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论坛已经炸了！所有人都疯了！这比你直播撕dna报告还离谱啊！】
【渊神！快看微博！】
林渊放下书，不紧不慢地点开微博。
热搜榜单已经被一片红色占领。
他点开市教育局那条微博，数十万的转发和评论，几乎让页面陷入卡顿。
林渊的目光，在那份熟悉的答题卡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转发”按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没有感谢，没有谦虚，更没有对林家的任何回应。
【建议提高试题难度。教育考试院命题组】
点击，发送。
短短一行字，十几个符号。
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已经沸腾的舆论海洋中，轰然引爆！
一秒。
两秒。
三秒。
互联网，彻底疯了。
“？？？？？？？”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他让命题组提高难度？？”
“靠！这是人说的话吗！渊神，给兄弟们留条活路吧！”
“杀人还要诛心啊！林氏集团想黑他作弊，他反手考个满分，还嫌卷子太简单！哈哈哈哈我笑到捶地！”
“楼上的，你错了，这不是杀人诛心，这是杀人还要往坟头蹦迪！”
“这个逼，我愿意给满分！太他妈能装了！”
一个新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瞬间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无数正在网上冲浪的考生，纷纷跑到林渊的微博下留言。
【渊哥！我叫你哥了！别建议了！再提高难度我们就不是高考，是渡劫了！】
【命题组老师：我好难，我只是个出题的。】
【林氏集团：让你删热搜，没让你把热搜删成excel表格啊！林渊：哦，那我再给你上个新的。】
网路上的狂欢，达到了顶峰。
没有人再去关注林家的那点破事。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这个嚣张、强大、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少年，彻底点燃。
而此刻。
林城市教育考试院，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
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命题组组长，一个头发花白的特级教授，正看着电脑屏幕上林渊那条他的微博，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从业三十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年轻人探进头来，脸色凝重。
“张教授，市教育局的电话，让您马上去一趟。”
张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
林渊那句看似轻飘飘的“建议”，已经不再是网路上的一句玩笑。
它变成了一份，直接递到他面前的，带着全网关注度的质询函。
这个叫林渊的少年，用一份满分答卷，将了他一军。
也顺手，堵死了林振国最后一条，能从“规则内”攻击他的路。